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赶集去 作者:夏慕言 丽娘笑着說道:“我們娘几個,正找木匠师傅那,刚說你就来了,可不正巧,也省得我們再去請了。” “你们不是在女红嗎,怎么就要請木匠师傅了?”父亲不解的看了過来道。 “這不,我們家二丫头想了個新样式的结花,想要做在木簪子、竹梳子上,就是在簪子头上留個孔,你可做得。”說着将那朵结好的玫瑰递了過去。 “這個有何难的,”說着看了看手中的花,又不太相信的望了一眼女儿后,才妻子问道:“這,真是我們二丫头做的,不是說這丫头的女红不通嗎?我看這就不错了。” “谁說不是哪,這也不知是怎么了就突然开了窍,也省得我担心了。”丽娘满是欣慰的答道。 這时,堇娘似又想到了什么,既然父亲自己就能做簪子的,何不…就道:“爹爹,我想做個不一样的木簪子,可使得?” “噢,怎么個不一样?”“就是,這個光用嘴也說不清,不如我画给您看吧。” 刚想问大姐琼娘要了笔墨好画样子,谁知旁边的双胞胎弟弟已经跑去裡屋了,琼娘忙喊道:“就拿大郎用過纸的過来。”就听到传来了一声‘我省得’,才一会儿功夫就看他夹着一卷纸,双手抱着個砚台出了裡屋,小心的放在榻几上,又将夹在腋下的废纸和插在腰上的毛笔也都一并递了给大姐,边问着:“大姐,這些個都是大哥用過的可对嗎?”见大姐轻轻地颔首,才开心的笑了笑。 堇娘不及不慢的将一张略有留白的纸平铺在榻几上,稍微沉思了一下,提笔在留白处画了下去。却不是一般所见的样子,在簪子的顶部描了個打横折扇开屏的样子,又在其中均匀的点了数個小孔,最后在扇形的一边和扇坠出個加多了一個孔,待又看了一遍后,才将画成的样子给父亲递了過去,說道:“爹爹,看這样子可還做得嗎?,娘,你也帮着看看,這個样子外面可是不多,若是不妥,女儿再换個别的才好。” 听了這话,萧铭柏拿起了画稿看了一遍后与妻子对视了一眼,有点惊喜的对自己的妻子說道:“不错,想不到,我們家的二丫头,竟然還有這样的本事,這画的倒是真不错的,比例也合适。”“我看也是,样子也好看,還是我未曾见過的。”母亲也同样的笑道,又将手中的画稿递给了大姐看,這下子,一大棒子小子都围了上来看。 “你们小心着点,别给弄坏了,等下爹爹還要用那。”說着,大姐忙将画稿又送還到父亲手裡去了,才又道:“我也觉着好看,二妹,你现在就教我盘吧,我們也好赶在爹爹做出木簪来之前将要的花都盘了,晚上就能全都装上了。”堇娘应了一声‘好’。到是不急着盘,又画了几個样子出来,给父亲看。 “嗯,這些個新样子都不错,即使不在上面做别的,也都還好看,你们开始盘,爹爹我现在就去院子裡给你们娘三個做木簪去。”說着拿了画稿站了起来,“爹爹,我也帮您一起给娘和姐姐们帮忙做木簪子。”“我也去,我也去…。”同时响起了好几個声音。 “好,都去,都去。走,小子们都给爹爹我帮忙去。”大笑着逐個摸了摸他们头,這才领着几個儿子出了堂屋。 娘几個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跟着学,原就是会盘的结,只是加多了几道,并不怎么难,很快就上了手,到了是时辰该去做晚饭前竟然就已将所需的都盘完了。 等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過了晚饭后,一家人都坐在堂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姐妹两個开始将盘好的玫瑰花结仔细的绑到簪子上,并用自己做的米浆糨糊又细细的粘和好;而几個男孩子则都认真的用细砂纸将下午来不及打磨好的木簪子磨去毛刺;母亲在一边忙着给做好的簪子捋穗子,整花形。 待父亲看完了大郎的功课后,大郎忙不迭的過来這边,拿起了一支做好的看了起来:“爹爹你也教我做這木簪子吧,我白日裡要上学堂,等我以后晚上温习完功课,也可以帮着家裡点。” 萧铭柏欣慰的轻轻颔首道:“嗯,原本還担心你整日裡只知道读书,到头来倒成了個迂腐酸儒,现在你能想到帮着家裡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为父也是颇感欣慰啊!” “好了,你自己也别酸了,大丫头看看做了几個,明天可還够买嗎?”說着倒了杯水放在丈夫的手中道。 “哎,一、二、三、四……十五、十六,有十六那,可我們的花结不够了,還剩了些木簪子。”琼娘答道 “也够了,今天已经晚了,娘给你们打热水,大家都洗洗,早点睡。明天到时候,你们爹爹好去赶集,等卖了這些個簪子和家裡的鸡蛋好给你们买糖吃,可好。”听了這话,几個孩子都开心的跟着娘去了厨房洗漱完后,便都歇下了。 說实话,這虽不是大伏天,可对习惯了几乎天天洗澡的靳澜来讲,還是很难受的。心裡默默地想着,一定要尽快的改善家裡的现况,不然现在這個温度還好,等到了伏天可怎么办啊!冷水澡到是可以天天冲,可這热水澡就难了,想到這裡不由的叹了口气。 翻了個身看到,明亮的月光透過半开的轩窗,隐隐的投在一旁大姐的身上,又听着大姐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渐渐感到了睡意袭来。 “二妹,二妹,堇娘,快醒醒。”翻了個身抬头迷着眼问道:“大姐,什么时候了?” “快寅时二刻了,娘說了今天我們一起去,你快着点阿,我先去喂喂鸡。”只见大姐边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說道。 “我知道了,姐,這就起来了。”說着一股脑的爬了起来,待穿好了衣服,這头受了伤到也简单,随便给自己绑了個辫子,就去了厨房洗漱。等给自己收拾停当,那边父母亲也已经带了二弟出了堂屋了。 “爹爹早,娘早,我們這就走嗎?”堇娘边說着边迎了上去。 “還等一会儿,我們今天都去,家裡也得有人看着這几個小的,我昨天已经托了隔壁的刘婶過来,帮着照看一下了,我們等她来了就走。”母亲道。 “咦,二弟你抱着個包裹干嗎?”“這就是我們昨天忙活一天的新簪子呀。”堇娘顿了一下对着双亲說道:“爹爹,娘,我們這個新簪子,是要买给成衣铺的,用包裹就這么包着是不是会显得有些…” 只见爹爹沉思了一下道:“是有些個寒碜,像是不值钱的东西。”“对,对,我就是這個意思。” “二丫头說的对,二郎啊,你去将你哥哥装纸的那個藤篮取来。” 刚說着就见大姐,挎着個篮子出了后院。 “大丫头,這鸡你都喂了,今天我們家還有几個鸡蛋可以换钱阿?”娘问道。 “昨天我给爹爹装了十六個,這天热也放不了,加上今天也就只有二十二。”正說着就听见,有人拍院门。大姐当即放下了篮子,开了院门,就看到一身粗布的中年妇人领着個刚睡醒的小男孩进了院子。 刚一进来就說道:“东家,你们就放心去吧,這裡我帮您看着一准沒事。”又转手将一個盖着粗布的篮子交给了大姐后又道:“大娘子,這是我搓的四捆麻绳和家裡這两日存的鸭二十個,托给换五十個大钱,可使得。”“使得,刘婶你還有什么要带的嗎?”大姐接過了篮子细细的拉开粗布数了一遍后问道。 就看见刘婶麻利的取下了身上的布包后,递给了丽娘才解开包袱道:“东家,這是我這几個月才纺好的一匹细麻布,你给看看能换多少银子?” 丽娘仔细的翻看了一遍,道:“他刘婶的手艺真是不错,我看這上尚好的,又细又匀,按现在的时价至少也能买個二百文,刚好我今天也要去成衣铺,看能不能帮你在那裡卖,也好多得些個银子。” “那就多谢东家了,我会好好的给您看着家的,您就放心吧。”只见刘婶一脸的笑意满满地往外溢了出来。 “好,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們也走吧,二郎你去把书案边的窗台上爹爹我上個月才做好的四個竹笔筒也都带上吧。” 一家子五口人,带上东西向着村裡赶驴车的张把式家赶去。 “哟,萧师爷,您今天這是带着一家子去赶集阿。原本该拉着你们一家就走的,可那個许老爹昨天就跟我說了今天让我等他,他就一個人去,我這個车虽說不大,這多一個人…不会挤着您的,您看這,成嗎?” “行啊,那就等等吧。”才說道,就见匆匆赶来的许老爹,身上背了好些個竹编的篮子,右手上還套着好几捆的粗麻绳。一边喘着粗气边道:“对不住,对不住阿,张把式,叫你等了。” “好了,你来了就好阿,我們上车吧,你也坐下缓口气,那個萧师爷我們走吧。” 随着一群人上了车,也就只有一個简易棚子的木板驴车缓缓的开始行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