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救命,木工技能還带强灌啊? 作者:加兰2020 开大刀,就是做开放性手术。 和微创手术比起来,开放性手术出血多、对人体的损伤大、术后恢复時間长、感染可能性高、并发症多。 唯一的好处就是省钱,特别是好些年前,许多做微创手术用的手术器材都要进口,只能自费,不能报销,而且一件器材就是两三万起。 沈乐默然。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做手术,也要在开大刀和微创当中選擇;爷爷舍不得钱,一定要开大刀,是他一力坚持,做了微创。 代价是,手术的费用,是他叔父支付的,爷爷過世之后,留下的那套房子归了叔父,他远走学校,从此在家乡断了根。 但是他不后悔。爷爷做了微创手术,当天就能下床,一周就能出院。和他同期做手术的病友,都還躺在床上。 ……即便如此,为了让孩子读高中,争取那微不可及的一点儿机会,就要让做父亲的,吃那么大苦头嗎? “可是孩子……” “孩子让他跟你学手艺好了!”当妻子的斩钉截铁下了结论: “咱们這种人家,他自己成绩好也就算了,成绩不好,咱们供不起!” “那不行!我就是从小沒读书,只好天天到处去给人打柜子,沒文化都当不了老板。”当父亲的大摇其头: “我吃過的苦,還要让儿子再吃一遍?读书,一定要读书!” “孩子读不进去怎么办?你读不进去,他就读得进去啦?!” “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天天在外面干活,孩子不肯读书,還不是你沒看好他?” “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你一天天干活,我一天天就不干活了?!你天天回来沙发上一躺,我天天回来买菜洗衣服做饭,谁辛苦?!” 跟着就是相互指责,翻旧账,翻天覆地的一顿大吵。做妻子的从月子裡吃饭不合口味,到男的今天买肉,让他买腿肉他买了肋條,瓢泼大雨一样往下数落。 沈乐两手捂住耳朵,只恨不得立刻从這段记忆中退出去。就听得母亲换气的间隙当中,孩子抱着一只陈旧的墨斗,怯怯地說了一句: “爸,妈,我還是想当木匠……” “不行!” 墨斗被从孩子手裡夺過,狠狠往下一摔。那個精致的鬼工球飞出墨仓,砸在地上,喀啦一声,摔碎了一块。 沈乐面前的视野,彻底暗了下来。他情不自禁,轻轻叹息: 在上一辈眼裡,“当木工”是值得他们骄傲自豪的工作,是可以评为先进生产者、三八红旗手,昂首挺胸接受表彰的工作。 老夫妻两個,在這份工作上投注了一辈子心血,哪怕退休很久,這些工具還是会被时时拂拭,经常保养。 但是,到了儿子這一代,這一代…… 不管收入如何,至少,已经不是那种做父亲的,同意,甚至期盼儿子去做的工作了…… 人生啊,世事啊…… 一声叹息未完,脑袋瞬间一沉。沈乐抬手捂住脑门,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整個大脑都要炸开来一样: 上次修好木偶时的经历再次重复。走马灯一样的回忆,哗哗哗哗,直接灌入脑海: 老夫妻两個年轻的时候,面对着面,在同一张大桌子前工作。丈夫面前摊开一本《机械制图》,凝神閱讀,妻子微低着头,刷刷削着一支鸭嘴笔; 妻子左手摇着摇篮,右手捧着书看,嘴裡轻轻哼着歌谣。丈夫在旁边刨着几根木头,学步车已经搭了一個轮廓; 搬进新家,丈夫在奋力锯着木头,准备做一张大床,妻子在一边给小床的床板打磨抛光; 下岗了,妻子出去给人搞装修,回来摊开草图,比比划划地告诉丈夫,又出了哪些新的式样,和丈夫一起研究怎么做得又快又好; 躺在病床上的年迈丈夫,紧紧拉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裡,還握着一只做了一半的鬼工球…… 制作出满意成品的意气风发,发明出趁手工具的喜悦,完成艰难任务的骄傲和满足…… 与此同时,选材,划线,破片,锯,刨,削,磨……各种各样的木工技艺,一股脑儿钻进他脑袋裡,在裡面翻江倒海。 只這么一個瞬间,沈乐就像是已经度過了几十年的人生,亲手打造過无数家具、工具、模具了一样。 感觉现在,给他一块木料,他能拿起工具匣裡的木工工具,想做桌子就做桌子,想打柜子就打柜子…… 不管沈乐是否需要這份能力,记忆的洪流,都已经冲得他头脑发晕,太阳穴嗡嗡直响。他捂着脑门,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哀鸣: “呜……下一次,可不可以慢一点……或者哪怕把時間拉长,让我在灵魂空间裡慢慢练也行啊?” 铜片静默无声,完全不搭理他。沈乐狠狠出了一身透汗,终于缓過劲来。拽出铜片来看,果然又有变化: 四分之三個掌心大的铜片,变成了整個掌心那么大,硬是把外面的络子撑出了老大一截,险些撑断。 铜片上的凸起也多了一條,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文字,但是很明显,多了一個笔画,距离出来文字越来越近了。 至于亮起来的第二個光点,可能代表着墨斗的…… 沈乐完全沒有去戳它的意思。开什么玩笑,记忆灌输也是很累的,他今天已经受够了! 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說…… 沈乐理直气壮地這样想着,指尖红绳翻飞,飞快地给铜片重新打了個络子,迅速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送了小木偶去上班,打完五禽戏、运完灵眼术,正要探究铜片的新功能,已经有电话进来。 沈乐接起电话,眼睛一亮: “来装空调啦?——好的!从后门口进来就好了,比较近一点,我马上到!” 啊,他订的两台空调终于到了。 卧室装一個,浴室装一個,這以后,就再也不用忍受油漆味、丙酮、各种粉尘,或者必须顶着大太阳,跑到外面院子裡去透气了…… 沈乐开开心心,跑去后门。门一开,已经有两個男子等在那裡,一個年长,一個年轻,一人拖着個小拖车,拖车上,垒了四個大箱子: 哎哟,熟人? 年长的那個,沈乐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他昨天刚在记忆当中见過的,墨斗的第二代主人,郑晓华。 年轻的那個站在年长者身边,脸型有点相似,和沈乐在记忆中看到的、握着墨斗說“我想学木匠”的少年也有几分相似。 沈乐心裡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向他们点头微笑: “郑师傅?来装空调啦?辛苦你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