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不挑
這個乡下丫头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這不是咒爹……她是個二愣子吧!看向沈小楼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鄙夷。
想到這個粗鄙又无知的乡下丫头跟她是姐妹,沈清雅就觉得丢人,要是她的那些朋友知道她有個這样的姐姐,会怎么看她?
随后又想到這個二愣子抢了自己的东西,怒容又浮上她的脸,心裡愤愤不平:她为什么要回来?已经在庄子上住了那么多年,一直住下去不行嗎?
真讨厌!
林氏心裡很高兴,她巴不得沈小楼再多說几句呢,就该让侯爷瞧瞧這個死丫头是個什么样的货色,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算回府了又能怎样呢?
“你這孩子,误会了我沒什么,却不能辜负了侯爷的一片苦心,侯爷說你也是为你好,是教导你,毕竟京裡跟外头不一样,侯爷怕你才回京不懂规矩。侯爷您息怒,大小姐可能受了别人的挑拨,您跟個孩子计较什么?”
她两边劝着,沈小楼扁扁嘴,沒吱声。好吧,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她就少說一句,免得把他气中风了,她们往她身上泼脏水。
沈德荣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勉强把火压下去了,冷声问:“今儿一早你去妹妹院子了。”
沈小楼点头,承认地非常爽快,“去了。”
“把她屋裡的东西全抢走了?”
這话沈小楼就不同意了,“怎么能是抢呢?我是跟她换东西。你自己问她,我有沒有带东西去?”
“带是带了,可是……”
沈小楼打断她的话,“爹你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承认了。二妹妹你怎么能這样呢,咱们說的好好的是换,你转過身却告瞎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京城的姑娘太可怕了。”
沈清雅气得呀,胸脯急速起伏着,眼珠子都红了,“我又沒同意跟你换,你就是抢!”
“你說话客气一点,是换。”
“就你拿的那些破烂玩意,還想换我屋裡的物件?你想得美!”
“你說谎,明明都是好东西,怎么成破烂玩意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這個姐姐,但也不能這样诬蔑人啊!”
“我诬蔑你?哈,真可笑,你有什么值的我诬蔑的?”
……
两人谁也不让谁,大声吵了起来,吵得沈德荣脑仁疼,“都住口!”他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两人闭嘴了,但眼神仍厮杀着。你朝我冷哼,我朝你不屑,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小楼,你为什么跑雅雅那去换东西?”沈德荣先问沈小楼。
“沒听人說過嗎,别人家的饭香?我就喜歡她屋裡的那些物件,而且我也沒让她吃亏,再三问過徐妈妈了,夫人新送来的這些物件跟她屋裡那些一样,都是好东西,价值差不多,也就式样不同罢了,为什么不能换?”沈小楼理直气壮,“我可沒說谎,不信您问徐妈妈。”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徐妈妈身上,她脸色一僵,是不是好东西她自然知道实情,却不能說,“這……”忍不住朝夫人望去,对上夫人那双含笑的眸子,沒来由地心中一慌,连忙垂下眼睑,咬咬牙道:“回侯爷,的确如此。夫人一早就吩咐奴婢了,给大小姐用的东西务必要挑好的,奴婢亲自去库房挑的,件件都是精品。”
沈清雅快气死了,指着徐妈妈的鼻子大骂:“你說谎,你這個刁奴,东西還在……”
“雅雅!”林氏连忙喝止她,“娘往日怎么教导你的?姑娘家要大气,不過是换個东西,這么点小事你也要闹,太不懂事了。”眼神警告她,示意她不要再闹了。真闹开了,她做的事就瞒不住了。倒是能推到奴才身上去,她也有信心侯爷還不至于因這点事恼了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娘!”沈清雅委屈极了,娘明明知道,为什么要向着這個乡下丫头?還有徐妈妈,为什么要說谎?那些东西還扔在她屋裡,她真想立刻拉着爹去看個究竟,却又碍于娘的严厉眼神,沒敢动。
林氏无奈地看向沈德荣,“侯爷,妾身沒說错吧,就這么点小事!咱们做长辈的就别掺和了,让她们姐妹掰扯去,许是明儿好了。“
沈德荣也不觉得是多大事,不過他看到沈清雅委屈的样子,心裡的天平瞬间偏了,不喜地看向沈小楼,“谁的东西就是谁的,乱换什么?雅雅屋裡都是她的心爱之物,你拿走了她能高兴嗎?回头给她送回去。”
“不要!”沈小楼一口回绝了,“她在侯府享受了十四年的荣华富贵,我却在庄子上吃了十四年的苦头,她让让我怎么了?不应该嗎?要不咱請祖母和几位婶婶過来!”
沈小楼笃定林氏不敢把事闹开,果然,林氏拦着了,“好了侯爷,這事就到此为止吧!一家子姐妹,在我這裡闹闹也就算了,沒得闹得全府皆知,让人看了笑话。”
沈德荣定定看向沈小楼,“你心有怨气?”
沈小楼极想送他一個白眼,“不该有嗎?”黑黝黝又澄澈的眼神回望他,不知怎的沈德荣就有些不自在。沈小楼眼底闪過讥诮,“现在說怨不怨的已经沒有意义,加倍补偿我吧,谁让您是我爹呢?生了我就应该养我,不然老天爷都得打雷霹你。”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轰隆”一声,晴朗的白日裡還真起了响雷。
屋裡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惊又惧,后脊背发凉。
沈小楼也惊了,又乐了,“老天爷是长眼睛的。”
沈德荣的脸黑得很浓墨似的,林氏又站出来打圆场,“六月的天,小孩子的脸,說变就变,一会就该下雨了。外头晾晒了东西沒?赶紧收回来。”
沈小楼看向外头耀眼的阳光,一本正经地附和,“啊对对对,一会就下太阳雨了。”
“东边日出西边雨,大小姐不用担心,這雨下不大。”林氏笑着。
沈小楼想說她不担心,她担心個锤子?雷把沈德荣劈死才好呢,她一点都不担心,就听林氏又道:“……大小姐放心,以后住在府裡,会好生补偿你的。”
沈小楼笑了起来,“好呀,那就先把月银补给我吧!”
“大户人家的孩子不都有月例银子嗎?每個月多少?二妹妹你多少?二两银子是吧?一個月二两,一年便是二十四两,十四年就是……”沈小楼点着手指头,嘴裡念念有词,“三百三十六两!再加上每年過年时的压岁钱,不要多,就一百两吧,十四年就是一千四百两。還有生辰礼,也折合個整数吧,一百两不算多吧?十四年這又是一千四百两,合在一起,我算算……”
“合在一起是三千一百三十六两,爹,您给凑個整数,给我三千二百两吧!”
沈小楼手心朝上,伸到沈德荣和林氏跟前。
谁给都可以,她不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