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换银子 作者：夏慕言 坐在這晃晃悠悠的木板车上真是不怎么舒服，原本打算边赶路边欣赏风景的心情也沒了，到是這沒有污染的空气和着微暖的风让人倍感清新。 “眼看着就要立夏了，许老爹你怎么不象往年那样，编点草帽那去卖阿？這些個篮子你今天在集上卖得完嗎？”這时，赶车的张把式问向和他隔着车辕并排坐在另一边的许老爹。 “喏，這不是十五那日赶集的时候，刚好碰见了李记杂货铺的大掌柜的，他跟我订了這三十個精编的篮子，我這不是紧赶慢赶好容易才赶出来的，這草帽看来得赶下月初五集咯。” “那敢情好，這都有人订了也不用犯愁卖了。”“可不是，不過今天這個集還是要赶的，”說着，抬了抬手，比了比腕子上套着的麻绳道：“我家老婆子搓的麻绳還得卖了去。” 听了這话后，张把式转头看向了父亲问道：“萧师爷，你们這是直接去西面的集市那，還是有别的地方要先去？” “嗯，這样把我們還是先去南边的李记杂货铺那條街，刚好我們也有事要办，顶多也就等個两刻钟就好，我們再去集市就成啊，许老爹你看可好阿？” “唉，萧师爷，看您說得，怎么能紧着我，還是你们事先办才是正经。”许老爹忙摆手道。 “许老爹，我們真的也是去那條街，就是過了街口的第三家，沈记成衣铺。”母亲笑着解释道。 “那敢情好，刚好都赶一块了，我也省事了。”张把式忙笑着說道，回头看向的许老爹，也是笑着点点头。 听着大人们的对话，堇娘的眼光到是转向了许老爹放在身后的那些竹篮子上了。记得還是小孩子的时候，见過外婆用竹篮子去菜市场买东西，但和眼前的這個比起来就差了些，還别說這個看着纯朴的乡裡人手艺真是不错，堇娘看了半天，愣是一個接头都沒找出来。 “许爷爷，你的篮子编的真精致，样子也好看。”這边厢堇娘正想着怎么开口问，就听见二郎拿起了個来看向她问道。堇娘忙顺势点了点头，也看向了许老爹。 就听见张把式忙开了腔，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們這几個相邻村就数许老爹编這些個竹的、藤的手艺最好了。” “好說，好說。”许老爹边笑着边捋着他花白的胡须說道。 “张把式說的对阿，這十裡八乡的谁不知道我們鹿鸣村有個有名的篾匠阿，”父亲也笑着說道。 许老爹忙笑着摇头，道：“老咯，老咯，现在也只能做些個简单的篮子，草编的帽子了，两個儿子都不愿学這门手艺，也就我那個小孙子還肯跟我学。”說着叹了口气后，又道：“虽說這也不是我家传的手艺，当年从家乡逃荒出来也是为了糊口饭吃，才跟了個老篾匠学了這個手艺，现在家裡也有几亩薄田了，勉强也算是农了……，只是可惜了這手艺。” “您老传给孙子也是一样，地管地种着，有了這手艺农闲时也好比别人家多個进项，有啥不好的，有不是摆摊专做這個，谁還能說你是工不成啊，萧师爷您是有学问的人，您也說說是不是這個理阿？”张把式回头问道。 萧铭柏点了点头，道：“许老爹也宽宽心，這個倒是，张把式說的沒错。” 就這样說着，聊着，不知不觉车子就已经到了镇上了。 驴车拉着大家到了西边那條街口停了下来，又跟车把式约好了时候后，才各自上了路。 “我带着二郎到隔壁街的书店看看，等你们办完了事，大丫头来告诉一声就行了。”听了父亲的交待后，丽娘点了点头，领着姐妹俩向成衣铺走去。 从外面看也就三间门面的样子，招牌倒是做的蛮气派的，烫金大字，黑底的漆罩住了整整一间半的门头。跨了半尺高的木门坎，进了店堂，就看到原来店堂裡倒是足有五间的面宽，未开启门面的两端各摆着一张雕花的圆桌并配了四個小巧梅花凳。现在时辰還早，店堂裡几乎沒有客人，想来這是给客人歇息看衣服准备的，不愧是镇上最大的成衣铺子。 三、四個女伙计，穿的很是整齐的在柜台裡各自忙着，其中一個身着素净的中年妇人正在同他们說着什么。似乎听见有人进了店后，回過了头来，待看清来人后，同那几個女伙计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忙各自的活后，径自出了柜台，向着母亲說道：“丽娘来了阿，我們大掌柜的昨天還念叨，你怎么上次的赶集沒来镇上，店裡精致的荷包都快买完了。”說着就看到一個小伙计给打起了柜台一边的绸布帘，她和母亲一起走了进去，姐妹俩也跟着进了裡间。 进了裡间，就看到两边靠着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色的布料，几张宽板平头大案整齐的摆了足有丈许，几個绣娘正忙着做衣裳；另一端到底的窗台下面依墙打横放了张平头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往外的地方一套简单的圆桌凳很是古朴。 “丽娘来，坐。”說着便将母女三人引到了圆桌处坐下，才又道：“這次来可是做了新的，我看看，价钱你放心，我保证是顶好的。”边說着边接過母亲递過去的布包袱，看了起来。 “這是我這個月才做好的，统共是十二個，二掌柜，看着還顶用嗎？”随即又翻出了下面的细麻布說道：“這個是别人托我给卖的细麻布，二掌柜，如是還看得過眼，你们店裡可收的。” 只见二掌柜，一個個的仔细验看了荷包后，听了這话又细细地翻看了一遍麻布，点头說道：“丽娘，你的手工真是沒得挑，不光是样子，還有這颜色也配的好，每次拿来店裡都是的一個卖完的，价钱還是老样子，每個二十五文，我全要了。”又指了指布說道：“這個细麻布织的倒是精细，看着不比松江的差多少，比在集市收的要好，這個现在的市价差不多二百文，我加一成半给你二百三十文，可使得？” 听到了价格后母亲满意的笑着点了点道：“使得。”堇娘在身后轻轻地撤了撤母亲的衣袖后对母亲比了比大姐手中的藤篮，用口形暗示着。就听见二掌柜的笑道：“這是你家二娘子吧，许久未见倒是长的高了许多，都快赶上大娘子了，跟你娘說什么悄悄话那，叫我也听听可好。” “是丫头们，自己做的一些個小东西，也想着請二掌柜的给掌掌眼，看可收得。”說着将琼娘手中的藤篮拿了過来，放在了桌上揭开了盖子，将东西一件件的摆在了桌上，還未等摆完就听得二掌柜开了口，道：“哟，這是什么花，我尽然未曾见過。”又拿起了另一個翻了面看了看，接着道：“倒像是盘出来的？” “二掌柜的好眼力，這個就是盘出来的，是我們家二丫头自己琢磨出来的新样子，你看可還好看？”說着又递了另一個過去。 “嗯，這几個木簪子样子也是又新又好看，现在這加了盘花的络子還真好看的紧，這几個荷包、络子虽說沒你的手艺精细，加了這花坠子到也别致的很，小娘子们肯定都喜歡的紧。”边說着边自己拉過了篮子翻看了起来，问道：“這些我都要了，只是不知道這价钱，怎么算？”說完笑望着丽娘。 堇娘从二掌柜的看到东西后满意的表情后，心裡就开始盘算着该报多少价合适，才想到昨天问過母亲银簪子和木簪子的市价，再加上盘花用的本钱……，看了一眼母亲后，小声的问道：“娘，我自己說成嗎？”待见母亲轻轻地点了下头后，转向二掌柜說道：“二掌柜，现在市面上的银簪子多少银子一支阿？” “普通的最少也得三、四钱重，加上二成的手工费，一般至少得要价三百六十文一支。”說完微笑着看了看堇娘后道：“可，你们這只是木簪子，同银的可比不得。” “這是当然的，小女只是在想，這银簪子最少也的三、四百文一支，虽說我們這是木簪子，可架不住样子新，再加上這别致的盘花和坠子，卖的自然是比银簪子便宜的多，但却又比外面卖的普通的木簪子强上许多，就想着，這一支银簪子的加能买上十支好看的木簪子换着戴，可会有人愿意买？”說完后和大姐对视了一眼后，望向了对面的二掌柜。 “好個机灵的丫头阿，到底是师爷家的小娘子，脑子转的快，這口才也好的紧。”摸着手中的簪子，又道：“這样吧，外头的木簪子，最多也就十文钱，我看這一支银簪子换十二支可使得，我给你二十二文一支，络子和荷包都按十五文一個收可好？還有以后你還有這样的货尽管拿来，只要是尚好的我們都要成嗎？” “二掌柜的，這络子和荷包我就不加价了，可這簪子我准备只卖与你们家，所以每個加二文钱可使得嗎？”堇娘說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二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