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棒喝 作者:影留香 因为心中有所怀疑,所以老夫人竟纡尊降贵,亲自来了裴馨儿的院裡探望。 彼时裴馨儿才刚刚醒来,還未完全从受惊的状态中恢复過来,脑子裡昏沉沉的,只觉得一会儿如火烧、一会儿又如冰凉,浑浑噩噩的,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此处何处的样子。 忽听得外面有人說“老夫人、夫人来了”,這才激灵灵一颤,示意莺儿扶自己起来,刚刚坐直了身体,便看见老夫人和昭夫人走了进来。 “见……见過老夫人、夫人……”她挣扎着說道,气着实很虚,想要下床来行礼,却是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栽下来,吓得莺儿和娟儿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住了。 老夫人便皱了皱眉头,說道:“你如今病着,就不要讲究這许多虚礼了,既不舒服,躺着便是。” 裴馨儿确实也沒有什么精神支撑,這会儿仍觉着眼冒金星、浑身无力呢,便虚弱地道了声谢,又躺回了床上。只是终究不敢大喇喇躺着,就放了几個软枕,斜斜地靠在床头上。 老夫人在对面的罗汉床上坐下,昭夫人坐在她的下首,看了看自個儿婆婆的脸色,又看了看裴馨儿,略一犹豫,說道:“裴氏,這好端端的,你怎么病了?大夫可說了,是什么症候?要不要紧?” 被她這么一說,昭煜炵的生死顿时又涌上了裴馨儿的心头,她至今无法接受他确已失踪、生死未卜的事实,顿时心头一痛,又是一阵眩晕袭来,差点又晕了過去。只不過在老夫人和昭夫人面前,咬牙苦苦支撑着而已。 老夫人看着她的情形,心中不由愈发沉重起来。她们自然是已经问過了当时在场的下人们,却只知是徐管事跟她說過了什么才导致她的晕厥,至于具体說了什么,是谁也不知道的。又叫了徐管事来问话,谁知那人却是個拗的,沒有昭煜炵事先的吩咐,竟是连老夫人也不肯透露实情。老夫人這才不得不亲自纡尊降贵前来问询。 她摆了摆手,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了她们三個,這才沉声說道:“如今你是府中主持中馈之人,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如此失控?好生說說吧。” 裴馨儿抬起头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黄,未语泪先流,哽咽着道:“老夫人,是爷……爷他……” 老夫人心中重重一跳,因为早已有了揣测,倒是并不十分感到惊讶,深深吸了口气,道:“炵儿怎么了?前儿個不是還說好好的嗎?” 裴馨儿仍旧无法止住抽噎,說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不放心爷的安危,便派人去了北疆探查消息,如今传回来的结果,却是跟皇后娘娘說的大有出入……” 便将徐管事对她說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老夫人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也是一阵发黑。好在她经的事多,在這关键时候倒是挺住了。昭夫人却是身子一晃,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来,好在她就靠在罗汉床边,被扶手挡了一下,腰间传来一阵疼痛,倒是将她唤醒了過来。 老夫人缓過了口气,立刻“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馨儿的床边,厉声问道:“你這消息可属实?!” 裴馨儿哽咽着說道:“這是将军给我的人传来的消息,当是无误了……老夫人,如今可怎么办才好?!爷他……” 老夫人的身子也忍不住晃了一晃,昭夫人這时也缓過气来,急忙上前扶住了她,让她缓缓就近在床边坐下。 這会儿昭夫人和裴馨儿都早已经沒了主意,两人眼睁睁地看向老夫人,此时她就是她们的主心骨儿,也只有她能够镇得住了! 老夫人一生要强,却经不住夫死子丧,如今就连唯一的孙儿也都生死难料,心中的痛苦着实难以描述。然而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几十年间经历了无数事情,几個呼吸之后,终于回過神来,眼中露出了坚毅。 “你们這是做什么?!”她看着两人,厉声斥道,“如今炵儿只不過是失踪,你们做出一副哭丧的样子给谁看?!他是你们的儿子、丈夫,连你们都不信他,谁還能信他?!” 昭夫人和裴馨儿一震,顿时从迷雾中清醒過来——是啊,如今的消息只不過是失踪而已,還远不到灰心失望的时候,身为母亲和妻妾,不到最后关头,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正如老夫人所說,如果连她们都不信他,還有谁会信他? 心裡转過了這道弯儿,昭夫人和裴馨儿的脸上便不约而同露出了羞愧的神色,各自低头,不敢再看老夫人了。 老夫人见状也是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在屋子裡踱了两圈,然后說道:“如今最重要的,是继续派人寻找炵儿的下落。我自個儿的孙子我了解,绝不是那么短命的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作出结论!” 裴馨儿忙点了点头,道:“此事便是老夫人不說,我也会叫人去做的。” 老夫人忽又转過头来,看着她的眼中便多了几分犀利,冷声說道:“你既然掌管了這将军府,就要拿出当家人的气势来,尤其在這种时刻,更是容不得半点儿疏忽。别忘了我之前說的,炵儿在前方浴血奋战,咱们可不能在后面拖他的后腿,這后院之中绝不能有一丝纰漏!你身为武将的家眷,便要有足够的觉悟,不论男人们在前方发生了什么,我們能做的也只有成为他们坚强的后盾而已,這是我們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你听清楚了嗎?” 裴馨儿被她說得愈发愧悔不已,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說道:“老夫人教训的是,是我太過轻狂了。您請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老夫人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說道:“你既已明白了,我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這会儿可不是生病的时候,你要赶紧好起来,把该做的事儿都做好了,這才是你的本分!” 裴馨儿感激道:“多谢老夫人当头棒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是真的感激。老夫人虽然說得严厉,但却如当头一棒将一门心思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她敲醒了。不管昭煜炵发生了什么,无恙当然好,便是真的出了事,她這般悲伤颓丧又有什么用?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都是她的责任,否则不但是对不起昭煜炵对她的托付,更過不了她自己良心這一关。 老夫人见她真的振作起来了,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昭夫人一路扶着她,向她看了又看,却是屡屡欲言又止。 老夫人便又皱了眉头,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說!” 昭夫人不由赧然,讷讷地說道:“娘,你对裴氏……” 老夫人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說道:“我還能怎么办呢?炵儿那小子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還有我們說话的份儿嗎?好在他嫡子庶子都有了,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昭夫人想了想,心裡也微微松了口气。 裴馨儿却不知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许多,并对她大有改观。她从怨痛中清醒過来,病自然也松泛了不少,立刻就将徐管事叫了进来,吩咐他继续查探昭煜炵的消息。其实正如她方才所說,即使她不說,徐管事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的主子出事不理,她不過是表個态、求個心安而已。 然后她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关注在将军府内部的事务上。至于为何皇后說的跟实际情况不符,是皇后也不知实情,還是帝后有意隐瞒了真相,她并沒有去多加思索。左右皇帝的事情不是她能够干涉的,而且相对而言她也更相信自己人的消息,不管皇帝在谋划些什么,她总是只要昭煜炵平安无恙就行了的,什么家国大义之类,对她而言着实太過沉重也太過遥远。 昭煜炵真的失踪的消息便只仅限于老夫人、昭夫人和她三個人知道,然而街头巷尾的传言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几乎已经要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裴馨儿虽然已经尽力封锁住将军府不被传言所影响,但毕竟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下人们之间也免不了有各种私下裡的揣测,只不過见主子们都還算淡定,所以并沒有达到风声鹤唳的地步而已。 然而這天,却有個外院的小厮求见了裴馨儿。她叫了人来一看,却是昭煜炵之前安排在敦哥儿身边的贴身人。 她不由便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不是敦哥儿身边的人嗎?不好好服侍自己的主子,找我做什么?” 那小厮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磕了头道:“回姨奶奶的话,小的奉将军的命令,若是有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便来听从姨奶奶的指示。” 裴馨儿忍不住心中一跳,定了定神问道:“什么事情這么严重?” 最快更新无错小說閱讀,請访问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