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送方子（上） 作者：夏慕言 “那好我們就定在這個时辰，不過也不必那么准的，你们只需辰时三刻后到五刻之间来最为好就是了，若是有旁的事耽误了也不碍的，還有王老实家的你和刘婶也帮我告诉你家表弟妹和二牛娘一声才好，前面她们在时倒是沒有想到這個。” “我們省得的东家，我們這就去告诉她们去，那我們就先走了，东家。”說着两人就前后出了院子。 “我早上尽忙着开门，关门了，现在总算是消停了。”三郎說着一屁股坐在了院子裡的竹凳上。 “你才开了几次门，就這样，也不害臊。”二郎說着扫了他一眼，三郎被哥哥看得不好意思了，忙起身道：“二哥，你坐，我去给娘倒水去。”就一转身跑了。 “還倒水啊，你前面不是已经倒好了嗎？”二郎在他身后大声地喊道。大姐笑着轻轻地推了二郎一把后，道：“你也知道他不好意思，就别逗他了。”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事怎么好笑啊？”一直在堂屋裡看书的父亲一手摇着蒲扇走了出来。“沒什么，爹爹，就是三郎他害羞了。”二郎說着又将前面的事情大概的同父亲讲了一遍。 “我已经同她们几家的女眷都說過了，现在也不必天天来我們家做了，我們已经也好安心的做完這些簪子好按时交与成衣铺了。”母亲同父亲說道。 日子就這样在每天有规律的劳作中有條不紊的进行着，就這样在不知不觉中，从接到单子之日算起十天過去了，一家人也已经在做好了近七成的簪子，那几家负责打络子的人也慢慢的提高着速度，在昨天就已经完成了成衣铺所要总量的六成多了。 “娘，我們是不是要她们不必這么赶了，按现在這速度我們离成衣铺要的数目我們是一定能做的出来的，我昨天睡前同二妹估算了一遍，加上先前我們已经交了的，也就再有最多六日就成了。”大姐边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到竹篮子中边道。 “嗯，我也是這样想的，之前到也未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人手来做，還能這么顺利……。”正說着,三郎进了堂屋向母亲告诉道：“娘，大伯娘来了。”他刚将完就见大伯娘已经领了自己的小女儿跨进了堂屋的门槛。 “大嫂来了，快請裡面坐，”說着忙起身让了座，又让琼娘给大伯娘倒了杯水来。 “那個他二婶，我，我這個人平时就不太会說话，我們妯娌那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嘴笨的，想当年婆婆還在的時間也是因为這個就不怎么喜我，先前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你也别忘這心裡去。”說着，讪笑着端起了杯子喝了口水，又接着道：“說到底我們都是嫡亲的至亲不是，再說先前我也不知道那個四叔家的臭小子說瞎话来着，听二娘子他大伯說了，那個我們二娘子沒事了，我也就放心了。”說完后用眼看了一眼丽娘。 “大嫂說的对，我們都是那嫡亲的至亲，那样为了几句话就伤了感情的道理，先前也是因为，那几個小孩子顽皮才有了這误会。” “对，对，就是误会，還是弟妹，到底是读過书，不像我只会拿帐本来看，到底是不曾跟先生正经学過這学问的，還是我們弟妹最为明理啊，那個，那個……” “大嫂，您有什么事就尽管讲，我們還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嗎？” “也对，就是，那個前几日，二叔让你们家二郎送来的那個肚子肉，我，哦不是，是我們当家的爱吃的很，我這不是想着来问问弟妹那個是怎么做的，眼看着天气了热了，這肚子你還别說正好可以下酒不是，我想着……。”說着，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来，堇娘几個被她說的一头的乱，這不是听說大伯娘不是最烦大伯喝酒，怎么现在倒是她自己想着给他做下酒菜，大家齐齐的用眼神询问着母亲，母亲也是一头的雾水，对着她们几個微微的摇了摇头后，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对面的大伯娘，還未等母亲开口询问。 大伯娘薛氏就自己先憋不住又开了口，道：“算了，我也不說這些旁的了，我還是同你說实话吧，這個绕来拐去的话我這個直肠子就是再重新投次胎也是学不会的。”說着端了端身子，又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是這样的，那天刚好二郎送来這肚子肉的下午，我娘家的哥哥同嫂子来我家串门，我留了他们晚饭就上了這菜，我哥哥就直說這肉好吃，我那小嫂子，那個弟妹，你不知道她娘家原本就是做着這食寮、酒肆的生意的，看到了這個后就问我這菜是怎么做的，我就同她說了這是你做的，当时我只是觉着這個好吃想她也只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也沒怎么上心，谁曾想，前天她就带了银子要我同你买做這個吃食的方子去，這個可使得嗎？” “那有什么使不得的，堇娘你现在就去同你大伯娘写了這方子来就是了。”母亲丽娘說着，又给大伯娘续了杯水，道：“大嫂你且等等，一会儿二丫头写完你拿去就是了。” “這怎么使得，弟妹我娘家虽說不是买卖生意人，可我也是知道的，有些方子都是人家家裡祖传的，可不是能白白就得了去的。” 這时，堇娘已经将一张写好的方子拿了過来交与了大伯娘，见大伯娘未伸手接過去，只听母亲丽娘道：“大嫂，其实這是我們公爹身前留下的那些杂书裡记的方子，我們家的二丫头闲着的时候偶然才看到，不是什么祖传的秘方，你大可放心的拿去就是了。” “那還不是一样，是我們公爹留下来的，就是我們家祖传的方子，岂有白拿的道理，什么？是公爹留下的‘杂书’，唉原先就老听我們当家說什么‘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无车毋须恨，书中有马多如簇。娶妻无媒毋须恨，书中有女颜如玉。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看来還是真有這样的事，看来我也要叫我家裡几個小子好好跟着他爹读好這书才是正经，对了闺女也要学才是，莫要想我只能看個帐本才是。”在场的几個孩子听了也都压着笑意。 “大伯娘，你真厉害還会背诗。”听了大伯娘的话后，三郎不由的抬头望向了大伯娘道。 “也不是，只是你们大伯天天在那裡念叨，這時間一常要不是聋子加傻子的就都能背了，三郎你别打岔，我刚才說到哪裡了，哦对了，那個我嫂子的娘家给拿了三两银子来那，喏。”說着从腰上的荷包裡利落的倒出了几块散碎的银子来，拢了拢齐后悉数推到了母亲的面前，又道：“弟妹你们也别嫌這银子少，好歹也够买亩水田了。” 丽娘忙将那堆碎银子又推了回来道：“大嫂，我們是自己人，难道我們家的相公和大郎以前去你们家的书房翻看，公爹留下的书你也跟他们收了银子不成？”“這是断断沒有的事。”大伯娘薛氏忙答道。 “那好，那不成以后我們家的這几個小的要去他们大伯家看书也要给银子不成。”丽娘哂笑着道。 “当然不会，這怎么能要银子……。”见丽娘這般的說道，大伯娘薛氏也明白了過来，道：“那好，這银子我收着，等過几天大伯娘买些肉来包顿饺子你们吃可好？”說着看向在场的几個侄子、侄女，大家一听有饺子吃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见母亲又留了大伯娘在堂屋裡說了会子话，堇娘拉着二郎又去了自己的屋子裡帮着研磨，又将那红烧猪尾的方子也誊写了一份来悄悄地交与了母亲手裡。 “喏，大嫂，這是那個红烧猪尾的方子，我在這裡也一并交与你，這個在食寮裡也能卖得，這個下酒也是顶好的，明年不是又到了赶考时候了嗎？我知道你们家除了他大伯要去陪考，還有那三個大的要去考试的，這四個人光路费就一大笔银子要出，你们家虽說有大伯的束修，可眼下不在家那一样不是要花钱的，留着给他们几個路上多带些，你也好安心不是，我們家也就大郎一個去考用度有限，等到他们都考中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不是。” “唉，我，我這，那我什么也不說了，就在這裡谢谢他婶子了，我就是個嘴笨的，除了這谢谢我都不知道该說些什么了。” 堇娘现在看来這大伯娘薛氏倒也不是那么可恶之人，還真想她自己所說的是個直肠子的急性之人，又听了母亲前面的话，倒是真心想着帮帮她，便說道：“大伯娘，我看你這方子還是自己留着吧。” “怎么，這是怎么說的？”一脸不明的看向了堇娘道。 “我是這样想的，大伯娘你想，若是你买了這方子也就得了這三两银子对吧？”见大伯娘点了点头后，又接着道：“若是你自己按着這方子做出這吃食后买与他们食寮，就既能留住這方子，又能挣些個碎银子，再则說了，我是怕要是将這方子漏了出去，到时候這些個肚子、猪尾的下水就水涨船高了，我們自己想再便宜吃它可就难了。”說着对這薛氏憨憨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