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声夺人 第39节 作者:未知 這是以前从未有過的事情,即便沈久留性子再怎么清冷,却从不会将她们完全抛之脑后。 但自从沈久留心系容娴后,便好似被勾了魂儿似的,眼裡只有容娴,除了容娴再也容纳不下别的东西。 “粉荷师姐,那個容娴有什么好的,为何久留师弟偏偏就看上她了。”铃兰神色满是悲哀和不解。 她与沈久留相伴十几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管是身份背景還是未来前途,他们都是最相配的一对。 她本已经打算好等這次久留师弟回山,他们便由宗主和长老做主成亲,谁知却横生枝节。 一個会点功夫的凡人,身份资格如何能配得上昊天仙宗少宗主。 “师姐,我决不允许容娴跟师弟在一起,她不配。”铃兰语气阴沉至极。 粉荷一看便知道她钻入了牛角尖,怎么劝都劝不回来了,除非少宗主能跟容娴分开与铃兰成亲,否则這件事定然会成为铃兰的执念,执念入魔可不是好玩儿的。 她沉吟片刻,眼裡闪過一丝坚定:“师妹放心,我会帮你的。” 外人跟亲人之间如何選擇粉荷分的很清楚,容娴再怎么优秀也沒有她看着长大的铃兰重要。且铃兰還是大长老的孙女,她与少宗主之间的亲事更能稳定少宗主的位置。 打定主意,二人也不怎么着急了,她们第一次下山,山外的东西十分新鲜,之前有长老跟着她们不敢放肆,现在沒有长辈在旁,两人都好奇的四处逛着,偶尔看一眼沈久留,不让人离开她们的神识范围内。 贫居,小孩儿稚嫩的咳嗽声很是清晰。 容娴端着药碗走過来,语气温柔的說:“木木,喝了药会舒服一些。” 小乐小大人般走過去将木木扶起来,容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直接坐在了床边,拿着勺子搅动了下药汁,碗裡滚烫的药汁瞬间变温,入口的温度刚好。 還未等她给木木喂药,木木的爷爷便端着两碗茶水過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老头子這裡除了茶水啥都沒有,還望容大夫不要嫌弃。” 容娴的目光在那茶碗上停顿了一瞬,用勺子搅了搅药汁,装模作样道:“我一直听小乐說您泡的茶水最好喝,之前尝過小乐泡的,今天有口福尝尝您泡的,真是来对了。” 她說话时神色温暖和煦,完全看不出之前嫌弃人家茶水嫌弃的要死的态度。 守在一旁的沈久留听到她的话,眼皮跳了跳。 要是沒记错的话,在来之前他只是稍微提了句這茶水,小娴的态度便像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 虽然那茶水的味道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在容娴身上划過,微微沉思,难道姑娘家的心思都這么善变嗎? 而听到容娴恭维的老人家,脸上的紧张和忐忑消失,完全将她的客套话当成真的了。 老人家嘴角咧开一個大大的笑容,直接将茶碗朝着容娴递去:“既然您想尝尝,那便趁热喝吧。” 容娴低头对上送到嘴边的茶碗,抬头看看老人家热情的笑脸,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苦恼的揉了揉额头,觉得伪装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虽然盛情难却,但容娴不太想委屈自己。 她抬手轻轻扬了扬药碗,故作可惜道:“這药凉了喝不好,看来要品尝老人家的茶水,還得耐下性子等等了。” 說着,手中的勺子還在药碗搅动了下,刚刚還稍显温凉的药汁又开始冒热气了。 默默看透一切的沈久留:“……”心情稍微有点复杂。 老人家一听這药耽误不得,连忙将茶碗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茶水随时可以泡,孙子的病更重要。 不用立刻面对那碗难以下咽的茶水,容娴松了口气,這才将药碗递给木木,笑吟吟說道:“木木,一口气喝光就不会觉得苦了。” 老人家在一边着急道:“有点烫,木木吹吹。” 容娴眨了眨眼,也不嫌麻烦的重新将药汁弄凉。 木木乖乖地接過药碗,小舌头像猫咪一样试探的舔了舔,发现不烫后,一口气直接喝完,苦的他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 忽地,他嘴裡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嚼了嚼,一股奶甜的香味在蓓蕾蔓延而开,立刻就驱散了嘴裡的苦味。 木木惊讶的看向一旁笑吟吟的容娴,目光在容娴的手上打量了下,却发现什么都沒有,忍不住奶声奶气的问道:“容大夫,那是糖嗎?” 容娴抿唇一笑,接過他手裡的药碗放在一旁說:“是糖,吃了我的糖,准备好让我扎针了嗎?” 木木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但看着容娴温柔的模样,硬是鼓起勇气道:“准备好了,我不怕。” 容娴轻笑了声,将药箱中的布包拿了出来,布包打开,裡面别着一根根纤长的银针。 容娴指腹划過這些银针,从中取出来一根,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指尖弹過银针,针上一点灵光闪烁。 银针飞快在木木身上的穴位扎過,不過片刻的功夫,容娴手指微动,银针已经回到了布包内。 看着闭目昏睡過去的木木,容娴她将木木放平在床上,位他盖好被子后,替他把了把脉,随即笑道:“肺部湿气已除,木木睡一觉便沒事了。” 老人家面色一松,脸上的笑意更为真切。 老人家表达谢意的方式十分质朴简单,他将木桌上的茶水倒掉,又重新给容娴与沈久留泡了一大碗端来。 并沒有躲過一劫的容娴:“……”這茶水是什么味主人家心裡难道沒点数嗎? 但看着老人家笑容真挚的模样,他可能還真沒数。 容娴无奈接過面前明显缺了個口子的破旧瓷碗,朝着老人家露出一個灿烂至极的笑容道:“您真是太客气了。” 老人家他感动道:“容大夫不收诊金免費施药,我感激還来不及呢,只是泡两杯茶算不上什么。” 他心裡感叹,容大夫真是太過仁善了,只是喝杯茶都推三阻四怕给他添麻烦,真是個好人啊。 第067章 例外 容娴见实在躲不开這碗茶,也沒再使什么手段。 不喜歡归不喜歡,伤了老人家的心就是大事了。 容大夫可是個心肠柔软的烂好人呢,老人家一片赤诚之心,怎能拒绝,她可不想惹得别人怀疑。 容娴低头盯着碗裡的茶水,做足了心裡建设后,凑上去小小抿了一口。 這卖两文钱一碗的茶水味道跟上次的并无区别,還是难喝的厉害。 這么想着,容娴又喝了一口。 刚想上前替她解围的沈久留脚步顿住,眼裡隐隐浮现出几分笑意柔情。 他就知道小娴心肠柔软,温柔善良,哪怕勉强自己,也不愿意伤了别人那一片真心。 沈久留看向容娴,清冷的眉眼柔和缱绻,心裡软成了一滩水。 這世上怎么就有這么招人喜歡的人,好像汇聚了人世间的所有美好,让他只要一想到就满心欢喜。 容娴只看沈久留的表情就知道沈久留心裡想的是什么,对此,她昂头朝着沈久留微微一笑,厚颜无耻的接受了他的赞美。 容娴捧着茶碗,明明是最劣质的瓷碗和最低劣的茶水,她却也沒有半分嫌弃。 她动作优雅、姿态随意,仿佛坐在云端品着醇香的美酒,眉眼弯弯,让人一看便心生愉悦。 放在茶碗,容娴面上不动声色,微微叹了口气,颇为感慨道:“您泡的茶味道格外独特,這一次喝了之后,恐怕我有很长一段時間都喝不下别人的茶了。” 嗯,连提茶這個字眼都不想提了。 老人家当她的话是真诚的恭维,开心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们這些穷人一直被人看不起,也是那些乡绅仙人口中卑贱的低等人,但容大夫身上却从沒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容大夫对他们太好了,他心裡也清楚,容大夫跟他们這些人不一样。 容大夫什么好东西沒有见過,他這廉价的茶叶如何会有容大夫說的那般好,容大夫是在哄他這個老头子开心罢了,可這种感觉太過珍贵,让他這個活了一辈子的老家伙都觉得温暖。 嗯,看样子老人家对他的茶心裡還是有点数的。 然后,老人家笑容满面道:“容大夫要是喜歡,走时老头子给您拿一包茶叶。” 容娴神色一滞,对上老人家真诚的目光,心中暗道:难道是她伪装的……用力過猛嗎? 她朝着老人家调皮的眨眨眼說:“好啊,就当是木木的诊费了。” 老人家心下暖洋洋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他连忙走到放茶叶的地方去给容娴包茶。 沈久留站在一旁看着容娴费尽心思的逗着老人开心,嘴边无意识勾出一個浅浅的笑容,如冰川雪莲花开,珍贵而稀有。 片刻,老人家快步走来,将小包茶叶递给容娴,语气慈祥的說:“容大夫若是喝完了可以再来,我的茶叶管够。” “恐怕我是不能来了。”容娴假模假样的遗憾起来:“我可是個大夫,只要有病人的时候我才会造访,您身体康健,精神矍铄,我啊,就不给你添晦气了。” 老人家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他也朝着容娴调皮的眨眨眼:“有容大夫在,我老头子什么病痛都不怕。” 容娴笑容一敛,认真的叮嘱道:“您可不能因为有我在就不注意了,病了难受的可是您呢。” 老人家虽然被說教了,但心裡依旧很开心。 他儿女去的早,只留下了一個小孙子,上次容大夫为他治腿时他就忍不住心疼這姑娘,将容大夫当成了自家女儿疼爱了。 且容大夫也是为了他好,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见老人家听了进去,容娴站起身接過他的茶叶,细细交代了他木木生病期间的禁忌后,便招呼着小乐跟沈久留一起走出门来。 沈久留刚走了两步,脚步一顿,转身来到桌前,将桌子上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嘴裡顿时泛着一股苦味,這样的茶水還不如白水喝着好。 可這是老人家的心意,心意的贵重是什么都比不上的,所以小娴才会那么珍视,他也不舍得让老人家失望。 沈久留朝着老头子沉声說道:“多谢招待。” 看到老人家脸上的慈祥笑意,沈久留眼底也泛上了一层暖意,转身朝着容娴走去。 门外,小乐母亲正担心的守在那裡,见到容娴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容大夫,木木如何了?” 老人家一直在卖茶生存,木木一直跟着小乐长大,在妇人眼裡,乐乐跟亲生的儿女沒什么不同,木木病了她也十分担忧。 容娴温声安抚道:“木木已经无碍,嫂嫂放心。” 小乐在一旁小大人般的挺挺胸膛,道:“娘,我也有帮忙照顾弟弟。” 妇人慈爱的笑了笑,夸奖道:“我儿懂事,娘最是高兴。” 她侧头看向容娴,感激的說:“劳烦您了,容大夫。” 容娴扬眉一笑,一本正经道:“嫂嫂不必客气,我本就是大夫,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木木平安无事,我心中也甚是愉悦。” 妇人赞道:“您真是好心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