第27章 睚眦必报张子重 作者:未知 睁开眼睛,外面的世界已是红日初升之时。 将手裡拿着的两卷竹简放回書架上,吹熄了油灯,张越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房门,走到院子中。 晨间的露水,打湿了他脚上的布鞋。 拴在院子裡的那匹棕马,见到张越,立刻亲热的扑哧一声,围着马厩乱转。 张越知道,這货是想喝空间水了。 但他早有准备,将一壶方才在空间裡带出来的溪水,倒入它的食槽裡,這货立刻欢叫一声,快活的喝起了空间水。 仿佛那水中有魔力一般。 张越却是懒得管它,自顾自的在院子裡转悠起来。 在家裡转悠了一圈,张越发现,嫂嫂与柔娘都還在酣睡,便沒有去打扰她们。 想着自己昏迷的那些日子,嫂嫂与柔娘的精心照料和醒来后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哪怕大难临头,也愿生死相随的恩义。 张越就感动不已。 是啊,這個世界,夫妻尚且会大难临头各自飞。 哪怕是骨肉血亲,也未必真的会与你一條心。 在后世之时,张越就见過太多太多的例子了。 有父母一旦老迈,就不管不顾,踢皮球的子女。 有兄弟一旦穷了点,或者事业不顺,就各种冷嘲热讽,甚至公开诘难和侮辱的。 至于姑嫂之间,稍微闹点矛盾,就要扭打撕咬,乃至于将整個家庭都闹得鸡飞狗跳的。 能遇到這样的嫂嫂与柔娘,张越知道,自己恐怕是幸运至极的。 “从今日开始,我定让嫂嫂与柔娘,生活在蜜罐与天堂之中……”张越在心裡发誓。 而幸福,应当从一顿早餐开始。 這個时代的饮食,是很粗糙的。 至少,普通人家是根本吃不到什么精细的点心的。 但作为穿越者,张越本身就是一個吃货。 不仅仅会吃,而且会做。 在厨房之中巡视了片刻,翻找了一下。 张越就找到了几個鸡蛋和盐醋以及酱料。 虽然材料简单了些,但沒有关系。 真正的吃货,善于利用一切食材,制作美味。 先找了些柴火,将炉灶生火。 然后将用来蒸煮饭食的釜洗干净。 釜是战国至两汉的常用器皿,其形状类似后世的行军锅,圆底无足。 贵族官员,用的是青铜釜,而平民百姓,一般是以陶制釜。 张越家的這個釜,自然是陶制,有些易碎,必须轻拿轻放。 将釜放到灶上,张越就从水缸裡舀来清水,倒入釜中,然后取来一個搪瓷碗,将鸡蛋打进碗裡,放一点点盐,用筷子使劲搅拌。 等锅中的水稍微烧开,便倒入一部分到碗裡。 继续用筷子搅拌,感觉搅拌的差不多了,便将碗放入釜裡,取来另外一個稍微大点的碗盖上。 只须稍等片刻,一大碗好吃的鸡蛋羹便可新鲜出炉。 可惜沒有芝麻油,不然肯定更香! 不過,也沒关系了。 嫂嫂与柔娘醒来,一定会非常惊喜! 這個时代,能做出如此美味的早点的,张越觉得除自己之外,恐怕再无他人。 這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這么早,谁会上门?”张越心裡疑惑着,便走出厨房,问道:“来者何人,有何事?” “二郎,是俺……”一個略微带着些谦卑的男声說道:“你王家叔父……” “王家叔父?”张越想了想,原主似乎并沒有一個姓的亲戚。 但……为了以防万一,张越還是洗了洗手,道:“叔父請稍候片刻……” 打开门,一個粗矮的男子就出现在张越眼前。 只是一看,张越就皱起了眉头! 什么王家叔父? 王家仇寇吧! 正是昨天那個邓王氏的老爹,這甲亭裡出了名的笑面虎王大。 只是看到這人,张越就下意识的将门关了起来。 這种人,他不想理会! “二郎……二郎……”对方却是急了起来:“你听俺說……昨儿個是俺家囡囡的不是,俺在這裡替她给二郎赔礼道歉……” 怎么能不急呢? 昨天傍晚的事情,亭中很多人都看到了! 一個长安的大人物,亲自将這张家二郎送回家。 還送了很多很多的书简! 堆的跟小山似的! 那可是书啊! 千金难易的书! 他曾经去過乡中的一個致仕大夫家裡做客,曾听对方炫耀,自己家裡有藏书五十卷,甚为骄傲! 那语气,鼻子都快朝天了! 但现在,這张家二郎,却可能有上百卷藏书! 這太恐怖了! 更重要的是,女人回家就吓的魂不守舍,急的团团转,自己追问才得知,她又来张家犯贱了。 犯贱不要紧,紧要的是——被那個送這二郎回来的大人物瞧见了。 而那個大人物,有着决定女儿生死荣辱的能力。 王大知道,自己的女儿能嫁到邓家,是何等的不易。 若因此事之故,而被邓氏合离那就完了! 不仅仅自己家将失去一個可靠的姻亲,家裡两個儿子好不容易谋到的差事也可能丢掉! 沒办法,哪怕再不情愿,他也只能上门来,向张家低头,希望对方高抬贵手,放自己家一马。 “王家叔父,您回去吧……”张越对着门外說道:“我现在不想說這些事情……” 现在的汉室社会,可从来都不提倡什么以德报怨! 大汉帝国的朝堂上,一堆大喊着: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匈奴不灭,绝不收兵的将军列侯们。 就连民间,也有无数主张你打我一拳,我一定要還你两拳的人。 仁义?宽恕? 对不起,至少在现在的汉室并不流行。 哪怕是那些宅在家裡面,成天琢磨着庄周化蝶或者沉迷于修仙炼丹的宅男们。 谁要敢欺负到他们头上,他们也绝对不介意拔剑而起。 在這样的一個社会。 忍让与退让或者說宽宏大量,只会被人认为软弱可欺。 而作为穿越者,尤其是一個曾经做過公务员的穿越者。 张越非常清楚一個事实——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要想立得住,就要呲牙,就得让人知道——哥不好惹,哥脾气很暴躁。 别惹哥,哥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所以,张越根本就不打算,也从来沒有打算放過王家。 特别是那個泼妇! 得罪了他,不是罪,但惊扰嫂嫂,让柔娘伤心,却是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