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酒误事
挖坑的活自然被推到了嚷嚷着死者为大的东方远荣身上,陈浩和千勾肩搭背地蹲在旁边看着,等着东方远荣挖完一起去喝酒。
至于张贼眉,他们放心地扔给了死脑筋的砖姐。砖姐也拍着胸脯表示就是男厕所她也会跟进去,绝对不会让贼眉也挂掉。
东方远荣哼哧哼哧挖了個半人长的坑便懒得再挖了,干脆把鼠眼对折一下塞了进去。再随便填点土,三個人轮流上去踩了踩,算是对鼠眼最后的告别。
“說起来王鼠眼死了,你们這些护送的是不是要赔钱啊?”千问道。
“不用,但如果张贼眉也死了,我們就需要赔三倍的钱给他们的家属……如果他们有的话。”
陈浩撇撇嘴,說:“王鼠眼要是靠這個给他女儿留笔钱,這辈子也算干了一件好事了。”
“這個钱是我們出。”东方远荣提醒道。
“……那么這将是他這辈子干得最坏的事。”
“对了,你昨天不是梦到王鼠眼了嗎?你都梦见些啥了?”
提起這個,陈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夏至去哪了来着?”
千也压低声音回道:“說是昨天赌场赢了两吨煤,今天去输掉,再赢点正常的东西回来。”
“…比如說老婆?”
這次轮到千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听說连人家裡狗的老婆都要。”
东方远荣有些不解地问:“王鼠眼跟夏至有什么关系嗎?”
“走吧,边走边說。”
张贼眉给自己定的人设是重情重义、有勇有谋,好兄弟王鼠眼死了,他自然应当去买醉痛哭,而不是在地上笑得打滚考虑怎么娶兄弟的女儿——虽然他已经這么做過了。
不過這也不能赖他,主要是知道鼠眼沒了那一下子实在沒憋住。
沒关系,现在做戏也来得及。
因此他一大早就匆匆赶往了最近的一個酒馆,点了一杯最苦的酒,想象着丰腴的老板娘被他身上忧伤落魄的独特气质吸引,過来与他攀谈……
如果他对面沒坐着這個面无表情的傻*杀手的话。
他瞪了砖姐一眼,咬着牙道:“你不能换個离我远点的座位嗎?你挡住了我帅气的脸庞!”
砖姐看着贼眉被苦得缩成一团的五官,摇了摇头。
“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的安全,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就是去上厕所我要和你一個隔间裡呆着。”
“……疯子!”贼眉恨恨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tm的驭灵者,都是疯子。”
终于,在贼眉忍受砖姐将近一個小时的监视后,砖姐本人第一個提出了要去厕所。
由于贼眉死活不肯跟着去,砖姐只能嘱咐老板娘替自己看两分钟,注意不要让任何危险靠近张贼眉先生。
“不要让任何危险靠近张贼眉先生~”老板娘咯咯地笑了起来,“你闺女還挺把你当個宝。”
贼眉尴尬得直把自己的脸往酒杯裡塞,气得磨牙的同时努力地思考怎么在這两分钟内搭讪老板娘,既表现出自己的忧郁,又表现出自己的有勇有谋。
“您一個人经营這個酒吧?”
“還有我的儿子。”老板娘抹布一甩,往地上啐了一口,“不成器的玩意儿,昨天上赌场输了两吨煤!要不是他,老娘现在不知道過得多好!”
贼眉瞬间来了精神,当场编出一個“妻子亡故后他呕心沥血抚养不成器的女儿,却被女儿赶出家门”的故事。讲得老板娘泪眼婆娑,他也趁机摸上了老板娘的手。
哪想老板娘的眼泪留了一半就挂在了脸上,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门口的位置,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向门口望去,原来是個衣着考究的俊美青年。
這样的人出现在這個充满酒味和霉味的破烂小酒馆简直就是天神下凡,老板娘直接甩开他的手,长叹了一口气,說:“這模样的小伙子要是多来几回,我能多活十年。”
贼眉捏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气得牙都快磨秃了。他抬头想偷偷在那人身上吐口唾沫,却发现他正站在自己面前。
“张贼眉?”
“干嘛?”贼眉想恶狠狠地瞪着他,但连眼睛都還沒瞪圆,就听见耳边传来“嘶啦”的电流声,一片浓厚的血色溅起,盖住了眼睛。
麻痹感从他的脖间传到身体各個部位,他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感受着温暖的液体从喉咙裡喷出,像雨一样洒在自己身上。
因为是东方远荣請客,他们選擇了碧羽城一家价格偏贵的酒馆。
大白天的酒馆内人不是很多,也比较安静。他们不敢聊什么奇怪的话题,只能聊聊陈浩的梦。
“邪恶的美……我觉得,应该是那种,蛇竭美人吧。”东方远荣摇摇头,“带刺的玫瑰,不是我喜歡的类型。”
“還带刺的玫瑰,带狼牙棒還差不多。”千翻了個白眼,說:“我是见過她脸的,管你什么审美,见到她都会跪下来喊美女姐姐,跟中了邪一样。可能這就是邪恶的美吧。”
陈浩一五一十地讲了讲王鼠眼的生平,這狗东西這辈子活得实在恶心,讨论起来有些倒胃口,他们聊天重点就放在了解析“邪恶的美”到底该是個什么长相上。
千眯着眼回忆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你說得也沒错,她那脸应该算是蛇竭美人范畴。也亏王鼠眼還敢想着把人卖了,她看着就不该是什么善茬啊!”
东方远荣放下酒杯,說:“我先回去看看贼眉,不知道为什么心裡有些发慌。”
“害,贼眉有什么可担心的,砖姐這人有多死心眼啊。贼眉就是再被抓狗大队抓走,她也得和他一個班房。”陈浩笑道。
“我帮你们把酒钱付了,你们也少喝点。”
“卧槽,谢谢学长!”
“学长我再叫你声爹,你再给我們买两瓶呗!”
东方远荣很想抄起手边的椅子把這俩得寸进尺的家伙揍一顿,但为了那一声爹還是忍了下去。
“你们要喝什么?”
陈浩和千对视一眼,点点头,兴奋地指着新品栏:“就那個!假酒!我們得尝尝有多假!”
假酒不愧是假酒,喝着像油漆一样,两口下去人就晕乎起来了。
陈浩和千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酒瓶在他们眼前变大变小。
“那是什么,鳄鱼嗎?”
“我觉得像张人脸。”
调酒师好心道:“那就是朵花,装饰桌子用的。”
“是花啊。”陈浩嘟哝着,盯着那朵花,依然觉得那是只鳄鱼,张大的鳄鱼嘴巴裡面满是尖尖的利齿,像是要一口吞了他…明明他只是一只可怜弱小又无辜的小橘子。
他搡了搡旁边的千,說:“我觉得我們不该点這個假酒。”
“這個原料裡面绝对有致幻蘑菇!”千胡乱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說:“我现在看你都像個大麻袋。”
“我不是大麻袋,我是只橘子。”
“唔,我酒量应该比你好,我知道自己是個人。”
陈浩一把推开那朵晃来晃去的花,却意外地发现桌子对面似乎多了一個人——一個蓝眼睛的小女孩,看上去颇有些面熟。
“神都来的大哥哥,你可以帮帮我嗎?”
哦豁,這熟悉的开场白,他可算想起来在哪见過這個小女孩了,梦裡。
他拍了拍旁边的千,說:“我感觉我又开始做梦了,帮個忙,把我掐醒。”
“喝多了吧你,发什么神经呢……嘿,這酒吧应该是禁止14岁以下的人进来的吧?”
陈浩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看见千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看得见桌对面這個人?”
“废话,我是有点醉,但不是瞎……喂,小妹妹,你刚刚說什么来着?”
“可以帮帮我嗎,求求你们了。”小女孩双手紧握着桌上的花瓶,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陈浩很想回她一句“帮不了,你找别人吧”,但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句“可以啊”绕過了大脑脱口而出。
千踹了他一脚,骂道:“帮個大头鬼啊,你脑子呢?”转头却露出阳光大哥哥的笑容,温柔地问:“你遇到什么問題了嗎?”
“你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啥玩意?”千懵逼地问。
“哦,就那個,贼眉鼠眼送的货箱,我和夏至不是撬开看了看嗎?那就是潘多拉魔盒”陈浩指了指小女孩,說,“這小丫头我撬货箱前梦到過,說什么我打开魔盒,北原的人民会……呃,会……呃,我好像忘了。”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通往废弃神殿的道路重现于世,旧日的邪神夺回他的信徒,北原的人民将会陷入长久的噩梦。”
陈浩本来就晕乎的脑子更晕了,他看向千:“你听懂了嗎?”
“你是要我們打败邪神,還是搬石头重新堵住去那什么神殿的道路嗎?”
小女孩摇了摇头,說:“我只希望你们找到我的家人的死与邪神有关的证据……如果大家明白那些人的死亡都与邪神有关,他们一定会放弃祭拜邪神的。”
“哦,就這?”陈浩满是酒精的脑子根本沒有去细想她的话,只是本能地觉得找個证据比打败邪神和愚公移山容易得多。
千的状态并沒有比陈浩好到哪去,最初的眩晕感過后,便是极度的兴奋。
他囤囤囤地灌下剩下的假酒,一脚踏在了桌子上,指着小女孩大喊道:“我明白了!真相只有一個!你的家人被邪神欺骗,死于错误的信仰!你希望复仇有沒有能力,所以找上了我們,对吧!”
“嗯…你要是這么认为的话……”小女孩突然停了一下,飞快地扫了眼手舞足蹈的千和還在“啊吧啊吧啊吧”的陈浩,掐着嗓子說:“是的,大哥哥好厉害。”
千把趴在桌子上的陈浩拉起来转了圈,高喊道:“很好!這個忙我們帮定了!因为我們——呃,因为书名来着?”
“因为我們是正义的伙伴?”陈浩适时地替他补上了后半段。
“沒错!我們是正义的伙伴!”
小女孩看着喝了假酒的俩人,连装都懒得再装了,直接拿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纸摆在两人面前:“那么,签订契约吧,两位正义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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