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傀儡旅游镇(13)
宋晓玲心底担忧的情绪由方逸出言安抚,苏云则沉默的快速打扫起戏台。
印象裡宋晓玲是一名坚强勇敢的小姑娘,她能够相对冷静理智的面对突发情况,之于生死攸关的事,乍一听有些紧张忧心再所难免,這就像老师抽查课业背诵一样,初学者插入早学习過這一课程的班级,却要被一起抽查完成进度,任谁都会紧张。
等打扫完后,苏云想趁着戏院沒什么人,去三楼看一看。
方逸几人大概是想和她同行,见她并不下楼,反而往楼上去,一时惊讶。
宋晓玲喊住她,“苏姐姐,你去哪?”
中午询问苏云操偶细节的时候,宋晓玲就对苏云生出一些信任感,一直喊她苏姐姐,又大约是晚上楼道内静悄悄的缘故,她的声音轻轻的,做贼似的。
苏云有些好笑,也沒瞒着,她道:“我打算去三楼看一看。”声音同样压低。
方逸皱眉:“阿雅小姐并不允许员工进入三楼,三楼会很危险。”他不明白苏云看着十分谨慎,又为什么要冒這個险,除非——
“苏小姐,是接取了什么任务嗎?”
方逸的话音裡有藏不住的欣喜,已经可以断定苏云接取了npc的任务。
能够前往npc明言禁止的地方冒险,大概率会是道具或者技能任务,高级副本的技能和道具掉落必然不会是低级的。
他果然猜得不错,苏云是個不错的新人玩家,他一定要得到苏云的信任,這将是個非常好的突破口。
苏云静默片刻,微微点头。
關於【傀儡的心愿】這個任务,如果不意外的话,一会儿下去就能看到那名长得像阿雅的傀儡人,如果任务不是只一人触发,那么這几人也必然会接取這個任务。
加上去三楼查看,也只是去印证一下她内心的猜想,有可能看到的东西对于她想知道的事情沒什么帮助,导致白跑一趟。
所以苏云不打算多說,只放轻脚步,往三楼走去。
身后却跟了轻重不一的三道脚步声。
苏云回头,有些不解,“你们为什么不走?”
方逸目光温和:“苏小姐帮助過我們,這种情况下,我或许能够帮到苏小姐。”话语真挚。
苏云看向跟在方逸身后的宋晓玲,心有疑惑。
方逸就算了,他一向十分好心,宋晓玲又是怎么回事?她不担心许萌萌了?
苏云的疑问太過明显,宋晓玲道:“苏姐姐,早上的时候我和萌萌约好了,让她如果先下班的话就在酒店等我。”
“苏姐姐,我白天看過了,那种老式的锁很好开,我会开。”
苏云:“……嗯?”
宋晓玲有些不好意思,“看电视的时候看演员开锁很轻松,就好奇学了一下,還是很简单的。”
苏云默然,郑重问询:“可以教我嗎?”
這让宋晓玲有些惊讶,還以为苏云的神情凝重,会像其他人一样說教她,沒想到是這個反应,于是开开兴兴点头,“好啊苏姐姐。”
宋晓玲再怎么說都還是個還在上学的小姑娘,起初需要为许萌萌做榜样,這才表现得很坚强一個小大人,這会儿倒是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憨,很是可爱。
這让方逸的眸光一黯,流露出些许怀念,似乎透過眼前的女孩,看见了其他人。
晏安沒有出声,面无表情的跟在几人后面,像极了一块会移动的人形背景板。
三楼的门是老式木门,锁孔是旧式的圆形锁孔,宋晓玲摸出自己固定头发的钢夹,插入锁孔一阵转动,只听一声轻微声响,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三楼内只一扇小窗,透着隐约一点光,看不清裡面的陈设,苏云掏出兜裡的手机,按亮屏幕,就着屏幕光按亮墙壁上的开关,白炽灯光照亮了三楼内的陈设。
内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像是居民楼,主次卧关着的,但就客厅能看出有生活過的痕迹,墙边挂着几只偶人,是她们练习悬丝傀儡时所用的那种,三楼像是经常有人打扫,沒有落灰的情况。
宋晓玲最先开口:“這看起来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方逸道:“苏小姐是想找什么?”他虽然问得直接,但温和的话音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苏云微微摇头,“不清楚。”
原本是想看一看三楼内有沒有關於阿雅那只怀表内的照片的信息,比如說拿着木偶的那名模糊样貌的男人,或许可以从中找出傀儡阿雅想要看到的戏目是什么样的。但這也只是她的猜测。
她是打算自己一個人来三楼察看,沒想到這几人不顾危险的跟来了,這让苏云有些头疼,這或许危及生命,她不喜歡欠人情。
苏云說完,便径直走向屋内,察看起房中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并沒有過大的动作触碰房内一看就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方逸勾了勾唇,道:“那我們分头找找有沒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再汇合总结线索,赶在十点回到酒店。”他說着看了看晏安。
晏安是名老玩家,从副本一开始就沒有丝毫的慌张,不难看出有些能力在身上,而且就npc对他的态度,方逸对晏安的身份有個不好的猜测。
但是,不太可能。
他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技能傍身。
见晏安的注意力在苏云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满是好奇,方逸心裡莫名升起一丝危机感。
那是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觊觎的不爽。
苏云是他看中的人,他在苏云身上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耐心和時間,不可能前功尽弃,就算苏云对他的信任度并不高。
方逸自身的技能需要苏云的信任度到达一定程度,才能让苏云身心都臣服于他,但苏云的戒备心太重了,她并不像這些小女生,或是一开始就胆怯得沒有什么主见的新人玩家一样,从进入副本开始就对释放友好的玩家报以感激和信任。
苏云是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十分优秀的新人玩家,她還在新手阶段第一個副本就触发了技能或者道具的任务,技能和任务奖励道具并不是每個玩家都能在新手期获得,那不仅需要运气,還需要胆识。
之后的副本亦或是主赛场,只要驯服了苏云,她将会是一名赏心悦目且好用的傀儡。
从上一個高级副本逃脱,方逸用掉了手上最后一只傀儡,他现在很需要补充傀儡。
他已经想到了以后,只要苏云足够讨他欢心,那么他会大度的保留苏云的自我意识,就像对待他心裡的那個人一样,并且会留有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
方逸看向苏云的眼神隐隐是将人当作了所有物,带着不易察觉的赏玩,身材、气质、容貌,一直都是苏云最吸引他的点。
但是苏云对晏安的态度却很平和,并沒有太大抵触,這让方逸心情糟糕,即便脸上依然维持着温柔淡笑的表情。
方逸对晏安起了杀心。
其他玩家可能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玩家本质就是对抗阶段,造神游戏造的是唯一的神,他不介意在副本快结束的时候送晏安上路,觊觎他的人,从来不会有好果子吃。
就在這时候,晏安的目光淡淡然看向方逸,使得方逸心裡突如其来一惊,而后又移开视线,大跨步朝着关闭的房门走去,开门,迈进,动作一气呵成。
看起来是回应方逸的话,分头行动寻找线索。
這厢苏云也同意了他的提议,就正察看的主厅开始,宋晓玲和方逸则一起去了剩下的房间。
房内的大多摆设都是民国时期的,但看着保存的很好,還沒坏,屋裡几只傀儡穿着普通的傀儡戏服,面向苏云,墨点的眼珠像是直勾勾盯着苏云一般,画得腥红的嘴似笑非笑。
苏云不去看那几只让人感到不适的木偶,客厅沒有摆放什么照片一类的东西,苏云打开了客厅内唯一一架书柜的抽屉。
裡面放着一封拆开的书信。
信件似乎受潮,上头的墨迹氤氲开来,收信人不祥,写信人倒是能看清一個周字,內容似乎是回复收件人木偶戏表演的邀請。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苏云又去客厅内其他地方找寻线索,不经意间发觉,墙上的那些木偶人随着她的移动,仍是面朝着她,眼睛依旧直直盯着,腥红的嘴唇弧度似乎更大了。
苏云受過傀儡阿雅的惊吓,這会儿心情倒是很平静,墙上的木偶人与她起初预想過的危险情况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方逸等人還沒有出来,客厅内已经察看完毕,不想干等着,于是朝着晏安所在的房间去。
无他,也就晏安是单独行动,方逸的热情态度让她难以招架。
晏安所在的房间布置并不是卧房,而是個收藏室,裡面放了不少古董物品,以及,一只爬满树藤的橱柜,那树藤像是穿墙透出的,裹着橱柜,透過缝隙能看清放置在裡面的几只古旧的木偶人。
苏云吃惊,锁在保险柜裡的木偶人正是她最初进入戏院时,戏台上正表演的那几只古旧木偶人,旧制的并不美观,依稀還能看出木头的纹路,也不像练习用的,为了适配戏台的大小,做得很大只,這些看着也就小臂那么大。
橱柜裡還放着一只上了锁的匣子,看木匣大小,似乎裡面放着的也是一只木偶。
苏云不免想起了怀表照片裡那只穿着旗袍打扮精美的木偶。
晏安从苏云进入屋内就有意无意注视着她,教苏云好险沒有调头就走。
這人自从第二次酒店对话之后,就变得十分奇怪,他对苏云過份好奇,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苏云,但他认识的那一位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這奇怪的联想……
苏云直视晏安,话音尽量平和:“你为什么总看着我?”
晏安微怔,坦然道:“好奇。”
苏云挑眉,“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有什么好好奇的?你這样总看着我,让我很困扰。”
晏安别开眼,不說话了。
苏云无奈,不去管這人,直觉告诉她,這几只木偶应该是她的任务相关,且非常关键。
就在她上前之时,橱柜上缠绕的树藤倏然动了,缓缓将橱柜缠得更紧更严实了些。
苏云不得不停下动作,房内除了橱柜显得特殊,就沒有什么特别的。
会动的活的树藤实在是太過怪异,苏云不敢贸然触碰,于是出了房间,晏安沒事人一样跟在身后,正巧這时候方逸和许萌萌两人也从房内出来。
宋晓玲說:“房主是個男的,有個女儿,他的女儿好像很喜歡傀儡戏,房间裡的傀儡就是女儿小时候挂的。”
方逸颔首:“姓周,是個富商。”
苏云将自己看见的线索告知几人,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傀儡旅行镇的秘密】
【任务介绍:傀儡旅游镇似乎不是表面看见的情况,旅游镇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呢?過去是什么?当下又是什么?】
【任务时长:直至副本结束】
【任务奖励:一千积分、副本道具掉落】
【任务:傀儡的心愿】
【任务剩余时长:两天】
【完成进度:0/1(請玩家尽快完成任务)】
苏云微愣,之前系统提示是不会把之前接下的任务也一起通报的,而且它通报的并不全面,阿雅的那個任务沒有一起提示,那么极有可能,傀儡的心愿找对了方向,而傀儡旅游镇的秘密是连带的。
大概是响应她的猜想,外面响起了隐约的唱腔,曲调哀婉,好似正唱到偶人在火中旋身拜别那一段。
宋晓玲脸色一白,方逸也皱了皱眉,道:“不早了,夜深了会有危险,我們赶紧回酒店。”
几人不再多言,锁上房门往楼下奔。
到一楼的时候,果然出现了昨晚的情况,食堂的大门打开,裡面亮着灯,浓郁诱人的香味扑鼻,肚子很饿,宋晓玲的步伐都有些停滞。
她吞了吞口水,“好香啊。”
几人的步伐除了晏安,都有些微的放慢。
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原本该下班的戏院员工正排着队进去吃东西,甚至有人见了她们,热情的招呼,“過来加餐吃夜宵,再晚可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