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合作社 作者：夏慕言 堇娘按事先同母亲讲好的，今天的事有她提出来的，能不能由她和大姐两個来负责，沒想到，母亲竟然沒有片刻的犹豫就欣然同意了。這时堇娘同大姐对视了一眼后，向母亲示意了一声后，开始按昨晚上姐妹俩在屋裡說定的告诉這两家的家眷。 大姐先請了母亲在院子的竹凳上坐后，清清了嗓子說道：“那個王婶，還有刘婶，你们两家帮我家种地也有些個年头了，我們也都熟，今天我們让你们来学這新样子的盘结，是想着让你们能多挣些银子，在這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平时做些什么帮补家裡？這些又能换多少银子？”說着看向两個妇人。 “东家大娘子，我平时在家时也就是在院子裡整整菜地，赶集的时候也好拿去换几文钱；我原来的娘家是山上的猎户，别的我不会可辨個常用的草药我還是会的，所以每到开春的时节，我就开始去后山上采些了与那药铺换些個银子，至于别的我就不怎么会了，对了，我還会简单的熟皮子，现在是用不上了，现在就靠着采药挣点散碎银子来家，不過我家的大丫头女红可是還拿的出手的。” “那你和着一年能挣到多少银子那？”大姐问道。 “一年嘛……也要是能得個八百文就算是好的。”王老实家的忙笑道。 “那刘婶你那？” “我可不会那么多东西，我也就会個纺纱织布的，我和婆婆有时也搓個麻绳，草绳的卖钱，现在我孩子還都小，也挪不出多少時間来，我婆婆也上了年纪了眼神不行了，就我一個在织了，我也就二、三個月才能织出一匹来卖，您也知道我們家自己沒种棉花，這织棉布、麻布都是我跟我娘家的哥哥家舍来的，等织完了布，卖得了钱再還這棉花和苎麻的钱，一匹棉布要三斤棉花，现在棉花要三千文一担，我一匹的本钱就要九十文，一年到头得的辛苦钱也就那么四、五百文吧。” “那我告诉你们跟着我們学盘這個新的结，做這盘结做成的络子我們拿去成衣铺每個能卖十五文，熟捻了后每天可做三、四個出来，但我們事先要跟你们說一下，這個二妹你来說吧。”待大姐刚說完這话后，对面的二人的脸上已经明显看到了欣喜来，都不由自主的笑开了。 于是，堇娘說道：“是這样的，你们做好后，由我大姐来验看，若是做的尚好，我們就都替你们拿去成衣铺换银子，但要你们不得私自教旁的人可使得？也不是不让人知道，只是大家都各自回去做了，也会同我們抢這客源，我們這价就卖不上了。” “這是应该的，我們得了东家的提携還不得好好干，那有将這活计随便教人的道理。”王老实家的忙說道，一旁的刘婶也忙不迭的猛点头。 “好，還有一條，就是我想你们每托我們卖出一個去，就留下二文钱来，這钱我不要，只是留着备用，這些钱等留着哪家有要着急用钱的时候可以应個急用，也不要利钱，我替你们都记着数，到了每年的年底就发還各家可好？”堇娘說着看向她们俩個。 “我看使得，刘婶你那？”低头想了一会儿，還是王老实家的先开口道。看着一向精明的王老实家的先开了口，一旁的刘婶也点头赞同道：“好，就听东家的。” “因为我想着，现在還只有，你们来我們家盘這個，等還有人愿意来盘，你们這留下钱也就会越来越多，這样就是要扩间房子，建個围墙的也并非难事了，今年帮了你家先用，明年就可以留着我家用，也无需要用钱时再到处问人借了，又不要利钱。”听完這后，两個人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看着眼神好像已经在憧憬着什么了。 “我也這是個想法，這事你们回去后再同你们当家的商量商量，明天来时再告诉我也是不迟。”二人都微笑点头，道了声‘省得’。 “我們這就叫‘合作社’，只有大家一起共同进退，才能获取更多了利益，现在我先替你们管着，等往后你们在這個合作社裡人多了之后，你们再自行推选個合适的人出来管這笔钱才是。” 琼娘忙补充道：“另外，我們這么做是因为你们两家都是我們家的佃户，我們信的過，要是往后有旁的人要加入我們這‘合作社’的就必得每個卖出一個去，算是学费也罢，就交出一文钱出来给社裡，我們攒下這钱买牛给你们耕地用，可好。”同她们說完了想法后，堇娘就开始仔细的教起他们盘新样子结来。 待到一個上午過去了，也就都基本学会了，到了该回去做饭的时候，大家就都各自回家了，琼娘告诉她们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了，两個人都开心的笑了出来。 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吃完了饭，围坐在堂屋的大八仙桌旁聊着天时，母亲问向了堇娘道：“你今天說的那個什么‘合作社’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又有何用啊？” “合作社？那是什么？”萧铭柏也将刚拿起书又放了下来问道。 “哦，就大家一起做同一個事情呀。”其实堇娘的心裡已经整理好了大概，可這样說出来，难免有些個惊世骇俗，才九岁的孩子能开口說出這样话来嗎？（其实，实岁才八岁）想了想后，换了种简单口吻道：“爹爹，娘，我想着我們這做的新样子，要不了多久就有人也能照着样子做出来，与其被别人做出来，不如我們自己来教才好，您看我們這样教她们做還帮她们卖出去，她们自然都愿意，比起自己卖给货郎要贵了好几文；而且对我們也好，您想她们的都是我們在卖，這卖出去多少钱自然是我們說了算，若是大家各自去卖，到最后肯定是越来越卖不上价；再则我們有大姐在那裡验看着成衣铺也肯定愿意，這样的他们拿到的货就都是尚好的。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您可别见笑哦。”微笑着看向了父亲說道。 “似乎有些個道理。”父亲微微的点了一下头說道。 “哦是這样，那你要她们每個留两文钱存着是什么道理？”母亲忙又问道。 听了這话后，父亲也是一脸的疑问，看到父母亲的脸色后，一旁的大姐忙道“這個我来讲。”见父亲颔首后，大姐才又开口道：“這原是二妹同我讲好的，一是怕她们随便教了旁的人去；二来是她们家裡的情况都不怎么样，怕她们一下子手头有了钱留不住，帮她们存着；三也是为了他们各自家裡有個急用好帮上忙，二妹說的对，一家几文钱是少又不怎么觉得，但大家每個放几文就有很多了，将這些钱聚拢在一起就能办大事了，搭個猪圈、磊個羊棚，补個房子的也不用到处借钱去了，還不要利钱。而且我們也想到了等农闲的时候肯定有不少旁的人也会愿意来做這個多挣些钱，旁人收她们每卖出一個取一文钱，這钱为了给佃户们买牛耕地用，這样往后我們就不用借牛耕地了，這佃户们和我們家都能多得些粮食。” “這個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看着父亲惊讶的眼神后，堇娘可不敢說实话，忙道：“也不算是，是我前两天在书上看到一個大概是這样的故事，才想到的。” “原来是這样。”父亲哂笑道。心想‘我也真是的，這二丫头今年才几岁啊，真要是自己想出来的，那不就成了天才了，呵呵。’ “這個有意思，我得去找找。”說着就看到大郎头也不会的出了堂屋，直奔东厢而去。 堇娘看了讪笑，心想着‘大哥恐怕要让你失望咯。’但這裡却這能对着父亲說道：“爹爹，我也只是随便翻看了一本，都不记得看的是哪一本了，原也只是当他是故事看来者，這大哥能找到嗎？”堇娘一脸担忧的望向东厢房，果不出所料等到了姐妹俩回房准备歇息了，大郎還未曾找到，看见她们回屋，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着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堇娘索性自己告诉了大哥，自己会帮着他找，让他安心温习功课才是，明年就要考童生了，要是为了找這‘杂书’来看而耽误了功课，沒法同爹娘交代，她的罪過就大了。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上哪裡去找，刚好他明年要考试才躲了過去，以后自己還得注意，這事先写個方子什么的還好說，别的還是能免则免的好，等人再长大些就算說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也就沒人会怀疑了。 许是也觉得自己這事做的不妥，大郎很快就醒悟了過来，现在将功课读好才是正经，笑道：“都怪我险些耽误了正经功课，倒是要多谢二妹提醒才是，這书你也不必找了，我這就上学去了。”說着转身就往学馆的路上去了。 待到那刚過了辰时，那王老实家的和刘婶也都到了，一进门就听见那王老实家的忙同母亲說道：“我們当家的也說這主意好，我們家愿意参加那個，对了就是那個‘合作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