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箱子裡的人
“你是不是记错了?”陈浩半信半疑地捡起地上的报纸,找到了印在报纸页眉处的日期:新历4230年11月29日。
他们上车的時間是11月26日,正常来說东方远荣检查货物后应该再也沒有人碰過箱子,也就是說贼眉鼠眼在26日或者更早就有了29日的报纸。
毫无疑问這是假报纸,但是什么情况下会有人去造假未来的报纸?
陈浩浏览了一下手中的报纸,這是北原日报,应该是璟辰国最主流的报刊。
报纸裡的內容也沒什么特别的,都是些花边新闻,印的最大的标题是:震惊!客音王国大公主拒绝雪玉王国亲王求婚!唯一正经的就是讣告栏,璟辰国一位富商在26号的凌晨去世。
整张报纸都透露出一种“岁月静好无事发生”的感觉。
一般来說,报纸越是努力地告诉你“什么事也沒有”,出的問題越是大,而且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我去,我們不会遇上有人篡位吧?”
“如果只是篡位倒還好了,起码這些报纸是假的。”夏至說,“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呃,那我們现在是?要把這些东西都卷回布裡去嗎?”
“卷個屁,這些都是罪证。”她把报纸全部拢到一起,收进了空间石。“我回去睡觉了,你就說我半夜突然拿着撬棍冒出来敲晕你然后撬开箱子看了看。”
“你這两张不要了嗎?”陈浩捡起那张地圖和食谱扬了扬。
夏至摆了摆手,道:“扔了吧,沒啥用。”
他撇撇嘴,决定還是先收起来,明天一早贼眉鼠眼要是发现箱子被人撬了发起疯来也好应付些。
被夏至半夜那么一闹,陈浩自然沒睡好,起得也迟了些。他一起来就看见之前被他错认成夏至的大爷正蹲在旁边钉箱子,看见他醒了還打了個招呼:“早,我来跟你换班。”
陈浩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不是夏至,对吧?”
“不是,我是赵铁蛋。”
“草,大爷您快快請起,我之前认错人了,对不起啊,我……”
“我知道,我只是喜歡被人叫通缉犯少女。”
陈浩坐在纸箱上,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大爷在說出“通缉犯少女”时露出的那一丝娇羞,不由得抖了抖。他实在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您這是在钉什么呢?”
“你看守的那個货箱被人撬开了,我帮你钉回去。”
“……那,谢谢啊。”
大爷刚钉好箱子站起来,东方远荣就推开车厢连接处的门走了进来:“夏至,准备一下快到站了。”
“我不是夏至,我是赵铁蛋。”
一個乌鸦头出现在东方远荣身后,长长的鸟喙啄了啄他的后脑:“我才是夏至。”
“所以你才是通缉犯少女。”大爷挑剔地打量了她两眼,道:“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少女。”
“……闭嘴吧,你更不少女。”夏至骂骂咧咧地掏出一袋钱塞给大爷,“你好歹也莫名其妙帮我干了两天活,這是辛苦费。”
大爷接過钱袋掂了掂,說:“可以再叫我一声通缉犯少女嗎?”
“呃,通缉犯少女?”
那一丝娇羞再度爬上他的脸庞,大爷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眼含热泪地与通缉犯少女本尊握了握手,扛起钱袋走了。
东方远荣目送着大爷直至他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后,转头对夏至道:“就最后那個表情而言,這位赵大叔比你少女。”
“闭嘴,不說话沒人以为你是哑巴。”
璟辰国与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按旅游手册上說的,11月底的璟辰国应该格外冷清,街上除了邮差一個人也见不到的那种。
然而事实上却是人山人海挤得车站水泄不通,以至于陈浩確認了三遍這到底是不是他们要下的站。
夏至在人群裡游了一圈回来道:“沒啥事,他们沒供暖了,大家伙出来游行,走一走還暖和些。就是可能会对我們的任务造成麻烦。”
东方远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說会造成麻烦的时候语气還挺轻快的。”
“有麻烦就有刺激嘛……我giao!”
贼眉鼠眼分别拍了他们两人后脑一下:“少說废话!给你们钱不是让你们站這聊天的!”
他们好不容易挤出车站,出去一看发现马路上的人更多了。游行的人举着一些自制的告示牌,嚷着不是很齐的口号朝着某一方向缓慢地流动着。
很不幸,贼眉鼠眼订的旅馆在和人群流动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们只能让东方远荣高举着货箱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尽管陈浩和夏至心裡都清楚,真正重要的货物已经不在货箱裡了。
他们艰难地跟着贼眉鼠眼在一堆规划得相当糟糕的小巷裡一通七弯八拐后,终于听见鼠眼說出那句“到了”。
陈浩满怀期待地抬头看去,看见的却是一個看起来像是刚被土匪和龙卷风联合洗劫過的破宅子,刻着“廉价旅店”四字的破木牌歪歪斜斜地挂在大门上方,房顶還破了個大洞。
“……那個vip车厢花光了你们所有的钱,是嗎?”
贼眉干咳了两声,說:“我們也只是送货员,老板只报销车费的。”
“這已经可以了,我老家那边的房子更破。”东方远荣說着,提着货箱率先进了门。货箱的一角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廉价旅店”大木牌直接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跟在东方远荣身后的夏至头上,发出了“咚”一声。
鼠眼捻了捻胡子,說:“听上去是空心的。”
夏至摸了摸自己的头,手一甩变出一個冰锥,只扔下一句“我去讹钱”,踏過木牌,大摇大摆地走进旅店。
陈浩一边感慨通缉犯少女就是流弊,一边拖着自己沉重的行李挪进旅店。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钟,但他进去时却发现夏至已经坐在前台桌上数钱了,看到他进来還反身拿了把钥匙扔给他。
钥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條,上面写着房号。343号房,陈浩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這個数字有几分眼熟,潜意识中似乎還觉得這個数字不太吉利,但一时又想不出为什么。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费力地把行李提上了三楼。他以前受過一定的体力训练,再加上修炼对身体素质的强化作用,按理說单手拎個百来斤的东西都轻轻松松,只是装了几件衣服的行李却重成這样,实在有些不对劲。
一进房间他就迅速关上门,把行李箱摔在地上,连周围的装潢都沒来得及扫一眼就开始掰箱子的开关。开关好像被箱子裡什么东西卡住了,這個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行李箱有些鼓,有几处地方還有不正常的凸起。
“贼眉鼠眼那两個狗东西不会在我的箱子裡塞了什么违禁品吧?”他說着狠狠地踹了箱子两脚。
行李箱“啪”地一声如愿打开,一個人从裡面滚了出来。
“……千?”陈浩一脸懵逼地看着从自己箱子裡面滚出来的好兄弟,千则是躺在地上一脸怨怼地看着他。
“浩子,你他妈关箱子时不知道看看你爹坐哪嗎?”
“你沒事坐我箱子裡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陈浩蹲在自己箱子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我可以索赔嗎?”
“你索個屁的赔!我人都快给挤成方的了!该我索赔!”
“要钱沒有要命一條。”他合上已经撑变形的箱子,說,“你趁现在下去找夏至,她指不定能给你一间房。”
千扶着墙爬了起来,說:“我都忘了你和夏至一组了,我們现在在哪?”
“璟辰国,碧羽城。”
“草!”千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你确定?”
這能有什么不确定的,车站站牌他都看了三遍。陈浩刚要回他,就听见了敲门声,便冲离门近的千說:“开一下门。”
千出于谨慎只开了個门缝,贼眉从门缝裡挤出一個头来,差点亲到千。千吓得手一松,贼眉直接进了房间。
“哎哟,陈先生,别人都是金屋藏娇,您這是藏了個……”
陈浩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旁边举着一把蛇形大刀的千,贼眉往身旁瞥了一眼,像是呛到了一样咳了起来。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可能也跟着咳了出去,再开口时听上去正常了不少:“我們明天下午5:00在堤口遗迹交货。”
“知道了。”
贼眉点点头,高深莫测地打量了旁边的千两眼,转身离开。陈浩在他转身后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将门关上,转头一看发现千的脸色又糟糕了几分。
“刚刚那個长得贼眉鼠眼的人不会是你们的雇主吧?”
“对啊,怎么了?”
“你们的指导老师是谁来着?”
“就是那個长相妖艳烟酒不离手的修女啊,怎么了?”
千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咕哝道:“不,沒什么…我最好去找一趟夏至。”
陈浩只当他在行李箱裡摔蒙了,沒有太在意,继续整理着自己的随身物品。
不出两分钟千就回来了,脸色沒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却莫名有点发青。
“老陈,我现在也說不清楚這是個什么情况,但是那個老妖婆派你们来這裡绝对沒什么好事。”
“……所以到底怎么了?!”
“你還记不记得……”千话說到一半又突然截住,左右看了看,回身把门锁上,又在房裡晃了一圈,确定所有的窗户都关死后,一屁股坐在了陈浩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你還记得楚风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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