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余波与处理 作者:未知 坝头乡。 乡裡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好几天。 张文林成为白鹤村的代理书记也激起了一阵阵波澜,但是相对于何刘宝最终由于故意闹事被查,這件事在热闹了几天后也就归于平静了。 何刘宝的运气很衰。 在县公安局首开先例,被县委下令彻查一個村干部之后,他竟然被查出来他有過篡改账本和挪用农业提留款的记录。 原本伤人和无意致死,主要责任人并不是何刘宝,他最多也就是一個渎职和带头起哄的责任,顶多被罢了村裡的职务。 但是现在,何刘宝却成了乡裡的头一号“大贪官”,這家伙在白鹤村竟然累计挪用了超過五万块钱的各种资金。 千万不要小瞧這五万块钱,显然這五万块钱不是95年的数字,据何刘宝交代是从90年开始就一点点增加的。 90年代初期的时候那物价才多少,可以說這已经是相当于后来几十万上百万的巨贪了。 而且這還是在坝头乡白鹤村這样一個穷得只剩下水的贫困县区域内,可以說何刘宝這简直就是罪加一等。 现在按照乡裡的传言,他坐牢已经是轻判了,被用掉的那些钱也要一一偿還,但是坝头的人都清楚,這老小子肯定沒钱偿還了。 老何家两個儿子他一人给起了一栋两层高的漂亮红砖楼,外加结婚生孩子,這钱要是還有的剩那才叫怪了。 但是法院恐怕会给出期限,至于何家怎么去還這笔钱,那就不是张文林能够管得上的了,终究這笔钱是村委的公产,他老何家就是倾家荡产也要還公债的。 从乡裡传达下来的意思也让张文林忐忑的心再次落了下来,王胜虽然人老的厉害,但是大事面前還是扛得起。 县裡对這次出了人命官司的纠纷已经做出了指示,排除失手杀人的主凶交由县人民法院予以判决外,坝头乡政府负有首要责任,县裡也已经做出了行政处罚。 但是出事归出事,這路還要修,就像当初王胜說得那样,不仅仅要继续修,還要修好,修得快。 县裡的力度很快就得到了体现,县局局长王国红亲自带队下来沿线监督检查,平时更安排了警局的巡逻车下来随时负责安全問題。 最令张文林高兴的倒不是這些,本来安全問題在坝头這种乡下就是一個不大的問題,顶多也就吵吵架,真打起来也出不了人命官司。 這次要不是何刘宝那個混球吃饱了撑的沒事干要闹事,恐怕也不会出现這码子破事。 张文林感兴趣的却是县裡下来的一批树苗。 为了表示对张坝公路的大力度扶持,县裡委托林业局支援了一批五個种类的秧苗,這些小树苗应该都是县林业局下的育苗中心培育的。 张文林原本就想過弄一批树苗栽到新修成的公路两边,但是现在县裡既然支持了一批,這不仅省了一笔开支,也让下面看到了县裡对张坝公路修成的重视和期待。 工程停了两天,接着又逢近一個礼拜的连雨,這一前一后就停工近十天。 天刚刚放晴,工程队的工人就已经纷纷在问什么时候开工,每停工一天,工人就等于是空了一天的工资,虽然张文林开的工钱高,但是也耐不住长年累月的休息。 原本出了這档子事,不說工程队上,就是张文林都忐忑,如果這條路搁置個三两個月甚至半年,那别說路修不成,就是老张家估计也就玩完了。 所以当县裡的指示下来后,张文林第一時間就通知工程队上工,从坝头到张湾队上,沿途各個分段的工程上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情景。 五月的雨后,万物欣荣,就是张晨也不免为這個美丽的时代大呼過瘾。 在五月末临近六月初的时候,张湾段的公路终于顺利竣工。 由于张湾是呈环形环绕在白湖湾,所以公路通道张湾后的路程其实并不长,在十几段的工程中算是最短的一段。 张文林连日都在各段工程上来回跑动,作为出资人和总工程师,他并不需要亲自下工去搅拌料子、测量路基,但是张文林却仍旧每天都攻克筑路方面的细节和书本。 做一行精一行,這是乡下一代代人传下来的祖训,张文林虽然学识不高,但是一门手艺却做得极好。 這突然改行修路,也算得上是半路出家,但是显然张晨的想法是对的,自家老头子大的能耐沒有,但是這钻进去的毅力還是有的。 几個月下来,张文林也算得上是半個合格的工程师了,但是张文林自己清楚,尽管张坝公路的一应尺寸、用料、人工他都门儿清,但是离真正能够独自设计并且铺出一條高质量的公路,他還是差了火候。 现在路上的一应设计他也只是掺和一下,听听意见,多半還是学习和做工程管理,真正在中间起到主要设计作用的還是县裡請来的那两個正儿八经的工程师。 图纸一出两人就离开了,张文林随即就化身工程的总负责人,不但要调配人员和资源,還要负责图纸的分析和施工。 自然是累,但是张文林却也进步神速,任何书本知识都沒有亲自参与实践来得快,实践中碰道一些具体的問題那是家常便饭,对于自家老子从一個工程管理变成了工程师,张晨也乐见其成。 老张家要想在以后走建筑這條路,老头子能够深入下去,懂一些东西那肯定好处是多不少。 在6月初的时候,经過乡裡的协调以及县裡的清查,4月份何刘宝案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何刘宝最终被判了刑进了监狱,张文林也懒得去理会這些已经過去的事情,工程的接收日期越发将近了,他根本就沒有時間来操心。 但是就在何案结束不到三天的时候,乡裡再次发生了一件令张文林摇头不已的意外。 王胜病退了! 王胜是在5月末的时候发病进的医院,不到一個礼拜的時間,病情便恶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随即乡裡的干部和王家凑钱把王胜转到了上海的医院。 作为坝头乡的一把手,王胜已经为坝头奉献了二十几年的青春,也算得上是善始善终了,在临近退休的时候還一力促成了张坝公路的修筑,這是了不起的政绩。 虽然坝头乡在這個過程中是被动的,但是如果沒有王胜在中间一力推动,张文林要想修成這條路也绝不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也并不是有钱就能办成事。 王胜的病退对张坝公路的工程影响并不大,乡裡仍旧每天都由胡德平亲自下去督促修路的事宜。 对于胡德平這位排名靠末的副乡长,张文林還是极有好感的,胡德平为人很有风度,虽然是城裡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但是身上很少看得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反而很有股子“土”感。 王胜的病退,对胡德平来讲,其实是一個进步的好时机,但是胡德平却并沒有轻举妄动,在乡裡的几位副乡长纷纷去县裡争取的时候,他也只是极为淡然地早出晚归,坚守在公路的工地上。 就這样一直持续到将近7月的时候,县裡终于有了动作,這一次,县裡对坝头乡的安置却令人大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