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傀儡旅游镇(12)
關於废弃医院的具体情况,苏云见距离继续练习傀儡戏還有一個多小时,于是打算先去问问。
出了傀儡戏院,外面倒是热闹一片,不少游客在傀儡旅游镇内游玩,拿着导游旗的导游做着介绍,闹哄哄的,相比之下,就算坐满看客的戏院都显得安静了不少。
苏云倒是在街道上看见了许萌萌和温言,两人穿着小吃摊的员工服,正拿着东西揽着游客试吃,她们身边的男人苏云认得,正是昨晚住民宿的那個。
男人见了苏云,拿着试吃的东西走上前,热情的推薦:“店裡新款,要不要试吃一下?”
苏云看過去,這人看起来沒有任何异常,手裡拿的是推销的一些色泽红亮诱人的卤味。
男人似乎看出苏云的想法,他耸耸肩:“我就說民宿便宜也安全吧,沒那么多這样那样的规矩,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那酒店就是单纯的坑,就是想逼我們去危险的地方工作。”
苏云不置可否。
民宿屋檐挂着的那些木偶人,对比傀儡戏院的木偶,他们显得過于像個缩小版的真人了。
许萌萌见状,竟也過来了,“姐姐,玲玲在裡面安全嗎?”她的脸上有深深压着的胆怯,手裡拿着的是一些看起来诱人,且甜香味四溢的中式点心。
這小吃店卖得還挺杂。
苏云诚实作答:“還算安全。”见许萌萌仍不放心,又道:“学徒只需要学会悬丝傀儡的操作,目前并沒有其它要求,她倒是很担心你的安危,不能集中注意力。”
就像学生时期一样,导师并不喜歡不能好好听讲的学生。
许萌萌面上忧虑,急切的拉着苏云的胳膊晃了晃,“姐姐…”见苏云目光落在她拉着胳膊的手上,立时有些尴尬的松开。
她应该是被长辈娇宠着长大的,就像自己小时候一样,惯爱拉着父母的胳膊撒娇。
苏云莞尔,“還有什么事嗎?”
许萌萌脸颊红红,眼神却很坚定,“能不能麻烦姐姐帮我带句话,就說我在這裡和温姐姐一起卖小吃,挺好的,不危险,让她不要担心。”
苏云点头应答,“好。”
她又看了眼不打算离开的男人,对着许萌萌道:“你注意…安全。”
昨晚温言和死去的那名女生就在酒店内,酒店门口发生的事,温言应该都知道,但是许萌萌并不清楚,加上她并不确定第一晚上是不是只有她听到了隔壁的响动,不能断定。
不管是酒店還是民宿,都挺危险,只是酒店能确定的是,只要不开房门,外面的东西进不来。像是民间故事裡非請不能入内的祟物。
男人的嘴角明显垮了一下,眼裡晦暗不明。
“谢谢姐姐,我会的,麻烦姐姐了。”许萌萌的娃娃脸上笑出两道酒窝,她似乎沒有察觉到苏云的言外之意,只当苏云在关心她,瞧着开心极了。
苏云:“沒事。”
說完便快步朝着剧本杀项目的废弃医院走去。
那男人還不罢休,他笑容痞气的朗声說道:“民宿现在還有多余的房间,酒店這么坑铁定之后会有人交不上房费,你最好早点過来,不然說不准到时候就沒有多余的空房了。”
苏云脚步不停,男人的话有一点沒错,经過酒店的变化,应该有玩家会選擇居住民宿。
十五天的時間不算多,但谁又能在睡眠的时候依然保持戒心,开门之后面对怪物,老玩家或许有保命的道具或是能力,但看他们进入副本之后周身的焦虑颓靡,或许一次保命可以,多次却沒有那個能力。
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晏安一样像個高玩,能让副本npc对其恭敬,明明白白的放水。
苏云来到了废弃医院外,废弃医院看着仍是阴森森的,外墙的墙皮脱落,露出不知是铁锈還是什么的暗红污渍,大片大片的,看起来不是干透的状态,阳光照射下還有着像是将将凝固但又未完全干透的光泽。
明明今天温度很高,但一站在废弃医院前就觉得背脊发凉,太阳都驱不散废弃医院带给人的森然感。
苏云镇定地迈进废弃医院前生锈的铁制大门,径直来到废弃医院内的前台。
前台是個护士打扮的女人,她的皮肤青灰,脸上還有大片大片的尸斑,眼睛是那种灰质的白,一头头发像是积了灰,灰扑扑的枯草状态,头上的护士帽的污迹像是血液浸透又落了灰尘,看起来古旧又脏乱。
苏云脚步微顿,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废弃医院内和外面大差不差,看着像是凶案现场未经打理,经過岁月沉淀之后的状态,内裡光线灰暗,古旧的吊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护士见到苏云,僵硬的咧开嘴笑,她猩红的牙龈上還挂着碎生肉一样的东西,血沁满了整张嘴的牙缝,“客人是来玩剧本杀的嗎?”声音像是许久不說话的嘶哑,一张口,似乎都能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腥臭气。
苏云:“……”已经不想伪装了嗎這是?
脚下微不可查的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淡定。
护士小姐一脸失望,她换上了看着正常些的笑容,热切的询问:“客人是想玩剧本杀嗎?咱们店裡這几天有活动,玩游戏打折哦,多人更加优惠,客人可以拉上好友一起游玩,玩到就是赚到。”她的声音听着很正常,說着,還冲苏云俏皮的眨了眨眼。
苏云微微摇头,“不是。你们這裡還招工嗎?”
护士小姐精神一震,“招的招的,你是来应聘的嗎?我們這裡沒有什么硬性要求,会认字就行,你是现在来上班還是?”
苏云道:“我想先来了解一下情况。”
护士小姐点点头,从柜台裡拿出一张宣传单放在柜台上,“那你看看這個。”
苏云走上前,拿起宣传单。
宣传单的表面是废弃医院照片,背后是招工要求。
苏云仔细看了,這工作還不错,分白班和晚班,工作时长五到八小时,要么是扮演剧本杀npc,要么是如果单次剧本杀人数不够,就负责填补人数空缺,看情况来。
白班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中午包吃,午饭加午休一小时,晚班就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半,同样包一餐,但不休息,需要在半小时内到岗,对比白班少工作一個小时。
工资一千,可现金日结,白班晚班都行,剧本杀项目火爆,急需员工,但最好是能提前告知一下是晚班還是白班,不然就由老板看情况安排晚班和白班。
护士小姐灰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苏云,她贴得很近,双手拖着下巴,身体前倾,都快要将大半身体都探出柜台,她的手指乌青掉皮,指甲盖尾部黏连在手上,要掉不掉的,裡头還满是血垢污渍。
苏云放下手中的宣传单时,不经意对上這么张脸,立时一僵,好险就要條件反射将手上的东西拍护士小姐的脸上。
护士小姐露出一口血迹斑斑的牙,问:“考虑得怎么样?”
“你长得真漂亮,要是能够成为同伴就好了,咱们员工福利還是很好的,工资对比其他的也蛮高的,自由度也很高,主要還好玩。”
她說的是同伴,不是同事。
苏云礼貌微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护士小姐半截身子从柜台上退了回去,双手捂脸,露出一双灰白的眼睛,“真的嘛。”
她手上半掉不掉的皮肤因为這個动作彻底脱落,离得近,還能看见皮肤拉起的涎丝,和露出的烂掉的肉,苏云闭了闭眼,深深呼吸,“真的。我再考虑一下。”
护士小姐高兴极了,“那我等你。”
苏云估摸着時間,准备傀儡戏院,临走时到底沒忍住,用目光示意护士的装扮,“…這是?”
你们剧本杀這样也不怕吓到客人了?還是已经不需要维持表面的平和了嗎?
护士小姐会意,笑容有些得意,“這是我花了一早上画的特效妆哦,原本還以为能吓到人,但是你看着一点都不怕,毕竟咱们剧本杀主推废弃医院的剧本,是個恐怖本呢,我這种打扮更容易让客人代入一些,客人体验好,给五星好评,老板会给我加工资。”
苏云:“……哦。”原来是個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突然油然而生一股亲切感,护士小姐看起来沒那么可怕了。
回到傀儡戏院时,時間卡得差不多,离上班還有一会儿,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戏院裡,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苏云上前打了声招呼,问起阿雅工作的情况,明天能不能請個假什么的。
她需要去废弃医院看看,方逸口中的傀儡是怎么回事,但废弃医院的大厅并沒有木偶的踪迹,宣传单上也沒有明說。
阿雅摇着折扇,“可以,小张說你学得好,只要你不是半途而废想离开,都可以。”
她又补充道:“請假就沒有這天的工钱哦。”
苏云的心头一跳:“半途而废?”
虽說她有個任务,必不可能半途而废,但阿雅這意思,怎么像是不管她有沒有發佈任务,学习好悬丝傀儡都是必完成项。
阿雅眉眼弯弯,“猜猜看呢?”
苏云:“……”
阿雅收了折扇,款款走开了。
苏云无奈,匆匆奔上二楼,方逸等人早在二楼内,教习悬丝傀儡基本是学员会了步骤,就由师父看着,自己自由练习,师父从旁指点,道理還是很轻松的。
然而方逸這两人刚来不久,宋晓玲又频频出错,根本未记住,苏云记着许萌萌托她带的话,转告给了宋晓玲,宋晓玲同苏云道了谢,心裡的担忧散去,整個人的状态好了不少,在张林還沒来之前,仔细的观看苏云操作木偶,并询问。
苏云不打算马上告诉方逸两人她的猜想,宋晓玲刚刚调整状态,让她先适应适应,记下了再說不迟。
晏安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破天荒的也拿起了悬丝傀儡,他提着线来到苏云跟前,有些笨拙的操作手裡的木偶小人,让其蜷着身子,朝着苏云的木偶人微微扬起头,一只手臂上抬一点,在苏云操作的木偶人跟前,是一個想触碰又不太敢触碰的动作。
那场面像是個无助的孩子看到了他的救世主,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
苏云看得莫名其妙,抬眼看向身前這個比她高出大半個头的男人。
他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只是多了点恍惚。
這时候正巧,张木和张林两人上了二楼,就看见這么一個场景。
张木和张林的表情如出一辙,即惶恐又感动。
明眼人都知道,晏安這人一早上根本沒有听讲,却能做出這么一個动作来,虽然动作简单,但情感到位。
张木正想要教晏安更多操偶动作,却见晏安直接将木偶交给了张木,又坐回了小凳上,张木的神情一僵,仍旧保持恭敬的一遍遍演练悬丝傀儡的操偶。
這一下午,宋晓玲在学习悬丝傀儡上明显专注很多,她的变化很大,使得张林态度和缓,夸奖了宋晓玲几句,让她好好保持。
等晚上下班的時間点,苏云等人拿到各自师父给的今日份工资,开始打扫二楼的时候,苏云這才开口,把今天的猜想告知其他三人。
晏安看着苏云的那双眼裡依然带着不解,像是他不明白苏云为什么会有好心似的。
這人看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只要他沒有开口說话,苏云就尽量无视晏安投来的目光。
方逸笑容依然温和,他开口道谢,“高级副本的难度,這种要求也在情理之中,谢谢你苏姑娘。”
“新人玩家在副本内待上几天,還活着的基本都不会对其他玩家抱有太大的善意,你是這次新人玩家裡最聪明冷静的,并且還很善良。”他的目光带着直白的赞许和欣赏。
方逸說得苏云有些尴尬,“只是动动嘴而已,方先生夸张了。”
這厢宋晓玲有些紧张,她看向方逸,“如果学不会是不是就出不了副本?”
方逸沒先回答問題,而是出言宽慰,“晓玲别紧张,副本的時間還有很长,你這么聪明一定能学会。”
那就确实是学不会极可能出不了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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