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至异邦 作者:风之天下 “這儿就是学院区了,我现在先带你去外国学生处报到。” 我疑惑地看着车子外面,這儿是学校嗎?现在车子外面根本就沒有任何学校的影子。宽敞的车道,四周林立的商店和出入的人群,我实在很难把這儿和学校這两個字联繫起来。 由於不懂英文,所以接下来那些报到什么的手续,都是司空雁在忙,而我只是在一边看着。不過,在办手续方面,這儿好像比中国简单得多,只在司空雁的帮忙之下,填好几张表格,一切就已经完成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转眼就過了近半個月,這段時間裡,司空雁的爷爷一直不见人影,而司空雁也很少回来,整幢房子就這样交给了我。而我除了去司空雁为我找的英语补习班之外,每天只能无所事事地练气打发時間。 在這几天裡,我意外地发现,由於真气的关系,我的精神可以比以前更加集中,這在学习上的帮助完全超過了我原本的估计,虽然還不能說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可是看過或听過的东西,我也确实可以做到基本上不会忘记。 不像正式的学校课程,在补习班裡,一切讲究的是实用,所以对於一些日常用语的练习比较多,加上生活环境的变化,现在的我甚至可以听懂一点比较简单的语句了。 连续過了近半個月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之后,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可是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语言程度,去学校裡根本不可能学到什么东西。 這些天老是吃麵包和速食,我的舌头都快麻木了,所以在从补习班回来的路上,我顺便买了一些菜,准备做点好东西慰劳一下自己。 “什么东西這么香?”刚从厨房出来,我就听到了司空雁向這边走過来的声音。 我有点意外地看着她,她不是說這几天有個实验嗎?虽然我和她接触并不多,可是就我所知,她每次說有实验的时候,至少会有三、四天不回来,這次怎么才两天就回来了? “你在做菜嗎?這么香。”司空雁看我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做了几道菜,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实验完成了,对了,我爷爷今天会回来,你的英语学得怎么样了。真是不明白,你一点英语也不会,怎么会来美国的。”說着,她已经闪過我进了厨房。 我无言以对,总不能說我之所以来美国,是为了逃避吧。终於可以见到黄老的那個朋友了,他会是怎样的一個人呢?从黄老那儿知道,他是世界着名的外科医生,也是我现在就读的那所大学的荣誉教授。 看着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司空雁,我不由得苦笑,由於沒想到她会回来,所以我做的几個菜的份量并不是很多,根本就不够两個人吃。 “好吃,沒想到你的手艺這么好,這比我在一些中国餐厅吃的還要好,几乎可以比得上我妈的手艺了。”吃過饭之后,司空雁帮着我收拾餐具。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自认做的菜還行,不過应该沒有那么好吃才对,也许她是那些沒味道的西餐吃太多的关系吧。 “雁子,你的父母呢?他们不住這儿?”我好奇地问道。对於她的父母,我除了知道她母亲是中国人之外,别的一无所知,這儿好像也沒有她父母的房间,而且厨房裡原本也沒有做中餐所要的工具。 司空雁动作呆滞一下說道:“他们已经去世了。” 房间裡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沈重起来,我接過她手上的碗筷道:“对不起。” “沒事,一切都過去了。”雁子扯出了一個笑容。 我点了点头,扯开话题:“对了雁子,你是学什么的?”虽然算起来已经相处了近半個月,可是由於她一直忙於实验,所以实际上我們聊的并不多。 “我学的是药剂,主要是药剂合成。对了,你打算学什么?西医分很多科目,你想好要主攻什么嗎?” “我?应该是什么都学吧。”只学一样对我并沒有什么帮助,只有学会了所有,我才能够真正地瞭解西方的医术,這样才有可能让中医超過西医,甚至可以让两者结合起来,毕竟這两种医术是各有长处。我并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什么都学?”司空雁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我。 她的眼神怪怪地,好像我刚才說错了什么话,看得我混身都不自在。 “你不知道想要成为一個傑出的医生,主攻的方向是很重要的嗎?什么都学只会让你什么都是半桶水,根本就不可能在任何方面有突出的表现。” “会嗎?”我疑惑地看着她,西医有這么複杂嗎? “当然会,你知不知道人体的複杂性,光是学习外科的都会只攻一個重要的部分,例如心脏科或脑科等等;虽然也有全面的,可是那些着名的医生往往都是专攻一科,毕竟一個人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而且西医也不只是這些,像是制药、整型等等,都是医学范围之内的事情,這些你又能够学多少?”她的语气就好像是在教训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 听她這么一說,我也不由得愣住了,人体的複杂性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虽然在真气的帮助之下,我有信心学会任何与人体有关的东西,可是像制药這些,我要学会可就沒那么容易了,毕竟在這方面,真气并不能帮我什么,而想全部学会這些,以我一個人的精力真的可以办到嗎? “你们中国的中医讲的都是什么啊,怎么连這种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 教训完之后,看着我发愣的神情,司空雁不解地问道。 我回過神来,摇了摇头想甩开這些問題,现在的我对於西医還可以說是一无所知,也许這些并沒有我想像的那么困难,等对西医有了进一步的瞭解之后,再来想這些也不迟。 就在這时,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個高大的身影提着一只箱子走了进来。 “爷爷……。”看到那個身影之后,司空雁高兴地迎了上去,抱着那個身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說了些什么,指了指我之后,挽着他胳膊向着我走了過来。由於她說话的速度很快,我除了听懂爷爷這個单词之外,其余的就不知她在說些什么了。不過看她现在亲密的动作,就已经說明现在走进来的一定就是黄老的朋友、司空雁的爷爷──诺克斯了。 他看上去很高大,特别是比起算不上高的我来說,身体笔直,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是那么有力,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皱纹和白发說明了他的年纪,光看他的背影,实在很难把他和老人這两個字联繫起来。 “你就是方太极,药石的那個天才徒弟?”他的普通话虽然带着口音,可是非常熟练,根本就沒有拗口的感觉。 我有点尴尬地看着他,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总不能自认是天才吧。 “年轻人不错,药石很少会這么夸奖一個人,居然都這么老了還会收你做徒弟,我還以为他会带着他那身本事进棺材,那就太可惜了。”他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下之后說道。 “您夸奖了。”我不知道要如何应答,甚至不知道要怎样称呼他,算起来我应该是黄老的徒弟,应该叫他伯父,可是這样就是在占司空雁的便宜了。 “不用這么谦虚,你们中国人什么都好,就是這一点让人受不了。药石還好吧,我們也有近三十多年沒有见面了,他现在還守着他的药铺?” “黄老一切都好,他叫我代他向您问好。” 诺克斯点了点头道:“他是我见過的医术最为高明的中国医生,特别是他的针灸,我到现在還是沒有搞清楚這种方法怎么能够帮人治病的。据他所說,你的针灸比他来還要厉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你怎么会想到来美国学医,西方的医学理论应该和你们中国的那套完全不同才对。” “正因为不同,所以黄老才会让我来学习,毕竟在某些方面,西方的医术比我們中医来要有效得多。”我想了想才回答。 “他真的這么說?怪了,像他這么固执的人,怎么可能会临老了改变想法。 他不是一直都說中医理论博大精深,不是西方才发展了几百年的理论可以比得上的嗎?“诺克斯疑惑地道。 我呆了一下,回想起黄老那次对我所說的话,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不過,你们中国的医术真的非常神奇,我在中国的那些年,药石确实治好很多极难医治的病症。特别是他的针灸,真的是非常神奇。” “对了,太极你会针灸是吧,爷爷老是說针灸多么多么神奇,那個针灸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有针在身上扎几下就可以治病?”一直坐在诺克斯旁边的司空雁好奇地问道。 “也不能這么說,针灸不是对任何病都有作用。”我笑了笑,并沒有纠正她的话。 “雁子,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的话嗎,正好這两天我会去”莱尔德“医院做一個手术,你和太极就和我一起過去,借這個机会,我也正好看一下药石口中的天才到底有多么厉害。”诺克斯笑道。 “好啊,正好我那個实验已经完成了,最近這几天也沒什么事。” 而我则是楞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机会去医院了,正好可以借這個机会看看外国人和中国人在身体结构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莱尔德医院是這個州最好的私人医院,设备和环境绝对是世界一流的,就算是整個美国也完全排得上名。和国内的医院比起来,它的占地面积足以让人目瞪口呆,而医院的环境更不是国内的一些医院可以比得上的,乍看起来這儿甚至不像是医院,反而像是休闲渡假的地方。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诺克斯是非常着名的医生,可是沒想到他居然有名到這种程度,看着這個院长小心翼翼一副怕得罪我們的样子,就可以清楚他在医学界的分量。 在诺克斯为我和雁子介绍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刚收沒有多久的学生,一句希望我在這儿可以得到一些实际经验,就让我成了一名见习医生。 穿上医生特有的白大褂,雁子和我跟在诺克斯身后,在院长的带领下向特级病房走去。這时我才知道雁子不但是一名药剂师,而且她居然是一名已经完成了基本学业的实习医生。 “這几道门是隔离门,裡面有专门的杀菌系统……。”雁子不时地在我的耳边为我介绍我不明白的一些东西。 我暗暗地点头,就为了现在所看到的這些,這次来美国就值得,如果我现在還在国内,可能永远都看不到這些,毕竟西方的医学在设备等等方面要比中医强得多,不来這一次的话,我根本就无法想像现在所看到的這些东西。 我有点发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就听過在医院裡有些病房是按照五星级饭店布置的,可是沒想到所谓的五星级居然這么彻底,连一丝病房的样子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刚经過了一條又是消毒又是杀菌的通道,我实在是很难把這個房间和病房联繫起来,特别是当這個房间裡還有两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的时候。 看到我們进来之后,一個身影在那两個女孩的搀扶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诺克斯,你来了。” 听到声音之后,我愣了一下才向床上看去,因为這次我听到的并不是英语,而是非常纯正的国语。 两個女孩中的一個拿過床边的一個枕头,放在一個满头白发的老人背后,扶着他坐正了身体。 “老朋友,我来了,怎么样,情况好点了嗎?這次我回来可是准备为你做大手术,身边的事情交待了沒有?”诺克斯笑着走了過去,他說的也是中文。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什么好交待的,活了這么多年,是生是死早就已经看淡了,我們朋友這么多年,這又不是我第一次把這條命交在你的手裡,有什么好担心的。雁子,你也来看你爷爷啊。”也许是由於生病之后中气不足的关系,他的声音并不是非常有力,可是却依然有一种淡薄生死,豪气干云的感觉。 “乾爷爷,雁子来看你了。”雁子走到病床前,温柔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道。 老人示意那两個女孩出去后,笑着对司空雁道:“怎么這么久都不来看你乾爷爷,是不是又在忙你的实验?嗯,小夥子不错,蛮有精神的,是你男朋友吧。” 老人打量着我道。 “我才不想這么早就交男朋友。伯父他们呢,怎么沒在医院裡?”雁子回道。 “他们要忙公司的事情,被我打发回去了。诺克斯,這位是你的学生?”听到司空雁否认了我是她男朋友之后,老人有点意外地看着我道。 “老朋友,你猜猜他是谁的徒弟?”诺克斯指着我。 “谁的徒弟……?”老人愣了一下,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道:“你是說,他是药石那小子的徒弟?” 诺克斯笑着点了点头道:“這位是司徒青空,是我和你师父年轻时的好朋友。” 我上前一步,有点不知所措地对着老人道:“司徒前辈你好。”他的脸色很红润,還真的有几分鹤发童颜的味道,一点也看出不身体有什么問題。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都這么多年過去了,药石還好吧?他還在守着那间药铺?”老人感慨地道。 “黄老的身体很好,现在济仁堂有人照顾着,他平常也很少会過去了。”我恭敬地回答。 “学西医?他怎么转性了,他不是一直都說中医要比西医强得多嗎?怎么会让你来学西医?”老人一脸惊讶。 黄老看不起西医?想想也是,一向遵守传统医术的黄老是有理由看不起西医,這种不管什么病都用猛药的医术,在一定程度上无疑是在揠苗助长,虽然现在看来确实比温和的中药强得多,可是从长远看来,這种方法并不足取。(事实上,现在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由於抗生素被大量使用,现在抗生素对人体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弱,为了得到原本的治疗效果,必然要增加抗生素的剂量,甚至有些人已经出现了抗生素无效反应。而且由於抗生素的大量使用,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已经受到严重的干擾,抗病能力比以前大幅的减弱……) “黄老是想让我来学点西医方面的知识。” “我想他是想通了,這些年西方医术快速发展,他那些祖传的东西现在应该不足以应付了。”诺克斯道,他的语气裡充满了自豪感,看来他虽然认同黄老的医术,但還是认为西医要比东方医术强。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黄老說,西方的医术在某些方面确实比我們强,特别是外科,所以他要我来学习西方的医术,希望有一天可以结合两者所长。” “想法不错,看来药石对你的期望很高啊。”老人笑道。 “据药石给我的信裡所說,他已经无法再教他什么,所以才把他交给了我。” 诺克斯道。 老人有点意外地看着我:“药石真的這么說?” 诺克斯点了点头:“這次我让他一起過来,一来是想让你看看药石收的徒弟,二来也是想看看药石所說的天才到底有多厉害,而且這么多年都沒有看過药石那手神奇的针灸了,真的是很怀念啊。” “是啊,想当年我們一帮兄弟在上海的时候,幸亏有你和药石,要不然我這把老骨头早就去见阎王了……。”老人的眼神闪亮了一下,显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