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反转 作者:影留香 宽心?那就是流言不实,让她们放宽心思的意思了? 裴馨儿一颗高悬的心這才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地放了下来。顿时一股难以言述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似的,若不是此刻正坐着,她恐怕自己已经摔到了地上。 一时心潮澎湃,她张了张嘴却說不出半個字来,只能微微低下了头,掩住那已经涌到眼眶的泪水。 皇后倒也并不在意,继续缓慢而温和地說道:“昭将军一向是皇上的股肱之臣,且年轻有为,北疆战事有了他的支援,眼下已经宽松了很多,這战功彪炳,是任谁也无法诋毁的,你且放宽心。” 裴馨儿根本不在乎什么战功不战功的,只要人好好的活着,便是金山银山也不换的幸运。但此刻显然话不能這么說,她只得定了定神,說道:“這都是皇上、皇后娘娘洪福齐天,我朝国运兴隆,我家将军想必是绝对不敢贪功的!” 皇后便笑了起来,說道:“明明就是昭将军英勇无敌、战功彪炳,跟皇上和本宫又有什么关系?多日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溜须拍马了!” 裴馨儿一滞,神情便有些尴尬。 溜须拍马是溜须拍马,可在皇后面前谁敢实话实话?而皇后這般毫不避忌地拆穿了来,這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嗎?這么亲近的姿态……她该荣幸還是惶恐呢? 好在皇后也只打趣了這么一句,便又回到正题上說道:“至于街头巷尾那些流言,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早在昭将军出征之前,皇上就已经和他拟定了详细的作战策略,到目前为止還沒有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意外,会有這样的传言不過是一些跳梁小丑的负隅顽抗罢了,实在不值一提。你回去且跟老封君和昭夫人說說,让她们不要担心,只管等着昭将军凯旋而归就是了。” 她這话并沒有把前因后果說得清楚明白,然而裴馨儿却已经是听懂了。她說皇帝跟昭煜炵已经商量好了作战策略,并且目前为止并沒有什么意外,那就說明昭煜炵失踪的事情确实是有的,但却并不是真的失踪,而是他们两人早就定好的计策。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一军主将随随便便玩失踪,未免太過不负责任,但這君臣两人的胆子一向都是极大的,這点裴馨儿早就看出来了,否则也不能把一個长期把持朝廷的太后斗倒。所以对于這样的安排,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皇后是個聪明人,总不能直白告诉她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计策,所以這样隐晦地提点一句,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就算帝后什么话都不說,放任昭家家眷活生生急死也让人沒话說的,能够這么提点一二已经很不错了,還能指望更多嗎? 裴馨儿暗地裡松了口气,便抬起头来,感激涕零地說道:“民妇代老夫人、夫人谢過皇上、皇后娘娘隆恩,昭家一直以来都蒙受陛下和娘娘的恩典,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后便笑道:“昭家的忠心耿耿,皇上和本宫一向都是看在眼裡的,如今昭将军在外为国尽忠,本宫自然要让他后顾无忧才是。” 两人又說了一阵话,裴馨儿因为這几日都紧悬着心思,如今终于得以松一口气,便忍不住露出了疲态来。皇后见状,倒也不多留,便让她退下了。 裴馨儿回到家中,打起精神去向老夫人和昭夫人說明了今日皇后召见的经過,将皇后的话一点不增、一点不减地复述了一遍,老夫人和昭夫人便也放下了心,念起了“阿弥陀佛”。 老夫人阴沉了几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裴馨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慈爱,說道:“炵儿吉人天相,這也是老天保佑了。你這些日子也累了,好生回去歇着吧。不過虽然皇后娘娘亲自辟了谣,咱们却還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正如皇后娘娘所說,必要让炵儿后顾无忧才是。這家中的事情,還要你多多上心,咱们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裴馨儿唯唯应下,這才行了礼,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回到自己院中休息。 因前几日绷得紧了,這一松下来就感觉人有些不好,不单只老夫人年纪大了,就连裴馨儿這么健康的人也忍不住請了大夫来诊脉,开了些调理的补药,几人喝了药又调息了几日,這才显出了几分精气神。 而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昭煜炵战事失利的流言却并沒有停息下来,反而甚嚣尘上,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裴馨儿听了下人们的回报,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皇帝這么放任谣言的传播,到底是什么個打算?既然明知有人搞鬼還置之不理,這后面难道還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的谋划不成? 這一日,她喝過了药,看了看屋外阳光正好,便起了心思到花园裡走走。這些日子心思太重,竟是沒有好好放松過一日,又想起孩子们也因为大人们心中沉重,无暇顾及,竟也是许久沒有在外面好生玩耍過了,便带了几個孩子一起出门,虽然只在自家花园裡,却也算是放风了。 孩子们在阳光下嬉笑打闹,开心不已,裴馨儿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自己心头敞亮了不少。正心情好着,却见一個小丫鬟匆匆走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姨奶奶,徐管事求见。” 裴馨儿心中一动。 徐管事明面儿上是外院的管事之一,私底下却是昭煜炵交给她的暗线头子。她之前因为流言的关系,命他派人前往北疆调查详细情形,想必這会儿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虽然皇后已经出面說明昭煜炵无恙,但裴馨儿還是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于是略一斟酌,便留下了瑞娘和几個奶妈及丫环们继续陪着孩子们玩耍,自己则带着莺儿、娟儿等人来到了偏厅之中,使人将徐管事带了进来。 她坐在屏风后面,說道:“徐管事辛苦了,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說?” 徐管事是個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平凡无奇,神情也平平淡淡,是那种丢到人群中就再也找不见的人,此时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躬身說道:“禀姨奶奶,之前姨奶奶吩咐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裴馨儿点了点头,给莺儿和娟儿打了個眼色,她们便带着丫鬟们退了下去,却又并沒有走远,就在厅门外丈许的地方站住了,既看得见厅中的情形,又听不见厅中的谈话。 裴馨儿這才說道:“徐管事,說吧,那边究竟是怎么個情形?” 徐管事并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說道:“回姨奶奶话,将军失踪了。” 裴馨儿一愣,半晌才回過神来,明明早已知道的事情,心却突然“砰砰砰”跳得极快,强笑着說道:“這……我已经知道了,不是将军事先就安排好的嗎?” 徐管事却是沉声說道:“姨奶奶容禀,小的们联系上了将军身边的亲信,才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之前虽然是将军早已策划好的,做出失踪的样子,故布疑阵,想要将北戎主力前后夹击、一举击溃,却谁也不知何处出了纰漏,将军连同一千亲兵消失在赫连山脉,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前方情势混乱,他们也不敢将将军的真实情形传回京来,若不是我們暗线之间有自己的联络渠道,怕也是到现在還不得而知。” 他刚刚說完,却只听屏风后面“嘭”的一声,却原来是裴馨儿只听到“至今下落不明”這句话便脑子裡“轰”的一声,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莺儿她们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冲了进来将她扶起,抬往后面软榻上躺了,又手忙脚乱冲出去找大夫。 徐管事见此情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踌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一個外院管事终究不好在這内院之中多做逗留,便静悄悄退了出去。莺儿等人此时一個個心慌意乱,谁也沒发现他的离去。 不一时大夫来了,诊脉的结果却是裴馨儿忧思過度,又受了精神上的大刺激,一时之间气血上涌,导致晕厥。开了药方之后,還谆谆嘱咐莺儿等人要细心开导,若是再這么多思多虑、一惊一乍的,恐非福相。 莺儿等人吓得不行。她们就是做下人的,哪裡管得到主子头上?况且她们见识有限,便是想劝怕也劝不到点子上的。 再說裴馨儿现在毕竟是管家之人,她倒下了,其他人谁也不敢擅专,只能将此事报到了昭夫人那裡。昭夫人知道了,老夫人也就知道了,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懂裴馨儿究竟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消息,竟然生生将自己吓晕了過去。 经過多年的相处,裴馨儿如今的心性脾气她们也是看在眼裡的,虽然出身不高,气度倒是還不凡,能够生生将她吓晕的事情……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件了! 两人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下一沉。 最快更新无错小說閱讀,請访问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