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山易改,本性怎么移?(求追读) 作者:加兰2020 哪怕沈乐热情招呼,父子两人也不多說话,向他点了点头就开始搬空调。 两人协作,把两個沉重的空调抬過一條條门槛,运进西路第三进院子裡。 主机十几斤重,外机二十多斤,他们也不要沈乐搭手,父亲把箱子捆巴捆巴往背上一背,儿子在旁边扶一把,迈步就往裡走。 大热的天气裡,沈乐空手走着也满头是汗,何况当父亲的還要背上几十斤重物。只走了一趟,那位父亲的前胸后背就全部湿透,放下空调外机,又去背第二趟: “那個……要不要喝点水?” 沈乐有点過意不去,拿出两瓶冰镇快乐水,递了過去。当儿子的眼巴巴地看着,那位父亲却笑着摆摆手,又闷头去搬东西。 1.5匹的空调,内机10公斤,外机重达29公斤。又是扛,又是抬,又是搬,两台空调全部装完,父子两人汗衫全都湿透,不用拧就直接往下滴水。 沈乐亦步亦趋,跟在旁边招呼: “你们真是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這個平房最好装了,前几天我們装了一個25楼的,好家伙三匹的空调,挂外机的位置在侧面外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要从楼顶吊下去……” 25楼…… 侧面外墙…… 沈乐光是想了一想,就觉得头晕,腿软,恐高症发作。再想一想,又注意到一個盲点: “三匹的空调?那外机得多重?” “50多公斤啊!” 当父亲的一边回答,一边指示儿子帮忙扛起空调外机,朝屋后的装机位置走去。沈乐跟着他往后走,一边好奇询问: “那……這空调怎么搬下去?” “用绳子捆啊!”当父亲的笑呵呵回答: “捆好了,慢慢吊下去,放到架子上再解绳子。一個在上面放,一個在下面接,放平了再解绳子就行了。” 沈乐看看做父亲的,個头不到一米七,干瘦干瘦,露在短袖外面的胳膊,也看不到明显的肌肉形状; 再看看儿子,分明還只是一個少年,身高倒是抽條了,距离壮实還有十万八千裡。 就靠這两個人,或者,应该只是一個人,用绳子捆住50公斤的外机,从屋顶上往下吊? 想想都觉得肝颤……沈乐代入一下自己,平地拎起五十公斤的东西,都很难拎动,何况从窗口、从屋顶慢慢往下放。 這万一失手…… “這個……不会砸下去嗎?” “放心,這些空调都有保险。”做父亲的笑了笑,不在意地摇头: “掉下去摔坏的保险,砸坏东西砸伤人的保险,都有。空调公司给买的!” “那……你们的保险呢?” 做父亲的一下子沉默了。沈乐张了张嘴,想說“你们還是自己买吧”,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装空调,高空爬上爬下,這种高危职业,一般的保险不给保。给保的保险,保费都会很高。 私人投保,对于這個经济状况不好的家庭来說,是不是,越发增加了经济压力? 他默默闭嘴,看着父子俩忙上忙下,装完一台空调,又装第二台。等他们装完,赶紧又拿了两瓶冰镇快乐水,一人一瓶,坚持塞到对方手裡: “拿着拿着!你们辛苦了,天热成這样……或者,可乐喝不惯的话,冰箱裡還有雪碧,橙汁,矿泉水?” “哎呀您太客气了……” 当父亲的推辞不過,只好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当儿子的巴不得這一声,也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当父亲的爱怜地看着儿子,拧回瓶盖,想要把可乐留给儿子喝。沈乐一眼看到,笑着拦住: “我這裡還有好几瓶。沒事,您喝您的!” 郑晓华向他点头笑了笑,這才咕嘟咕嘟,大口往下灌。500毫升的冰可乐一口气灌下去,舒爽感传遍全身,他忍不住越喝越快: “啊……舒服……” 一股热气冲上,他忍不住打了個嗝,又打了個嗝。一连串气嗝打出,刚觉得舒服了点,猛然间,一股尖锐的疼痛,攫住了心脏: 那位父亲无意识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去。下一刻,他蜷着身子,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郑师傅!” 沈乐大惊呼喊。旁边,那個少年也扑了上来,几乎是在哭喊: “爸!——爸!” “快打120!然后去后门等着接车!赶紧的!” 沈乐推了那儿子一把,自己半跪下来,检查中年男人的情况: 呼吸……好像停了,心跳……颈动脉在哪裡?在哪裡?脉搏好像摸不到了,心跳?不然趴到他胸口听听? 沈乐不再犹豫,把中年男人翻了個身,让他仰面朝天,自己干脆趴了下去。 听一下,沒有,换個地方再听,也沒有。 赶紧爬起来,做心肺复苏! 他百忙中拽出铜片,在中年男人胸口按了一按,祈祷铜片能帮忙治愈、至少能帮忙保住对方的命,开始飞快回忆动作要领。 還好在大学裡学過一点……话說我按的地方对嗎?真的对嗎? 我按压深度够不够?频率够不够? 感觉整個身体都压上去了……对!那首歌!那首救命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盛!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吹气! 吹气!” 沈乐一边默唱,一边吭哧吭哧往下按,满头大汗滚滚而落,打在中年男人脸上。 感觉好像按了一万年,才听到救护车的笛声由远而近,又過了一万年,急促的脚步声,飞奔而来: “這裡!這裡!” “好了!让一下!我們来了!” 沈乐往旁边一滚,直接躺倒。看着两個白大褂上去查看呼吸、查看心跳,摆开AED: “让开!!!” 滋啦一声电击声响。停一停,一番检查,又是滋啦,滋啦…… 终于,中年男人恢复了自主心跳和呼吸,被抬上担架,往救护车方向送。沈乐抹了一把大汗,低头看看手心,苦笑: 右手掌心上,压出了一個很明显的印子,呈现出铜片上笔画的形状。 這沒把他手心擦破還真是走运……也许,那個男人活到了救护车到来,也是因为,铜片多多少少给了点力? 要不然,靠他這荒腔走板的抢救,大概,就别想活了? 一回头,哐哐哐哐,房间裡跳动不止,分明是墨斗在大吵大闹。沈乐叹了口气,进屋抄起墨斗,往医院走去: 行吧,知道你挂心原主人,带伱看看去可以了吧? 镇子不大,只有那一家二甲医院。沈乐看望小木偶主人的时候已经去過一次,這会儿不用打听,熟门熟路找到。 进了急诊科,略转一圈,已经看见男人脸色蜡黄,躺在一张治疗床上,床头的监护仪数字不断跳动。 他妻子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时不时看一眼监护仪,或者起身看一眼丈夫挂的水還剩多少。看到沈乐過来,赶紧起身,腿一软就往下跪: “今天多亏您了……” “别啊!” 沈乐赶紧把她按回凳子上。那妻子脸色也蜡黄蜡黄的,吵架时的愤怒样子全然不见,拉着丈夫的手,用大拇指来回抚摸丈夫手背: “听医生說,他是心脏骤停,差一点就過去了……要不是您抢救得及时……” “哎呀,這是应该的,谁看到都要帮手的……” 沈乐连连摆手。妻子哽咽了一声,泪水不停地往下滚: “我也知道他辛苦,知道他腰不好,可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還跟他吵了一架,吵到十二点,搞得他沒休息好……” 說着抹了一下眼泪,又拿起毛巾,俯身去给丈夫擦汗。做丈夫的刚被抢救回来,沒力气說话,可望向妻子的眼神,也是满满的柔情。 身边,几個匆忙赶来的亲戚围成一团,不停劝慰: “人救過来就好……” “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就行……” “日子好好過,儿子也大了,能赚钱了,還有什么過不下去呢?” “嗯,嗯!”妻子不停点头,不停落泪: “我以后再也不骂他了……真的,经了這么一次才知道,那些事情都是不重要的,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慢慢俯下身去,用额头贴住了丈夫的手背,也遮住了自己连绵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