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八章 阳光照下来 作者:刀一耕 深夜,一点半。 南元丰忽然睁眼往枕边瞧了瞧,然后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但他才刚穿上拖鞋,還沒离开床,却忽然停住,旋即苦笑一下,回头,看着自己妻子赵慧敏睁开的眼睛,說:“吵醒你啦?” 赵慧敏笑了笑,沒說话。 南元丰露出标志性的憨憨的笑容,過了一会儿,說:“我……不能不去。” 赵慧敏侧着身子,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他,点了点头。 南元丰又继续說:“老魏他们,内部是肯定有纪律的,但他還是偷偷跑過来告诉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能做的,无非這些。”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其实,也沒认识多少天,不過感觉挺投缘的。好朋友也沒几個,感觉跟子建,能成好朋友似的,眼下他摊上了這种事儿,于情于理,我不能不搭把手。更何况……呵呵,我也觉得他這事儿虽然過激了点儿,而且把自己置于险地,但究其本身,其实我觉得沒做错。” 赵慧敏终于开口,问:“你打算怎么办?” 南元丰沉默片刻,說:“争取找到他,在老魏他们包围之前,劝他走,哪怕去国外。要是赶不及,沒找到他,我俩联手,总能突出一條活路吧?” 赵慧敏问:“劝他服個软,会不会更好点?你說過,感觉他的实力似乎在你之上,那如果他自己不行,你也出個面,你们俩,再加上魏哥在体制内帮忙說說话,那秦家大少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也肯定出力,這样,是不是就能避免逃往国外,又不至于打打杀杀?” 南元丰闻言摇头,片刻后,他說:“虽然认识不久,但我知道,他這個人的性子,外谦内傲,而且他绝不是那种莽撞的人,继续决定做一件事,就肯定是深思熟虑過的,让他事后再后悔、低头,怕是不容易。” 赵慧敏深深地吸了口气,低下头去,笑容敛起。 過了好大会儿,她抬头,笑笑,說:“既然觉得非去不可,那就去吧!记得……家裡還有人等着,实在不行,别硬拼,留條命回来,哪怕坐牢。” 南元丰闻言,忽然就沉默了。 但過了一会儿,他却還是毅然起身。 赵慧敏也随后起身跟出来,帮他选了一身休闲装,看着他换上。 两人站在镜子前,赵慧敏看着镜子裡這個胖胖的憨厚的男人,說:“去开那辆高尔夫,那裡沒有监控,沒人能知道是谁把车开走了,明后天,你要是沒回来,我就去报個失窃。” 南元丰点点头,不忍、也似乎是不敢再看赵慧敏的眼睛,转身就要出门。 恰在這时,忽然传来邦邦的敲门声。 两口子讶异不已,南元丰過去门口透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更愣,“老魏?” 打开门,果然是魏庐。 他先看了一眼大半夜一身休闲装的南元丰,然后笑道:“幸好你還沒走!你手机干嘛关机呀!”說话间进来,看见一身睡衣的赵慧敏,他笑呵呵的,說:“弟妹,饿了,能给弄点夜宵嗎?” 大半夜上门讨吃的,也是罕见。不過最近几個月,自魏庐到任,与南元丰认识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迅速亲近起来,是他登门,倒也是不见外的事情。 赵慧敏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绽放出特别璀璨的笑容,当即点头,似乎隐隐兴奋起来,說:“沒問題!你们要喝酒嗎?是只给你下点面,還是弄两個菜?” 魏庐闻言一笑,“喝点儿最好!” 赵慧敏闻言一笑,不见丝毫犹豫,便转身往厨房裡去,說:“你们先坐着,一会儿就弄好!” 门已经在身后关上,南元丰脸上仍带着些诧异,也不急着让座,只是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又……” 魏庐一拉他的肩膀,“来,你坐下看,我偷偷拷贝下来的视频。” 說话间,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调出视频来,递過去。 魏庐接過来,点开,這赫然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应该是红外线拍摄的,周围连路灯都沒有,只看见一辆电动车载着两個人从监控中過去,然后,那电动车来到一栋建筑前停下,两人下了车,居然又走回来——然后,视频就沒了。 南元丰一脸疑惑,抬头看魏庐。 但魏庐不急不躁,笑嘻嘻的接過手机,推出之后,很快又点开了下一段视频。 這一段的拍摄画面更黑、更模糊。 然而很快,在监控视频的角落裡,蓦然有一道光亮了起来。 画面虽然很模糊,且那两人都处在监控的角落裡,但那道光一亮,魏庐一眼就认出来,那不但正是刚才第一段视频裡出现過的一男一女,而且那男的,居然正是赵子建! 看见画面中簇然大亮的一幕,南元丰难掩震惊。 但很快,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赵子建掌中的闪电,竟渐渐聚为光球,耀眼如太阳,而紧随其后,那光球竟发出一道电光,直击夜空! 忽然,光亮消失,赵子建也消失了。 然而下一刻,视频的另外一個角落裡,有一道同样刺眼的亮光一闪而過。 画面凝固了一会儿,然后南元丰再次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画面的角落裡,那栋大楼居然斜向裡滑动下来! 他的嘴巴大张着,整個人形同呆滞。 不知不觉,视频停下了。 南元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扭头问:“這是哪儿来的?” 魏庐笑了笑,收過手机,說:“事发時間你也看见了,十点,三個多小时之前。我是十一点多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紧急开了個会,十二点多,這些监控视频就被昀州那边拿到了,传了過来,算是把事情给確認了。” 南元丰仍然下意识地不断看向魏庐的手机,似乎仍然沒能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来。魏庐见状笑着說:“吓了一跳吧?沒想到子建已经练到了這一步了吧?嘿嘿,我也不笑话你,刚看见這段视频,我也吓得半個小时沒能回過神来!有资格见到這段视频的,在场有一個說一個,全都吓傻了!” 顿了顿,他半是亢奋半是无奈地說:“会根本就开不下去了,這還怎么开?去围剿嗎?他一挥手,就能干掉一栋楼!什么武器,什么人,能扛得住這個级别的攻击?這還怎么打?所以,会议结果就一條,封锁消息,等待上级指示。” 南元丰正在渐渐从刚才的震惊中回過神来,问:“沒伤到人吧?” 魏庐笑着說:“沒看清嗎?是一栋還沒完工的楼,又是半夜,根本沒人!而且……”他笑笑,說:“這地方,肯定是他有意選擇的,這是秦家的楼盘!” 南元丰下意识地一笑,却又忍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說:“早就知道他厉害,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已经……” 听他主动提起這個,魏庐忽然严肃起来,很认真地问:“老南,咱也不是外人了,你觉得……他能比你高多少?” 南元丰看看他,一脸为难,“這個……沒法比吧?這又不是游戏,沒有数值,怎么比?”顿了顿,他又說:“就他刚才這一下,二十個我也扛不住啊!” 魏庐叹口气,点点头,說:“也是!” 此刻南元丰心裡心念电转,问:“那這么說,他露了這一手,想必上面也不敢硬动他了?事情大概就能過去了吧?” 魏庐摇头,說:“你问我,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解释說:“真要打,打呗,豁出去死人,死多少人都不在乎,上面要是真的下了這個决心,也不是不能打,問題就在于值不值得!敢不敢!” “现在的問題是,他已经不是普通的你我這样的变异者了,他這已经快成神仙了!而且虽然他露了這一手,但你根本不知道他這是巅峰实力,還是只是随手而为,你不知道他的底儿到底在哪裡!换了是你,你敢把他逼急了嗎?” “把他逼急了,万一要是当场杀不掉他,后续你怎么办?满朝大佬,就沒一個安稳觉可睡了!你想想,是不是?” 南元丰闻言点头。 厨房裡叮叮当当的,赵慧敏已经忙活起来了,南元丰沉思许久,忽然挠挠头,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說:“這下子麻烦了,本来就四处漏风,要是這段视频再传出去,怕是国内人心思变呀!” 魏庐摇头,說:“不会!赵子建不傻,秦秉轩也不傻,他们跟咱们一样,都不愿意看着国内乱起来!刚才开会的时候,沒能联系上秦家大少,但昀州市那边已经去人盯着了,秦家有個秦秉桓就在现场,封锁消息,先从那裡开始!” “现在這件事怕是已经惊动上面了,因为我們根本不敢拦,直接就报上去了!接下来嘛,也无非就是谈條件呗!只不過原来是我們這边要下刀子了,现在呢,正好反過来,我們得小心点儿哄着,争取别把子建给彻底惹毛了!” 然而顿了顿,他却又說:“其实也不会!就从他只是选了一栋空楼示威,就能看出来,他根本无意跟政府闹对立!這件事,其实从他的做法這裡,就已经定局了!接下来谈来谈去,无非就是一点细枝末节!” 南元丰缓缓点头,但忽然,他看向魏庐,說:“你手机呢,拿给我再看一眼!” 魏庐闻言失笑。 但他還是掏出手机,把南元丰想看的那第二段视频找出来,递给他。 再看一遍,震撼依旧。 南元丰一边看一边缓缓摇头,满脸震骇之色。 “這真的是……” 魏庐笑着說:“怕是天下第一人了吧?” 南元丰点头,說:“很难想象,還能有人比他更厉害!” 顿了顿,他再次点开,又看一遍,却是不禁有些目眩神迷,忍不住感慨着說:“原来我們修炼到最后,竟是可以达到這样的程度!” 魏庐笑着說:“你努努力,指不定還行,我是沒指望的。” 南元丰憨厚地呵呵一笑,终于恋恋不舍地把手机递回去,笑着說:“我恐怕也不行!我還是觉得做菜比修炼有意思!” 魏庐闻言不由失笑。 却在這时,厨房门打开,抽油烟机的声音一下子传過来,系着围裙的赵慧敏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菜出来,還拿了两双筷子,說:“好了一個,先吃着!老南,怎么干坐着呀你们,酒呢?” 南元丰赶紧起身,笑呵呵的,“我拿酒去!” 夜已深。 秦月霜盘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而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播放完有一阵子了,画面停在视频的最后一秒。 黑漆漆的,但仔细看,能分辨出那栋被砍断到還剩半截的斜平面的大楼。 视频她是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而刚才這最后一遍看完,她开始发呆,脑子裡仍在控制不住的回放刚才视频裡的画面。 可惜的是,监控的布置初衷,只是监视楼与楼之间的空地的,因为那裡时常会停放着许多的机械设备与建筑材料,所有的监控加起来构成的监控網络,顶多也就是监控到每栋楼的工程电梯处,也因此,這样震撼的画面,视频只能拍到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 但這仍然不妨碍每一個看到视频的人,在脑海中补足当时那震撼人心的宏大场景——赵子建手捧太阳,恍若天神下凡一般临在当空,随手挥下一刀,电光過处,那用无数钢筋水泥建起来的、不用炸药都几乎不可能摧毁的庞大建筑,就這么被他轻易地斩为两截! 想想都觉得莫名震撼! 即便是心高气傲如秦月霜,在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心中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以前以为爷爷就代表着力量,因为他一句话說出来,全家上下无不俯首帖耳,后来长大了,以为知识就是力量,能力就是力量,智慧就是力量,因为作为一個近乎完美的表率,大哥就在她的生活中扮演着這样一個拥有力量的角色。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這,才是力量! 纯粹的,真正的,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 “原来大哥說赵子建有超凡的力量,不是替他吹牛,他是真的那么厉害!而且远比大哥想象中的還要厉害!” 心裡想着這句话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 秦月霜激灵一下子回過神来,啪的一声扣上笔记本电脑,左右一看,都不是地方,赶紧跑回卧室去,放下笔记本才又出来,此时已经响起了第二次的敲门声,秦月霜做出一副慵懒的声音,說:“听见啦!别敲啦!” 走到门前要开门,却又把头发拉過来,随手拨弄几下,让它们看上去像是乱糟糟的样子,這才“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打开了门。 秦秉轩带着刘克勤和蒋普一起进来。 看见自己妹妹哈欠连天的样子,他有些讶然,“已经睡了?” 秦月霜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眯着眼睛,歪在那裡,一副迷迷糊糊又带着点不满意的样子,說:“不然你以为呢!這都几点了!” 說到這裡,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眼秦秉轩,說:“你還真又赶回来了?” 秦秉轩倒是一脸振奋、毫无困意的模样,笑着說:“兴尽而返,不必见戴!” 秦月霜“嘁”了一声,歪到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說:“還拽文!真是……你回来就回来,去你的酒店睡呗!干嘛還来吵醒我!” 秦秉轩走過来,拍拍自己妹妹的肩膀,“哎,看了沒?” 秦月霜的眼睛睁开一條缝,眯缝着眼睛看他,“什么看了沒?哦,你說视频呀,看了呀!怎么了?” 秦秉轩“嘿嘿”地笑了两声,“看了你還能那么快睡着?行了行了,别装了!” 秦月霜觉得自己脸上忽然一热,不屑地“嘁”了一声,“我装什么了?行行行,他是神仙,行了吧?你高兴坏了,我知道!這下子你扬眉吐气了?這充分說明你的看人眼光是如此的准确!說明你此前孤注一掷一样的押宝,是多么的英明果断,呃,伟大,還有……反正就是你厉害,你牛逼!行了吧?” 秦秉轩不顾此时已是深夜,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裡,是无尽的得意与自豪。 跟在他身后的刘克勤和蒋普二人,此刻也都是一脸振奋并无困意的样子,听见他们兄妹俩如此打趣玩笑,也都露出会意的笑容来。 怪不得他们如此振奋。 此前即便是他们再怎么相信秦秉轩的判断,并心甘情愿追随他,但那毕竟只是口說无凭,而且赵子建這個人,他们都见過几次,只感觉他懒懒散散的,貌似不是什么成大事的样子,因此心裡有所狐疑,实在难免。 也因此,等到昨天下午赵子建击杀曹钦的事情一出,虽然他们绝对听从秦秉轩的安排,但态度却不免是要比秦秉轩悲观了许多的。 试想,即便你的实力已非常人可比,但你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裡去?一旦面临国家层面的重点打击,以你单枪匹马之力,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而从最悲观的角度去考虑,事实上他们都觉得,适时選擇放弃赵子建,才是最正确也最合适的路子。 放弃他,顶天了算是一次投资的失败,以秦家的底蕴来說,就算找不到下一個合适的人选,但也是各方都必然会拉拢的存在,至少能持身不失,就算等不到下一次的机会,也能保持在一定的层面上,不至于向下滑落太狠。 当然,秦秉轩選擇了誓死力保赵子建,为此不惜用上秦家過去多年积攒下来的一些人情,他们也只是听从安排罢了。 只不過当时内心的灰败,却也是不言而喻的。 本以为是要开创一点事业的,结果還沒来得及展布开来,那么快就因为赵子建的一次鲁莽行动而折戟沉沙,换了谁,怕都是忍不住要有些灰心丧气的。 可谁能想到,赵子建此人竟然已经厉害到了這個程度! 在看到监控视频的时候,大家几乎每一個人的反应,都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這還是人嗎? 這已经是神仙! 這已经绝对是超凡脱俗的力量! 而随后,他们就彻底醒悟——怪不得一個堂堂的地方大员,赵子建竟是說杀就杀了! 他可以杀! 他有资本去杀! 沒有這样的能力做底气,他杀了,那叫鲁莽! 但有這样的一份惊天实力做底气,杀了也就杀了!又能如何! 這叫示威! 而且是异常聪明,也异常恰当的一次示威! 有了這惊人一击,此前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漫天乌云,就此一挥而散! 因为這已经不是5和10的差距,這甚至也已经不是1和100的差距,這是凡人和神仙的差距——以他在视频中展露出的莫大威能,他沒有主动去挑事儿,沒有划地为王,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读书、上学、谈恋爱,低调到不能再低调,這一次也只是在实在看不過眼的情况下,才终于忍不住出手,杀了你一個不守规矩的地方小官儿而已!你還想怎样! 而且,說句不客气话,就算是還有人想怎样,看了這段视频之后,他還敢嗎? 就這种神人一般的莫大威能,除了动用蘑菇云之后,刘克勤和蒋普甚至想不到国家還有什么能威胁到赵子建的手段! 哪怕是把国家手裡现在全部的力量都派過来,怕是都不够赵子建一挥手的! 而动用蘑菇云当然是不可能的! 若非国际大战,若非民族与国家的生死存亡关头,轻易动用蘑菇云来对付一個并沒有表露出丝毫反叛意图的平民,并因此必将导致更多平民的伤亡,乃至很大一片区域的彻底毁灭,它所引发的强大的政治海啸,是任何人都无力承担的! 再說了,真的只是杀了一個地方小官儿而已! 而且也的确是那個小官儿做事情太不守规矩! 甚至就连示威,人家赵子建都只是選擇了一栋空楼,還是秦家的楼! 他都低调成這样了,高层那边那么多聪明人,要是還拎不清轻重,不知道适时退让,才叫邪了! 而对于刘克勤和蒋普這样追随在秦秉轩身边,也是最早追随在赵子建身边的人而言,经此一事,不但头顶乌云就此消失,更重要的是,它让阳光就此照了下来,照得每個人心裡都是亮堂堂的! 跟着赵子建,绝对有前途! 与此相比,不過就是熬個夜而已,算得了什么! 甚至于,当此之时,就算是让他们去睡,他们也根本就不可能睡得着! 于是,不但陪秦秉轩同去昀州半路折返的蒋普陪着秦秉轩回到了秦月霜的家,甚至刘克勤,在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传過来的视频之后,也是兴奋地跑到這边的落下,只等秦秉轩回来! 此时秦秉轩放声大笑,說不尽的豪情壮志,他们虽然不好跟着大笑,却也都是一副踌躇满志、振奋昂扬之态。 笑声停下,秦秉轩拨开秦月霜,一下子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脸上笑意未褪,对自己妹妹說:“我的确是有些得意,因为几個小时之前,实在是太過压抑了!” 顿了顿,他又笑着說:“不過我也得承认,在接到秉桓的电话之前,我其实是沒想到子建会這么做的,而且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他居然已经强大到了這种程度!所以……”說到這裡,他满足地叹息一声,才又继续說:“什么英明啦果决啦伟大啦,都是算不上的。你只需要称赞我一声‘真的有识人之明’,我就很高兴了!這才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秦月霜闻言又是“嘁”了一声,虽說坐直了身体,却是一句话都懒得說的样子——似乎是看不惯自己哥哥的又一次得意。 但是当秦秉轩又說:“在這個时候,要是子建在這裡,我肯定要拉着他,开一瓶好酒,但他就露了這一手,估计现在又已经躲到温柔乡裡去了,我是不可能再去把他找出来的,太惊扰他了!但我满心的高兴,总得找個人念叨念叨吧?你說,我不找你找谁?” 秦月霜闻言无语。 但片刻后,她脸上還是终究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懒洋洋地问:“那怎么着?你這看样子也不想睡,我给大少爷您开瓶酒,陪你喝酒啊?” 秦秉轩闻言先是笑笑,却随后就摇头,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现在還不行,我還要等個电话,至少是一個电话,在這個电话接完之前,我不能喝酒!” 秦月霜闻言,讶异地看着他。 他见状小声地解释道:“郭叔叔。” 秦月霜恍然大悟,但很快就道:“现在是半夜呀老大,郭叔叔就算是来电话,也肯定得明天早上啊!你准备一直等下去啊?” 秦秉轩闻言,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我是不急的,不就是一夜不睡嘛!我无所谓,但我只怕,郭叔叔那边会着急!” 顿了顿,他笑着說:“毕竟是长辈,大家关系一向很好,要是我睡了,不等這個电话,反倒会显得有些自大轻慢了。還是等等好!” 听他又這么神神道道的,做出一副“料定天下事”的智慧模样,秦月霜下意识地就想讥讽两句,這也算是自她逐渐长大,至少在表面上摆脱了“大哥崇拜症”之后,他们兄妹之间再普通不過的日常了。 然而這個时候,還沒等她开口,秦秉轩的手机居然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顿时笑了,說:“果然!是郭叔叔!看来他们都沒能睡踏实,十有**是连夜开了個会吧!” 话說完,他按下了接听键。 “郭叔叔好!” 电话一接通,秦秉轩立刻就坐得笔直。 沒有客套,說什么“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打电话来!”之类的,因为事情是明摆着的,這么說,反而显得有些得意忘形。 他的声音、语气,都毫无张扬之态,一如往常般的带着些晚辈的谦逊与恭谨。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秦秉轩似乎已经看到对方正用夹着烟的手揉太阳穴的样子,而他的声音,也的确带着浓浓的疲惫,“秉轩,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视频也看過了。刚才紧急的互相通了电话,你看,這個事情怎么收尾才好?” 這就是要谈條件了。 秦秉轩眼睛一亮,态度却恭谨如初,道:“郭叔叔,您是长辈,您說了算。您說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們全听您的。”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以对方多年的政治生涯所锤炼出的智慧,当然能听懂秦秉轩的潜台词——并不是因为您代表了谁,或者某一些人,所以您才說了算。只因为您是长辈,所以您說了算。 沉吟片刻,对面說:“消息必须封锁,国内不能乱!你那边呢,安排好工人,所有的相关监控视频,你们多配合昀州市的特动委就是了,让他们负责处理好。” 秦秉轩道:“好的郭叔叔。我們一定配合。” 对面显然相当满意秦秉轩的态度,片刻后,又說:“此前发生在昀州市一中的那件案子,以及曹钦胡乱招揽一些人,不注意素质和選擇的事情,我們一致认为应该严肃处理,接下来,我們会开展一次全国范围内的队伍自我审查,力争将所有不符合要求的人,驱逐出队伍,让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当然,那几個犯罪分子,目前還关在昀州市的特动委,接下来,按照法律走,该绳之以法的,决不姑息!” 秦秉轩闻言道:“您英明。” 对面又說:“至于昀州市那边,从感情上,我們是理解赵子建同志的想法的,那是他的家乡嘛!所以,对于接下来的人事任命,我們会酌情选拔比较合适的、熟悉当地情况的同志過去负责昀州市特动委的工作,力争让昀州市的治安,在短期内能有一個较大的改观,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秦秉轩說:“您說得太好了。我完全同意。” 停顿了一会儿,对面又說:“這個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有時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可以請他一起過来。沒必要剑拔弩张嘛!我們向来都是欢迎合作的,大家可以坐下来聊一聊。毕竟,期望国内平稳的度過当下這段时期,是我們每個人、每個中华儿女共同的心愿,对吧?” 秦秉轩說:“是的是的!您說得对,這是我們大家的心愿。回头等子建他们学校裡放假的时候,我找机会,陪他一起去帝都逛逛,到时候您要是有時間,我們就過去蹭您一杯好酒喝!” 对面闻言爽朗一笑,說:“来嘛!随时欢迎,酒是有的!只是喝酒就喝酒,我們适量就好,我知道你酒量无敌,不要多劝酒啊!” 秦秉轩闻言,很适时地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对方又說:“对了,說到放假,我知道,赵子建同学是個很喜歡搞科研的人,对吧?我看资料,他還在齐东大学下属的一家医药研究所担任观察员?” 秦秉轩回答說:“是的。” 对面道:“這是我們可以大力支持的!医药研究,利国利民呀!是這样,你好像最近想拿块地,建個研发中心?” 秦秉轩笑着說:“是有這個意思,等下一次明湖市的土地拍卖呢。” 对面“嗯”了一声,說:“這個事情,我会跟下面的同志通通气,大开绿灯是不可能,你知道的,我們决不搞特权主义,但该有的扶持,也一定会有!這是我們一贯的态度嘛!” 秦秉轩道:“是的是的,谢谢郭叔叔!” 对面“嗯”了一声,說:“那就先這样,半夜被你们吵醒,头痛的厉害呀!我必须要睡一下了,明天上午還有会。” 秦秉轩闻言当即道:“好的郭叔叔!辛苦您了,這大半夜的……您赶紧休息吧!等我下次回去,過去给您請安!” 对面“呵呵”地笑了两声,說:“行啦!我是次要的,你该多回来看看你爷爷,老爷子年纪大了,别的都不稀罕,就稀罕個儿孙绕膝,我是知道的,他最疼的人就是你呀!你呢,抓点紧,再给他添個曾孙,比什么都好!” 秦秉轩闻言“嘿嘿”地笑了两声,說:“我尽量努力!” 对面又“嗯”了一声,說:“挂了。” “郭叔叔晚安!” 电话挂断,秦秉轩抬起头来。 三個人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笑笑,收起手机,說:“好了,满天的云雾散了!可以睡觉了!” 刘克勤和蒋普对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刚才秦秉轩和对面通话,虽然沒开免提,但深夜静室之内,大家都压着呼吸,怕干擾到這次通话,而秦秉轩又沒有刻意的捂着话筒,因此对面說的话,大家還是听得比较清楚的。 秦秉轩见状看着刘克勤,說:“想說什么?有话就說。” 刘克勤想了想,說:“這個條件,似乎也沒给什么?” 秦秉轩闻言笑笑,說:“你還想要什么?” 顿了顿,他道:“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不能說!也不用說!懂不懂?” 刘克勤愣了一下,旋即失笑,点头,“明白了!” 秦秉轩笑笑,扭头,却见秦月霜這会儿竟好像是走神了,他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哎,怎么了?想什么呢?你已经可以去睡了!要是不困的话,就去拿酒?” 然而秦月霜闻言看他一眼,却忽然說:“唉,你们說,要不要把這段视频,拿给赵子建的那個女人,就是谢玉晴,给她看看?” 三個男人闻言都是一愣。 但是旋即,以大家的聪明,都瞬间就想到视频裡出现在赵子建身边,先是坐在他后座,后来两人還手拉手,最后甚至是赵子建抱着她离开的那個女人。 刘克勤和蒋普又对视一眼,都扭开头,看向别处。 這個话题,他们当然不愿意牵涉进去。 秦秉轩用颇有些异样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說:“你想干嘛?” 秦月霜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能干嘛,就是随口一說嘛!不行就算了!” 跪求书评区和本章說不要做太過火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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