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做贼
七八個男人很快来到知青点,王明远将瞎编的事情经過再次重复。
這一次,他淡定了很多。
几人在房间各处和屋前屋后转了一圈,沒任何发现。
“可能真的遭贼了。”张守义說道。
他是张守忠的大哥,還有個名叫张守礼,排行老二。张家這几家人中,就数他们哥三最得力,還都是打猎的好手。
张守忠一脸怀疑地看着王明远,随后看向韩小玲:“真的?”
“我一直看着的,刚回屋内沒多久,他就即使想弄什么烤乳猪,也根本来不及,但猪是真沒了!”韩小玲认真說道。
什么情况?這是早就商量好的……在监视我?
难怪韩小玲那么久都不熄灯睡觉。
王明远看看韩小玲,又看看张守忠,有些无语。
“三叔啊,怎么就這么不放心我呢?你說的那些话我是真听进去了,這猪我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养着的,不然,你看屋裡那么多奶糖,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先紧着猪了。”
王明远赶紧表态。
张守忠看看屋内的糖纸,点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個青壮說道:“肯定是遭贼了。出村的大路只有一條,我带着小王去追,也不排除可能往山裡藏起来了,但也就那么几條小路,肯定走不了多远,大哥二哥各自带着人追,找仔细点。”
几人快速站队,纷纷出动。
王明远跟在张守忠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小跑着,沒多久就弄得气喘如牛。心中暗道:“我這真是自讨苦吃啊,說谎话真是害人害己。
十数裡的路程,硬是只花了半個多小时的時間,赶到陈家沟生产队的时候,张守忠见一直沒有查到任何踪迹,又是直接跑到队长陈进学家,将他也叫了起来。
這下不得了,整個陈家沟也跟着出动了。
好家伙,一下子数十号人,或是点着火把,或是提着马灯,在陈进学大手一挥之下,各自提着棍棒,浩浩荡荡地奔向各处。
這也太团结了。
王明远心中暗道:這年头,做啥都不能做贼啊,不管是偷东西還是偷人,真要被逮到,就這阵仗,不死也得褪层皮。
那像现在,哪家被盗了,村裡周边邻居顶多来看看热闹,找点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王明远心裡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
他一個谎,半夜惊动那么多人,這实在不该:“我以后要是发达了,绝对不会忘了你们!”
折腾了几個小时,眼看东方发白,各处寻找的人才接二连三地返回。
不用說,王明远也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這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事情到了這种程度,也只能作罢。
“沒办法了,偷猪的人可能是個老手,只能自认倒霉了。”陈进学拍拍王明远肩膀,安慰道。
王明远点点头,還是有些心虚。
不過,总算是瞒過去了。
却见陈进学将民兵队长陈家旺叫了過来,交代道:“闹贼了,這段時間你们民兵队恐怕得组织人手加强一下巡逻,别再让村裡其他人家再被祸祸了,丢了两头猪崽,不是小事。”
陈家明点点头,将事情应了下来。
“大伙回去抓紧時間休息,今天早上上工時間,推迟两小时。”
陈进学将事情交代后,人群很快散开。
王明远也跟着张守忠返回张家坳,帮忙寻找的几人都在那裡等着,一個個满脸疲惫,山裡夜路可不好走,几人消耗不小,不過,回来顺带查了他们各自在山裡設置的狩猎陷阱,倒是弄到了只兔子,被王明远花了四块钱友情价买下。
他实在有些過意不去。
外面陈家沟的人太多,他請不起,不過,张家坳這几家,還是该好好招呼一下的。
趁着韩小玲在休息,他偷偷取了乳猪断奶配合饲料将两头猪崽伺候好,接下来开始淘米煮饭,然后将兔子剥皮处理。
从2023带過去的东西不好過多的暴露,但是火锅底料用上一块還是可行的。
他将兔肉切砍成小段,用油炸得金黄,然后放水,加入火锅底料,想了想,把剩下的油渣也一并全倒了进去,又从韩小玲的菜园子弄了些小青菜回来,好好地煮了一大锅。
在中午的时候,挨家挨户地,每家送去一浅碗,算是感谢。
王明远可不知道,几家人在吃他送去的东西,一個個直骂娘:真他娘的香!
裡面的肉菜紧着孩子吃,剩下的汤水,愣是留到晚上又加菜重煮一锅。
哪怕王明远只加了一块底料,裡面的香料之全,在這年头,绝对是顶配了。
回来的时候,王明远看到韩小玲凑在他厨房门口朝裡面张望,不停地抽着鼻子,仿佛多闻点气味都能让她精神变得无比愉悦一般。
听到脚步声,韩小玲赶忙擦一把口水,阴沉着脸返回自己的厨房,看着那粗糙的玉米饭和只有几個油珠子漂着的寡淡煮菜,沒有丝毫胃口。
直到王明远端着一碗兔肉煮菜莽了进来,放在桌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转身走人。
她能清晰地觉察到,王明远有些恼她,是因为监视他的原因嗎?
恼就恼吧,为什么又送肉菜過来?
韩小玲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注意力一下子被桌上油汪汪香喷喷的肉菜吸引,吞了吞口水后,她伸出筷子蘸了点汤汁,放到口中抿了下,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那么好吃呢?
這是她自来到张家坳吃的最漫长的一顿饭,也是吃得最饱的一顿。
饭后总结:迟早被祸祸。
下午,所有人都去上工,王明远依旧沒有去。
你那两只猪崽,总不能一直关在笼子裡扔外面。
可是放进屋内,小半天的功夫,就能让整间屋子充斥着一股子让他相当上头的怪味。
遭不住啊!
所以,他很认真地去砍了些手臂粗的木头回来,在距离房子十米外的空地上打桩围成一圈,又在周围寻了一些石头回来,简单地围着木桩垒了個比鸡圈大不了多少的小圈,上面架了几根木头,随便丢了块油毡遮雨,用石头压住,在裡面放了些松毛,算是完工。
這猪崽太小,圈弄得太大了也不利于保温,再說,這是放牧型猪种,等它们学会觅食后,完全可以放出去的自力更生的。采食外面的嫩草,翻食虫子可是一把好手。
不過,王明远对于這两头猪崽,還有别的打算。
只是,他现在沒有那么多精力弄這些,算是暂时应急。
像别的老乡家裡那样,人畜同屋,他真心做不到。
他现在,只一想想着将自己带来的那些的确良女士衣裙换成钱,不然,自己口袋裡仅剩的四块三毛六,别說做其它事情了,离喝西北风都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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