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送方子（中） 作者：夏慕言 “对啊，对啊，我怎么沒想到那？” “别說你，我也沒想到，我們這個二丫头是越来越鬼了，他爹爹就說她越来越像我們婆婆了，大嫂你看是不是啊？” “弟妹你不說我倒是沒想到，可不是嗎？当年，娘也是总能想到旁的人不曾想到的……，现在想想要不是当年娘持家的本事，我們這几房想要保住现在這份家业都不易啊！” “可不是嗎，我們几房若是将往后的日子都過红火了，想来娘他在天之灵也是会为我們高兴的。”大伯娘薛氏闻言也是跟着颔首。 “瞧我，不說這些了，大嫂你要是怕這些菜光看着方子学起来不易，就来我家我亲手给你做两边，到时候你多看自然就学的快了，你說這样可好？” “那敢情好，那我明天就去买了這来，到时候還請弟妹你耐心点教我才好。” “大伯娘，您放心，我娘的這個猪肚子和红烧猪尾做的那個叫好吃着那。”三郎边說着边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了来。 “你就知道好吃的，大嫂，我到是已经做過几次了，谈不上做的顶好，但总比你光看方子学着做要强上些。” “那是，那我明天就来，刚好先做着与我們当家的下酒去。” “大伯娘，您不是最看不得大伯他喝酒的嗎？……”三郎抬头一脸不解的问道。 “三郎你，别胡說。”二郎在一旁忙拉過弟弟，用眼神阻止了他下面的话，三郎缩了缩头，咽下了下面的话。 “沒事，我只要你们大伯别喝多了对着我念他的诗就行了，這不我给他喝的酒裡多兑的点水就成了，也好省点酒钱不是。”說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丽娘又同大嫂薛氏寒暄了一会儿后，又亲自送了薛氏她们母女俩出了院门，才有领着几個孩子回到了堂屋裡。 “其实大伯娘也不是总這般地凶啊，居然還要請我們吃饺子？”三郎进屋后才刚坐下就同身边的二郎念叨着。 “你大伯娘，原先就是個直脾气，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心眼可不坏，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往后可莫要胡乱在背后妄议长辈啊。”母亲显然是听到了，回過头来，对着几個儿女扫了一眼后，态度很是认真的提醒道，這边几個孩子听了母亲的话后，也俱是低眉颔首着。 “娘，我們都省得的。” 第二天一早，大伯娘薛氏果然如约来了，见她也领了女儿兰娘一起来了，母女二人皆是手挎竹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竹篮裡可是都装了不少东西，堇娘不禁同大姐对视了一眼。 “大嫂，你這是，到底买了多少肚子，猪尾啊？”丽娘也是同样的惊讶的问道。 “我這不是想着不浪费，昨天我一回去就同我們当家的說了這事，這不就喊了我們家三個佃户家的都過来帮忙，這一大早的加上我各自统共去了四、五個地方才买了来這些，二郎你同三郎去帮帮大伯娘，门口還有二個篮子也一同拿进来。”說着也顾不了许多，就领着兰娘直冲厨房而去了。 等到了人同蓝子都全部搬到了厨房后，堇娘忙从院子裡搬来了竹凳子，大姐琼娘也忙倒了水给她们母女二人。“大伯娘，二堂姐，你们先喝口水缓缓。” 看着大伯娘薛氏将一大杯水饮下后，丽娘才道：“大嫂你這到底是，這要学，也用不了這么些個呀，天气又热這么多，這要是不都做了可是放不起的，可要是都做了得吃到什么时候啊，虽說這些個都不贵，别還沒吃完就都坏了，岂不可惜了。” 大伯娘放下杯子，顺手接過大姐手中的布巾摸了把额头的细汗珠后，才道：“不怕，弟妹其实昨個我回去后，晌午的时候我娘家的大嫂就又来過了，听我說答应了做好了买给他们家的食寮，就跟我要了今天晚上的，我這不是也想着今天虽說是来学做的，可也想着早一天做了卖与他家，這不是也能早一点挣上這银子。那個弟妹你放心，我也是明白人，断不会让你们白白跟着忙活的，我想過了今天這些個卖了后刨去這本钱，我們两家对半分，你看可是使得，我再多你十文算是這柴钱可使得？”才說着就见她从一個篮子裡拿出了一個大纸包来，又接着道：“弟妹你放心，嫂子我這不连夜的将這方子上的调料都配齐了，不光這些，连酱油什么的我都带来了，绝不会叫弟妹你们家吃亏的。”說忙又开始从蓝子中往外面搬了出来。 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這個薛氏還真是有意思的很，琼娘看看妹妹，再看了看母亲，三人皆是哂笑着微微摇头。 “大嫂，我知道，那好我們现在就开始做吧，正好我們人手够了保管赶得急你今天的开张，我們先洗這猪肚吧……。” 家裡的厨房本来就不大，又不是平时配合惯了得，刚开始倒是显得乱了很，不過到底都是常年都是忙惯厨活的，沒有二刻钟就开始慢慢变得有條不紊了起来，别看這薛氏這說话的水准不怎么样，可這厨艺倒是真不错，学得也不慢。 二堂姐兰娘就是只会闷头干活的，就堇娘见到她的两次就听到她讲過不会超過五句话去，但看她学的也是认真的很，母亲教她的手法也是掌握的恰到好处的，想来也是個聪明的，试着跟她搭了几句话，她都只是笑笑后才轻轻地吐出几個单音节来，看来是個内向又害羞的厉害的性子，可這怎么也一点都不像這风风火火的大伯娘，或许是像我那個還未见過面的大伯多点吧。 一屋子的人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总算是将這么多的肚子、 猪尾的都煮好了，母亲忙着将這些煮好的吃食装起来，让二郎同三郎帮着大伯娘母女俩一起送回家去。 等送了几人出了院门后才又回到了厨房帮着两個女儿一起收拾了起来，一個上午的忙碌才算停当，一家人冲冲吃了午饭。 到了下午，這边厢一家人忙完了大伯娘来学做菜的事后，到是又恢复了平常的日子；那边大伯娘家到了中午娘家来收菜的人，倒是踩着点的来了。 “那個相公，原先婆婆在的时候就說我們這弟妹人心眼好，我那时還真不当回事，想着婆婆就是嫌弃我不怎么识字看书，现在看来到底還是婆婆眼光好啊。”薛氏自己哂笑着說道。 “我娘的眼光那還用說。” “我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书中自有千钟粟，黄金屋”說着将顺身的荷包拿了下来，将裡面的银子统统的倒了出来，用眼看了丈夫一下道：“看看，這是多少银子啊！” “你這是？” “今天晚上的下酒菜，這不就是昨個同你說的，這些就是今天卖了那些菜挣来的银子，看看，我算過了刨去本钱，我們家一共得了七十文那。” “這才七十文管什么用啊？”萧铭楠看着妻子轻笑着道。 “七十文還少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如今這七十文就够买一升梗米的了，若是买柴火都够我們家用上十天的，你還嫌少，好在我們是大房才继承了你爹爹办的這书院，虽說沒多少学生，可好歹也請了两個先生，再說了這自家的孩子上学也不用给束修，若是别人家光三個上学的就得每年往裡搭不少银子进去。” “我是读书人，不同你讲這银钱俗物。” “俗物，沒這俗物你吃什么去，你也不想想明年就要赶考了，就我們家這三個的盘缠就够呛，你是读书人，又是书院的先生，我的举人老爷，我們家虽說有地有粮，在家不愁吃穿，可這读书写字不用买纸笔的嗎；這赶考要不要去，你们路上要不要打尖住店啊；你们出门要不要穿的体体面面的啊，這不都是钱啊，要不是我這么的天天算计着，我們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我們家书院的束修每年可是不少啊，不都是你管着的嗎？”大伯不以为然的說道。 “是，那是不少，刨去给那来两個先生的坐馆束修后每年還得六十八两是不少了，可我們家這书院的年份也久，每年都有好几处要修补，這要不要钱，我們自己住的屋子也是，這還是你爷爷那会建的吧，家裡的孩子也都大了，三年前你才說停了考试回自己家的书院做先生，我們才多招了几個学生来，去年我們大娘子才嫁了人家，眼看着我們大郎今年就十九了，還沒成亲，你非得等到他明年考完了才成亲，這不是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了嗎？他岳家也不嫌弃，你倒好，不過這样也好，倒是让我腾出時間来好好挣点钱来好好准备這聘礼，我這不是想尽办法给他办的好看些嗎？” “怎么，我們家真的就怎么不济啊？”一脸震惊的看向妻子道。 “你以为那，你是举人老爷娶媳妇這钱花的能少嗎？我們家其实說穿了就靠着你爹爹留给我們的那几十亩地和那個书院過活，原先孩子们還小的时候你就整天的读书赶考，那几年就已经将钱花去了不少，這两年书院是多了些进项，可又赶上孩子们都大了，该办聘礼的办着，该准备嫁妆的也得准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