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逢山劈山
大家一時間似乎沒有转過弯来,這究竟发生了什么!场中一時間只有呼吸声,和人头滴血的滴滴答答声。
“为何将军报仇!呼呼!”刺耳响起一個声音,這是平时跟在何达身边的牙兵,他看到和自己本来是一起的人,居然当阵偷袭杀了何达,這個时候终于清醒了過来。
可是大家都還在发懵的当头,似乎有了這個声音讨伐刘彪,马上就有另外一個声音附和起来,于是稀稀拉拉又想起几個声音。但是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事先行动。因为场面太古怪了,作为一路领军的指挥使被人杀了,沒有多少人站出来。
确实让人奇怪的是,不但沒有多少声音附和,而且发声的几乎都是何达身边的牙将亲兵。毕竟刘彪来传令代表的可是王勋,作为這次讨伐龙潭庙的主帅,王勋怎么会突然让人杀了另一路的指挥使。让大家看不明白,不知道刘彪究竟对何达說了些什么,是不是军队裡权利的内斗,這些将士见多了,似乎大家都不想卷进去。
可能這個何达平时在军中口碑,還真是不怎么样,或者這些出身苦寒的人到了部队,大多数都是为了混饭吃。至于谁来做指挥,似乎和他们沒有太大的关系。尤其看到何达這员大将都被人杀了,一旁的士兵還真沒有人愿意送死。
這些想讨伐刘彪的亲兵,他们看到身边的将士大都漠然的,就是看着自己行动的一些人都有些尴尬,因为看到沒有多少人反应,大家更是也有些犹豫。
有几個平时受到何达优待的,心裡都升起一股愤恨和凄凉感。难怪现在蜀国的士兵战斗力一般,看看此刻這個状态和行动,就知道這些人真正打仗的时候,丝毫不能起什么效果,更不要說看他们来为何达出头了。
這些亲兵自然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是不是王勋的主意,一時間也不知道拿刘彪怎么办!但是也知道先阻拦和控制刘彪,不知道是谁首先发难把矛头对准了刘彪。
但是也只有靠近的一些人上前,尤其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個。可是看到身边的人盯着自己,另外一些人才硬着头皮也抽出武器。可是让這些人吃惊的是,本来站在自己身边的剩下的一些人,此刻居然站开了。
意外的是刘彪也沒有跑,而且也沒有动,而是果断自然的抽出了佩刀,对着這些准备攻击自己的亲兵,阴沉着脸吼了一声莫名其妙的话:“天王盖地虎!”
对于這個时代来說,這句话当真是莫名其妙。刘彪吼完了,然后静静的看着這些人。這声大吼,更让這些何达的亲兵奇怪,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不知道刘彪這是抽什么疯。
這個时代谁会知道?谁会知道這句话的威力,除非是穿越来的!
刷刷刷刷!更加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又发生了,刚刚站在何达身边一起的人,有那個涪陵县尉林清栋。他看着刘彪突然对何达出手,不知道是吓住了,還是有什么問題,反正沒有阻止刘彪的行动,反而退到了一边去。
此时,他看到何达的亲兵牙将要围攻刘彪,而刘彪叫出了一声无厘头的话来。他脸色突然间几变,看了下身边的人,突然间也把手中的刀一挥,却是往上一扬也吼道;“涪陵榨菜天下扬!”
這句话似乎更加的无厘头,而且也是莫名其妙的。不但是何达的亲兵牙将莫名其妙,就是提防這些人的刘彪也一愣。他心裡本来期待的一些事,似乎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他的脸色霎時間似乎有些发白了。他也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自己有些臂助,此时剧情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强忍住沒有动。
“长江男儿大汉传!”令人奇怪的是,刘彪心裡吓得要死。而居然有几百個声音响了起来,即使不是吼,那也让人格外的惊讶。
更让刘彪惊讶奇怪,房顶上罗烔目瞪口呆的是,只见這些涪陵的将士抽出了兵器,居然两三個人一起突然行动。看着身边沒有一起发声附和的士兵,然后把兵器对准了身边的這些战友。
出声对联的是大多数,沒有出声和茫然不知所措的只有极少数。一時間几百杆枪头、刀锋对准了這少数人。让這些何达的亲兵和牙将莫名其妙,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其中也不泛一些不知道缘由的士兵。
“宝塔镇山河!”一声清脆的声音,大家看到這次說话的正是林清栋,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大家這些将士大多数沒有读书,有些人奇怪了,林清栋啥时候变得文绉绉的会吟诗了。
林清栋似乎看着大局已定,得意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刘彪。率先在自己的手臂上绑上了一條绿色的丝绸,然后看到這些附和的将士,也先后在自己手臂上,绑上了同样的一條丝绸,原来他们是一起有组织的。
刘彪看到包括准备对自己动手的,那些何达的亲兵牙将都被武器包围,不由脸色舒服了许多,尤其听到林清栋后面這句话的时候,眼睛居然亮了起来,脸色已经舒展开了。
而林清栋居然朝自己走了過来,收回刀朝刘彪伸出手,哈哈大笑不止道:“刘兄啊,刘兄!真是想不到啊!上面有信指示,原来接头的居然是你,這些年的认识,這些年的交往,今日咱们還是同志啊!有缘,有缘啊!”
刘彪彻底的松了口气,对方的行动和反应已经证明自己的成功,组织交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于是他也主动收回刀,却感觉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想起来自从自己加入這個组织,得到了诸多的帮助,自己信誓旦旦的允诺,一定完成這個任务。此时看来当时是多么的鲁莽,刚刚只要一個不慎,自己也许就是千刀万剐了。
大步走過去和林清栋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刘彪可以說是心裡感慨万千,从天堂掉到地狱,又从地狱升到天堂,又犹如浴火重生一般舒畅,免不了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两個人把手看着站满山坡的绑带将士,看了眼屋顶紧紧盯着這边的罗烔,刘彪得意的问道:“林兄,這裡如今有多少咱们的兄弟!”此时却终于把何达的人头扔在了一边。
“方才何达命令攻击龙潭庙,某家事先知会過咱们的众兄弟,都尽量在后续的位置上,而且都安排了三個人一组,凡将士四百三十七人,县衙捕快二十七人。所以刚才一阵攻击下来,倒是只有受伤了十多個兄弟。”他微笑着看着一個走過来的校尉,牵了刘彪的手走過去。
“這位付武怡,乃是涪陵驻军校尉,某家的妻舅兄,也是這些军中兄弟的主心骨。不瞒刘兄說,某家现在能和刘兄成为兄弟,当天還是妻舅引荐才得以进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大家多多亲近!”
刘彪看去這個汉子长相普通,却是孔武有力,约么三十年纪,穿着一身战袍,到也有几分气势看来。
這個林清栋的妻舅付武怡对刘彪拱拱手,淡淡的道:“刘兄久仰了!某家负责這次行动的安全,主要是配合妹婿和你接头,如今大家已经完成這边的任务,只待和龙潭庙的对接人汇合,今番這次任务就圆满了!”
“刘兄有礼,现在這裡大家看看兄弟们,能和某家以及兄弟你還有妻舅兄,共进退的還有四百多位兄弟!刘兄,那边领兵的王勋可是咱们渝州要人,他雄心壮志想必是图那马步军指挥使,一身所学听說出自地狱门极难以对付,也不知道组织這次派来的人是哪位,咱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林清栋两個人陪着刘彪在阵前聊天,這边有人已经把何达的那一些跟随者,和一些蒙头转向的士兵都缴械了。因为暂时也不能分辨,然后都牵连绑在了一起。林清栋三個人商量了一番,就越众走到了龙潭庙這边的房下。
“請问七郎可在龙潭庙!”刘彪朝罗烔和孙先生拱拱手,朗声道:“某家阵前有事求见!”
最惊讶的自然就是罗烔,他莫名其妙的看着這些人,刚才的变故他站在屋顶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自然希望对方越乱越好,听对方要求见七郎,不由看向身边的孙先生。
本来就沒有注意山坡上发生事情的孙先生,后来干脆闭着双目站在罗烔的身边。即使刘彪說话,他也沒有反应。但是罗烔朝自己看過来的时候,他似乎感应到一般,蓦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黑的眼睛竟然闪着精光一般,让罗烔心裡一突,還不待他說话,却见孙先生脸色一变。罗烔只见孙先生突然犹如一只苍鹰,会飞一般展翅而下,扑向了房子下面山坡上的刘彪。
刘彪离着丈五高的石墙很近,本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沒有想到突然看到屋顶飞下来一個人,张开十指朝自己抓来,不由吓得连连后退。
噗噗一阵急响!只见刘彪刚刚站立的位置居然射入十来支利箭,箭尾嗡嗡有声。可想而知,如果刘彪還站在那裡的话,肯定已经是满身是箭。
孙先生人在空中,却已经手抄了四支箭,人翻身如鸠般敏捷,落在了刘彪身前后,甩手手中四支利箭居然呼啸而出,比开始快一半的速度,往山坡上一棵巨大的樟树上射去。
刘彪静静的看着身前的孙先生,才知道這個人居然不是攻击自己的,反而是出手救下自己。惊魂未定间,看着付武怡和林清栋跨步過来,连忙出手示意两個人别动,两個人大约也猜出来孙先生是友非敌了。
看着大树的方向,大家紧张起来。付武怡一挥手,打了几個手势后,只见有十多個人把那些绑好的将士为了起来,其余的居然都拿出了武器来。虽然看去還有些慌乱,但是却也看出几分规模。
“啊!”传来两声惨叫,只见两個人从树上直接掉了下来,居然是两個全身蒙住的黑衣人。他身上都插着两根利箭,显然是孙先生刚刚帅出去的,大家看孙先生的眼光,立时变得冒星星起来。
孙先生神色不变,瞟了已经变得谨慎的刘彪一眼,淡淡的朝他說道:“王勋那边带人已经开始攻击前门,七郎在前面主持大局,你们等下尽量分散,带人過去相助,這裡交给某家!”
“谁也别想跑!”一声爆喝!大树枝叶纷飞,几條黑影飞起,显然看到這边有了准备。本来還想在暗处行动,既然已经暴露了,他们显然不想再有保留,手中兵器居然凌空往這边袭来。
“啊!”這边的士卒来不及做出快速反应,有几個已经倒在了黑衣人手中的兵器下。有几個直接被远远发出的利箭钉在了地上,浑身不住的抽搐,同样是活生生的战友,看得一旁的人浑身发寒。
“列阵!迎敌!一队三角,三队半圆,右前十五寸!射!”首先反应的居然是那付武怡,他看向场中被杀的将士,有些冷静有些激动呲牙吼道:“五队半圆右前五寸刺;二队、七队左前三寸杀!”
随着他的吼叫,有的战士本能的拿起了弓箭往一個方向射击,有的战士本能的举枪往前上刺,有的挺枪平刺。每個小队都有七八個人的样子,他们动作一致齐整,居然把飞往那個方向的黑衣人逼退。
但是還是有十多個将士倒下,一时不能死亡的在地下嚎叫,听着让人心裡发寒。倒是因为有了准备,后面的将士分开把沒有死的往后拉。
孙先生负手而上,双眼一直看着那棵大树,倒是对落在涪陵将士们,对面的六個黑衣人视若无睹。他衣炔飘飘气势静然,足下几乎不沾地的人飞快而上,马上就要到达六個黑衣人身前。
“放肆!”一声冷喝!
一团黑影从树上飞快射出,大家来不及看清,却见到孙先生也不见了。而砰砰的巨击声,不时从两個人混战的影子裡传来,就是六個黑衣人也纷纷闪避。
砰!一声巨响,两個人分开。
孙先生古井无波的落在刘彪三人身边,飘荡的衣带打在刘彪身上,疼的刘彪心裡发虚。三個人看到孙先生负手在背后的手,居然有些抖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周奕双眼似饿狼窥猎,落在六個黑衣人身后坡上,双脚居然陷进地裡三四分。紧紧的盯着一脸轻松的孙先生,他从来感觉到沒有這一刻的紧张。他知道自己在這裡遇到了强敌,而且是一個陌生的有着无限可能的敌人。
看着风轻云淡般的孙先生,耳中尽是四周凄厉的喊杀声。六個黑衣人又发动了攻击,以孟逯为首的六個人,各自抽出了背后的随手武器,对涪陵的将士发动了攻击。
“攻击!”付武怡再次出言,看样子他对御兵极有一套。
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般,周奕脑海裡只有自己和孙先生,两個人的气场绞杀在一起,虽然沒有再次過招,但是已经足以扼杀周边的一切。两個人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人无法接近几尺以内。
就在這一刻,周奕隐隐的想起了什么,那一刻的感觉让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霎那间血脉喷张,他突然想了起来,是他,一定是他!就是他杀了自己的儿子!原来是這种感觉,這种仇恨的感觉!
周起虽然不是练功的料,但是作为周奕唯一的儿子,周奕在周起小时候的时候,自然花费了无数的心血。那种望子成龙的心裡,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听說自己儿子被人袭杀,割去了头颅,周奕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一般,周奕发誓要找出這個,至于怎么处理,周奕自己都還沒有想好是什么,因为他要找到凶手。而据当时在场的将士描述,自那個人突然出现,周起在身边护卫的保护下,竟然也沒有超過两招,就被人割去了头颅,而且当时周起還是离着那個人比较远。
周奕相信如果自己要刺杀儿子那种身手的人,也会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但是不一定在几百将士裡那么洒脱。這個人一定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而且身手相当的好。周奕后来也看過儿子的尸体,悲痛的周奕却怎么样也无法找出是谁干的。而這一刻,周奕可以断定,就是孙先生斩杀了自己的儿子周起。
“就是阁下在渝州街头斩杀了周起!”周奕如同一头饿急了要噬人的老虎,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浑身气劲外露,犹如绷紧了弦的弓。
孙先生正要回答,忽然看着周奕的神色,想起自己斩下周起头颅那一刻,周起的神色就极似此刻的周奕。心裡顿时便明白了大半,神色一松,居然微微含笑,看着将要疾走的周奕,笑道:“据闻地狱门有個不成文的规矩,不允许门人涉入蜀中的政事!不知道周长老记不记得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回答我的問題!”周奕自然比别人更知道地狱门的规矩,不說近年门中不少长老逐渐涉入官场,就是主事的几個人也已经公开给蜀中和他国办事,因为這几年门主很少干涉事情。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周奕根本就不在乎。
盯着孙先生,周奕发出最后的怒吼,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或者說来自于孙先生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让自己尽快释放。
龙潭庙!前门。
长长的石坡上遍地都是尸体,鲜红的鲜血流淌,很快就染红了石阶。腥红的血,令人欲呕。
大刀抡起,耀眼雪白的精光闪過,一颗大好的头颅飞起,鲜血喷颈直射而出!只待那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落地,那身体颈口的鲜血還在喷洒不停。
与众看到這种情况,一時間都是吓得惊呆了。大家都還沒有反应過来,待看清楚這边的情况,都有些呆了。
虽然一路上都可以看到死亡的人,看到残缺不全的尸体,但是和這亲眼看到杀人就完全是两個概念了。
一時間,有些人更是连脚步都有些迈不开来,更就不要說反抗和逃跑了。好像仿佛那刀就是落在了自己脖子上一样,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头颅掉在了地上。
待得那鲜血四溅,有些喷到有的人的脸上,有人目光中终于闪现恐惧的神色,有人看到那惨状,只感觉自己喉咙被人掐住了一般,嘶声呼叫着却沒有大声。就是想出声,一時間也不敢了。
有些人想转身,却怎么样也沒有勇气。自持怎么也跑不過那把大刀,跑不過這個人。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刀,带着血腥、流着鲜血,有人尿裤子、有人已经瘫软了。此时,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命根本不属于自己!
沒有人有很高深的想法,大家都自己和蝼蚁一般。但是,越是這样的情况,大家反而知道蝼蚁尚且偷生!
大家都知道一個道理,活着真好。只有活着,一切才是真的。谁也不会犯傻,自己去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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