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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是谁!

作者:袖唐
放羊的时候可以抛开一切纷扰,眼前只有青山绿水。 一個悠哉的下午過去,安久把羊群赶回羊圈,便将身体的掌控权让给了梅久。 梅如焰来寻梅久,两人一同下山。 安久今日整治梅如剑时激发了身体的潜能,导致体力透支過度,每一個指关节都像是要断裂一般,控制不住的颤抖,梅久下山的时候只要一用力,更是浑身打颤。 梅如焰扶着她,“姐姐今日那样对梅大,他会不会伺机报复啊?” 梅久紧咬着下唇,眼底有雾气浮起。 “姐姐。”梅如焰眸中藏着探究,午时梅久要把梅如剑丢下悬崖的那股冷冽杀气把她都镇住了,那一刻感觉梅久好陌生。 她认为梅久会武功不足为奇,但是一個人的性格不太可能存在這样极端的两面性,难道真的像莫思归說的那样,梅久……有病? 梅久是梅如焰与梅氏唯一的联系,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其实心底真的有些在意梅久。且不论感情,至少梅久的存在,能让她心安的呆在這個家裡,所以她怕梅久出事。 “姐姐无需担心。”梅如焰安慰中带着试探,“姐姐的功夫好,就算梅大报复又能如何?” 梅久的眼泪倏然滑落,视线模糊,脚下不慎绊到一块石头,整身子一歪,瘫软往地上倒。 梅如焰一惊,连忙抓紧她,“姐姐,你哪裡不舒服?” 梅久不答话,只是哭。 梅如焰见她還有力气哭便稍稍放心了,蹲身背对向她,“我来驮着你下山吧?” 梅久盯着她的背,耳边响起安久那番话,眼泪流的越发汹涌,“阿顺,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梅如焰身子微僵,這才沒多久,“阿顺”两個字就恍如隔世,此时乍一听到,不禁了勾起她对那段凄惨经历的回忆。 “姐姐为何這样說?”梅如焰敛了神思,转過来看着她,“姐姐模样生的极美,读過许多书,又会琴棋书画,以后定然有许多儿郎争相聘娶。今早在学堂时,姐姐能和大家一起背书,我却连读都读不顺,姐姐若是无能,我岂不成了废物?” 梅久抬头,看见梅如焰一双凤眸微噙笑意,听她道,“哪有人生下来就会做事,不会咱们就学。” 這样的话,好像安久也曾经說過。 无论是外表還是学识亦或出身,梅久都比梅如焰强,安久却好像从来沒有看不起梅如焰,今天听過那番残忍的话,她也意识到自己和梅如焰之间的差别,“我胆小,懦弱。” “圣人都說,知耻近乎勇。姐姐才不胆小呢!”梅久再次转回身,拍拍自己的肩膀,“姐姐快上来吧,不是還要去拜见长老嗎?” 梅久這才想起来,智长老让她下学之后去找他。她实在走不动了,也就不逞强耽误事,依言让梅如焰背着。 “再說,今天姐姐吓唬梅大的时候模样,我都神往了!”梅如焰一边小心的下山,一边叹道,“那样都還算胆小懦弱,如何才是胆大刚强呢?” 那不是我…… 梅久心中道。 而且无论如何,梅久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在她看来,安久就是一個彻头彻尾的疯子,那么漠视生命,那么极端不顾后果。 可是,就是這样一個疯子,却喜歡放羊,有那么宁静美好的憧憬。梅久觉得安久其实是個可怜人,她会变得狠戾,是因为经历的原因,她骨子裡還是個纯真之人。 想起梦裡看见的那些恐怖画面,梅久打了個哆嗦,心中轻唤,“安久。” “不准說话!相看两厌的人,沒什么好說的!”安久能感觉到梅久内心的变化,立刻严词打断,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可怜,尤其是一個窝囊废的同情可怜! 走了一会儿,梅久道,“很累吧,我自己走。” “姐姐能行嗎?”梅如焰有些气喘,她并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闺阁娘子,可后来也毕竟被娇养了几年,今日又已经消耗了那么多体力,背着梅久当真很吃力。 “嗯,我能行。”梅久道。 梅如焰放她下来,两人搀扶着往山下走。 安久不爽,她好不容易把梅久弄的消极,竟然被人三言两语的又鼓励出了信心。 到半山腰时,就遇上了遥夜和澹月,两人搀着各自的主子回住所。 梅久稍稍清洗了一下,用了一点晚膳,便让遥夜领着她去了智长老那裡。 智长老住在梅花裡西边的永智堂。永智堂是個两进院子,进门是一個很大的靶场,面积之大甚至能够进行骑射。进入二门,竟然依旧是個靶场,只不過面积要小很多。 智长老一身简便的常服,宽袖用布带扎起,持弓立于廊下,瞄准十丈远的靶心。 梅久不敢打扰,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半盏茶過去,他依旧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像。 安久盯着智长老的手指看了许久,心中感慨,一般人到老年的时候,手脚都开始有些不稳了,而智长老保持這么久竟然纹丝不动,实属难得。只不過,于她来說,射的准不准与能够持稳的時間长短并沒有任何关系,而是看能否在箭矢射出去那一瞬间稳住,并且精准的把握周遭的一切有关影响。 智长老手指一松,箭矢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他将弓放在一旁的高脚桌上,冲梅久道,“過来。” 梅久迈着酸痛的腿脚走上前。 “试试這张弓。”智长老并沒有把梅久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梅久依言拿起弓,在心裡急唤安久,“你快出来吧。” 沒有人回应。 接下来任凭梅久怎样說,安久都不曾给予丝毫回应,她打定主意要让梅久受挫,把那点可怜的自信心抹掉。 “怎么不动?”智长老嘿嘿笑道,“這把弓是我特地为你制作,算是精良,怎么,還是瞧不上眼?” “不,不是。”求人不成,梅久打算自己来,她想着刚才智长老的动作,依葫芦画瓢拉弓。 這是一個很简单的动作,但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架势一拉开,智长老便皱起了眉头,但他沒有打扰,心觉得,梅久可能只是有天赋,并沒有真正学過。 然而弓箭才拉开一点点,梅久便浑身不堪重负的颤抖,令智长老眉头愈加紧锁。 梅久苦不堪言,她沒想到這张弓拿起来很轻,却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拉不开。 看了许久,智长老终于忍不住,倏然闪身到她面前,一把握住了弓和箭矢,满脸寒霜的盯着她看。 智长老面上的严厉吓的梅久下意识缩起脖子。 “你是谁?”智长老枯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可怕的压迫感,“目光怯怯不定,举止缩瑟,你不是那日在祠堂中的人!說!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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