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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就要我的车

作者:寂寞的胖子
夜幕降临,阿丹修理厂大门紧闭,内部却灯火通明。

  院子裡摆放着几十辆汽车,雷诺梅甘娜、奔驰g级、宝马x5、路虎揽胜、雷诺twingoii、雪铁龙ds应有尽有,简直就像個二手汽车市场。唯一的区别就是,這些车的门锁或车窗都是坏的,损坏程度视“捡”车人的技术而定。

  一個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坐在一辆猛禽皮卡车顶,身材强壮的像一头公牛,光亮的头顶上纹着一個黑色十字架,再加上面颊的刀疤,显得异常凶悍。

  他就是阿丹。

  十几個穿着背心的壮汉,正忙碌的给這些车辆换锁、换玻璃,然后开进那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這些车将被运到码头交到买家手裡,然后装上货轮,卖到世界各地。

  阿丹叼着烟坐在车顶,一边监督伙计们干活,一边拿着货单在心裡在盘算這一趟能赚多少钱。

  他的修理厂是這几條街唯一的收车点,附近那些小偷和混混偷来的车必须开到這裡,然后带着几百块钱离开。偶尔有送到别处的家伙,阿丹和他的伙计会用拳头和刀告诉他什么是规矩。

  法国有句谚语:葡萄熟了不会自己掉下来变成美酒。

  为了做到今天這個规模,阿丹和他的伙计手裡至少有几十條人命,最终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一直到深夜,该上船的车被运走,院子裡安静下来。

  阿丹带着几個伙计锁门、关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個黑影出现,悄悄跟在那几個伙计身后……

  回到房间,阿丹拉开冰箱拿出冰镇啤酒,仰起头灌了半瓶下去,惬意的打了個嗝,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点燃香烟,架起双腿,享受收获的愉悦。

  门无声无息打开。

  一個黑人青年慢慢走了进来。

  阿丹下意识的转头,目光呆滞了一瞬间,他从沒想到,有人就這样闯进自己的房间。

  不到一秒阿丹反应過来,右手迅速向沙发坐垫下伸去……

  “我要是你,一定不会這么做。”

  黑人青年一边說着一边拉過张椅子,坐在阿丹对面,挡住了电视。

  手握住枪柄,阿丹的心立刻踏实下来,“小子,你是博卡的人吧,难道跟那個混蛋有仇,特意派你来送死?”

  博卡是另一個修理厂的主人,黑人。双方都想吞掉对方,成为20区唯一的存在,李塞上的肤色让阿丹只能這么想。

  李塞上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博卡,只是個……”

  趁李塞上說话的机会,阿丹拔出手枪指着他的脑袋,毫不犹豫就扣动扳机,可惜只发出咔哒声。

  李塞上就像沒看见一样,继续說道:“……丢了自己爱车的倒霉蛋而已。”

  說完他把手从口袋裡拿出来,哗啦啦……,一把子弹倾泻在桌子上。

  阿丹的心一下凉了,对方竟然提前搜查過房间,拿走了枪裡的子弹,他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心裡這么想,嘴上不由自主的大声问出来:“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李塞上平静的看着他,“我說過,我只是個想找回自己爱车的普通人。”

  看了他一眼,李塞上像是恍然大悟,“哦,你是想让那五個伙计听见吧?很抱歉,他们听不见了。”

  阿丹的心彻底凉透了,他的心思被人一眼识破而且毫不在乎,不用问,那五個伙计肯定完了。能无声无息的干掉五個伙计,這人绝对是個狠角色。

  “朋友!你到底……想干什么?”阿丹声音发颤。

  李塞上无奈道:“你是脑子不好使還是听力有問題?最后一遍,我只想找回自己的车。”

  阿丹的脑子和听力当然沒問題,可打死他也不相信对方潜入自己的地盘,干掉五個伙计,就只是为了一辆车?!

  阿丹真想问一句:您的车是柯尼塞格agera,還是迈凯伦p1?是阿斯顿马丁one-77,還是布加迪威龙?

  “哦哦,好吧!您丢的是……什么车?”

  阿丹心想,对方要是真說出那几個贵到天际的型号该怎么办?总不会让自己掏腰包给他买一辆吧。

  “路虎,黑色路虎。”

  “有!……有!”,阿丹大喜,“我有两辆加长版揽胜,您……”

  李塞上打断道:“黑色路虎……发现。”

  “发现?”阿丹一听,开始头疼。

  揽胜胜在舒适,发现长于越野,在巴黎市区揽胜的数量比发现多得多,他這段時間還真沒收到過黑色发现。

  阿丹挠着头顶纹身,半晌眼睛一亮道:“要不……,我去给您“捡”一辆?”

  李塞上坚定道:“不,我只要自己那八辆发现。”

  阿丹顿时目瞪口呆。

  ……八辆路虎发现!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這是存心为难我阿丹啊!

  一股怒气涌上大脑,他蹭一下站起来……

  下一秒,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肝区。

  “嗷呜……”

  阿丹疼的蜷成一团不停抖动着,大脑很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受掌控,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极度确定,自己的肝一定被打爆了。

  李塞上重新坐回去,看了一下腕表,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五分钟后,阿丹感觉自己刚从地狱裡爬出来,便被李塞上一把揪住耳朵硬从地上扯起来扔在沙发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找到我的车,否则……”

  阿丹头顶一凉,利器划過头皮的感觉让他心都快跳出来了,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一個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毛骨悚然。

  “啧、啧,你的纹身……我很喜歡,要么给我车,要么……把它送给我。”

  阿丹彻底崩溃了,在头皮和车之间,他当然選擇头皮,啊,不对,選擇保住头皮。

  他带着哭腔哀求,“先生,……求求您!您到底让我……怎么做?”

  “立刻打电话,查清楚附近哪儿有八辆黑色路虎发现,不能泄露我的存在,立刻!马上!”李塞上图穷匕见。

  倒霉的阿丹這才明白他的意图,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拿起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拨打出去。

  “卡尔斯!别特么睡了,赶紧起来,老子丢了几辆黑色路虎发现,帮我找出来,立刻!马上!”

  “嗨!列瓦老兄,打扰了!我丢了几辆黑色路虎发现,請在您的地盘上帮我查一下,有重谢!”

  “嘿,伊娃嗎?……,闭嘴,碧池!老子现在沒心情照顾你的生意,我要你……”

  阿丹的电话成了热线,热的烫手,但他不敢有一丝放松。因为对面那個年轻人已经拿出一把狭长锋利的匕首,无聊的修着指甲。

  他敢拿自己的命打赌,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把匕首一定会跟自己发生最亲密的接触。

  于是从不相信上帝的阿丹,在心裡以最虔诚的姿态,祈求上帝保佑,一定要找到。

  幸好!

  也许是上帝收到了他的請求,也许是他的运气不错,一個半小时后,阿丹总算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挂了电话,阿丹按捺住内心的喜悦立刻汇报:“先生!有人在帕特兰特路,一家帕森斯卡旅行社院子裡看到了那些车,不過……,不是八辆,而是……十二辆。”

  见鬼,为什么多了几辆?

  阿丹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担心对方会因此不满意。

  李塞上当然满意,他的目标就是那十二辆黑色路虎。

  “阿丹,你的伙计沒死。”

  对方面无表情,起身冷冷的看着他:“沒找到车,我会回来找你;如果你报警,我会回来找你;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我還是会回来找你。你是個聪明人,我們从未见過面。希望我們永远不要再见!”

  阿丹大喜若狂,“是!是!請您放心,我……”

  话音未落,对方掏出手枪连续扣动扳机,枪声很小,却密集成一线。

  阿丹吓的魂都飞了,绝望的闭上眼睛。

  等他发现自己沒死,对方早已经消失。转過头阿丹顿时一身冷汗。

  墙上多了一個十字架,弹洞组成的十字架,整齐的像是用直尺和笔画上去的一样。跟他纹在头顶的一模一样。

  他敢用祖母的名义发誓,自己从未见過這样的枪法,连听都沒听過。

  顾不得擦汗,连头上的血都顾不上擦,阿丹赶忙翻出一张海报贴在墙上,挡住那個令他心惊肉跳的十字架,這才长出一口气……

  海报是油画印刷品,一幅法国绘画大师塞尚的代表作《缢死者之屋》。

  ……

  阿丹和那几個伙计死有余辜,杀了他们李塞上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選擇放他们一马是不想惊动对手,为此坏了大事。阿丹是個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相信他会把這件事咽到肚子裡的。

  在地下世界,像阿丹這样的聪明人才活的长久,所以,聪明人很多。帕克那种死心眼,就像是稀有动物,很难遇到。

  深夜的帕特兰特路,李塞上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躲避脚下的垃圾、便溺,耳边隐约听到旁边的巷子裡不时传来怒骂、调笑与求饶声。

  李塞上冷笑,多么美好的巴黎!

  难怪日本人有了巴黎综合症,理想与现实差距太大,想象中的巴黎和亲眼看到的简直不是一個城市,想象中,巴黎就像一幅浪漫优雅的油画,现实中,却是一块散发着恶臭的抹布。

  很多日本游客心理脆弱,当看到心目中高贵迷人的美人巴黎变成了路边艳俗的站街女,接受不了巨大的落差而表现为恶心、失眠、抽搐、难以名状的恐惧感、自卑感、蒙羞感以及被迫害妄想症,甚至有自杀倾向。

  這被称为——巴黎综合征。

  呵呵,谁让他们将巴黎想象的如此美好呢。

  昏暗的街灯下,三個黑人晃着膀子迎面走来,看到他的肤色犹豫了一下,還是将手伸向怀中,对他们這些人来說,抢劫這個词,已经从行为变成了本能,跟目标的肤色无关。

  李塞上快速迎上去,几秒钟后,三人倒地昏迷,地上扔着一支手枪,两支匕首。

  李塞上捡起手枪检查了一下,伯莱塔92,枪還不错,可惜缺少保养,枪膛裡有很多火药残渣污垢,天知道会不会走火。

  把枪拆成零件扔在地上,李塞上拍了拍手套,大步迈過几人。

  一栋普通四层沿街建筑带着后院,位于20区和19区交界处,路口左侧,上面挂着帕森斯卡旅行社的牌子,门边立着卡通迎宾玩偶。此刻大门紧闭,窗户一片漆黑。

  李塞上躲在黑暗中,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一個中等规模旅行社拥有自己的车很正常,但十二辆路虎发现就過分了,雪铁龙毕加索和雷诺中型巴士才是這种旅行社的标配。

  很快李塞上就发现楼顶和院墙上安装着好几個摄像头,院门口隐约有灯光透出,裡面肯定有守卫值班。

  這個地方果然有問題,只不過披着旅行社的外衣而已。李塞上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他不确定這裡是行动队据点、還是后勤保障单元、抑或干脆就是土星公司所在地。

  沒确定這一点之前,李塞上不敢轻易潜进去,一旦打草惊蛇,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李塞上转身离开,必须想办法搞清楚才行。

  ……

  半個小时后,一個黑人迈着踉跄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這個方向走来,手裡還拎着酒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任谁一眼看去都知道,這家伙显然是個醉汉。

  醉汉身体东倒西歪,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倒下,能一路走到這裡简直就是個奇迹。

  路過院子时,他脚下一绊,一头扑在路边,很快打起了呼噜。

  院门上方,一個摄像头始终跟着醉汉移动,将他锁定在镜头中心。

  警卫室裡,几名身材强壮,气质精悍的人围在监控画面旁,仔细观察着倒在门口的醉汉。

  “队长,我去把這個混蛋拖走。”

  坐在椅子上的人想了想,道:“暂时不用理他,盯死他,一旦发现异常……”

  队长话裡的意思很明显,身后几個人纷纷掏出武器检查,做好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战术素养极高。

  屋子裡很快安静下来,几個人的视线始终沒有离开监控画面。

  十分钟后,队长才舒了口气:“应该沒問題,解除戒备。维森,带你的人去休息,明天上午有两個小队来换车,你负责,有問題嗎?”

  “沒問題,队长。”

  叫维森的壮汉小心的问道:“对了,队长,這次我們小队参与行动嗎?”

  队长摇了摇头,“在沒接到通知前,我們的任务就是看好這裡。怎么?你想赚行动津贴還是不想参与作战。”

  “当然是挣钱,队长。”维森提高了音量,“我加入公司就是想多挣一笔,不然老婆买不起衣服会跟我离婚的。”

  几個人都哄笑起来,只有队长沒笑。

  他眼睛盯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维森,其实我們這样的人,离婚也许才是正确的選擇,”

  房间裡一下沉默了。

  队长這话有点扎心了,干這行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去,有时候還会连累家人,可他们這帮退役军人,除了這行還能干什么呢。

  “有情况!”

  队长和两個队员同时低呼,两個路過的人发现了醉汉,四处张望了一下,快步向他走去。

  监控室裡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李塞上趴在地上,正使用精神力偷听的起劲,见状迅速收回,暗骂该死。

  钱无所谓,可自己身上藏着枪和匕首,一旦被那两個混蛋摸出来,一切都露馅了。面对這种情况,自己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干掉所有警卫,导致线索就此中断。

  怎么办?

  李塞上的大脑高速运转……

  两個夜归的混混发现前面躺着一只醉倒的肥羊,看看附近沒人,立刻快步向对方走去,都期盼着能从肥羊身上大赚一笔。

  前面的混混大步迈過一個酒瓶,谁知酒瓶突然向前滚动了一下,正好落在他脚下……

  “嗷~~~~”

  看着他一脚踩在酒瓶上,然后干脆利落的来了個体操运动员式的大劈叉,队长他们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身后的小伙伴猝不及防被他绊倒,面部直接磕在路边凸起的道砖上……

  “哦,上帝!這两個家伙太倒霉了!”

  监控前,几人纷纷对這两人的霉运幸灾乐祸。

  這时,醉汉像是被惨叫声惊醒,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硬是沒发现身边那两個哀嚎的倒霉蛋,爬起来灌了口酒,摇晃着向前走去……

  “哦,上帝!這家伙的运气可真好!”

  镜头追随踉跄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惊叹。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路虎发现驶入旅行社后院。

  過了十分钟左右,又一辆黑色路虎出现了,如此往复,一直到九点五十分,一共六辆车进入后院。

  十点钟,一辆辆奔驰suv从院内驶出,沿着帕特兰特路向南驶去。

  路边,一辆标志轿车缓缓启动,李塞上坐在驾驶位上,带着墨镜,一脸络腮胡,普通中年白人形象,远远跟在后面。

  六辆车,整整两支行动小队一起行动,李塞上感觉自己抓到了大鱼,小心的跟在后面。

  几辆奔驰一路驶出巴黎市区,进入阿基坦区继续一路向西南方向而去,四十公裡后上了高速公路。

  李塞上疑惑了,一百公裡外就是勒芒,他们去勒芒干什么?

  疑惑归疑惑,李塞上還是跟着上了高速。

  法国高速限速130km/h,然而法国人似乎都把它当作是最低限速,连一辆看上去几乎报废的标致205都在以150km/h的时速巡航,而且握着方向盘的還是位老太太,你敢信?

  一個小时后,几辆奔驰下了高速驶入奥肯路,然后在路边的一家快餐厅门口依次停车,每辆车都下来一個壮汉,显然是要买食物路上吃。

  李塞上从几辆车旁超越過去,停在一公裡外另外一家快餐店门口,静静等待。

  這些人不仅换了车,连黑风衣也换成军绿色,显然,土星公司目前并不想和法国正府撕破脸。

  大约五分钟后,几辆奔驰重新上路,李塞上再次慢慢坠在后面。

  眼见几辆车沒有进入勒芒市区而是沿着公路继续向南,李塞上的表情奇怪起来。脑子裡升起一個念头,這帮家伙,不会是去……雷恩吧?

  一個多小时后,李塞上的猜测被证实了。

  几辆车在雷恩东郊瑟松塞维涅小镇路口减速,然后在另一辆奔驰的引领下,驶入一個名字叫“花雀”旅馆的后院。

  车缓缓从旅馆门前驶過,李塞上心裡不断思索,他们为什么会来這儿?

  追踪這帮家伙,差点追到自己家。

  难道……,他们還是不死心,還在找自己?

  李塞上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這才发现,脑海中,代表雷恩安全屋的绿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淡黄色。毫无疑问,在托裡涅富伊拉尔小镇,安全屋所在地,同样有对方的人存在。

  果然,土星公司的目标還是自己。

  這一次,李塞上沒有发怒,表情很冷。

  看来這帮人记忆力很差啊!上次爆炸的教训這么快就忘了,自己有必要好好提醒一下,让他们重温噩梦,今后午夜梦回,想到自己就瑟瑟发抖。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为帕克报仇,现在对方再次把自己当成目标,主动送上门,那還用客气?

  李塞上暗想,就让他们全部给帕克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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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說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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