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声夺人 第40节 作者:未知 容娴弯弯唇角沒有接话,她看着妇人拉着小乐帮老人家殷勤的收拾屋子,脸上的笑容依旧,眸色似有几分迷蒙,仿佛陷入了心魔中。 面前這些人贫穷无能、平庸弱小,可他们却能尽享天伦之乐,但她呢? 蝇营狗苟一生,只为了追求起死回生,让容家的人重新现世這個不可能的希望? 容娴指尖不经意间划過裙子上的绣花纹路,喃喃道:“所谓重生,所谓涅槃,都是骗自己的。” 沒错,容娴很清楚這世间从沒有起死回生一說,人死了就死了,魂魄要么投胎了要么散了,死的那個人再也不会出现了,哪怕找来转世之身,也不再是曾经那人。 容娴所有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后,又很快反应過来自己就是死了又活的,她猛地醒過神,清了清嗓子,似模似样的自圆其說:“唔,我是個例外。”她有神器护体,若是别人,死了也就真死了。 容娴她啊,连魔障了都放不下自己完美的人设,有半点纰漏立刻就描补了。 可喜可贺的是,這一系列动作让心魔沒有半点用武之地。 并不是…… 现在要紧的是,容娴今后想做什么?! 第068章 戒备 从容家消失的那天起,容娴的人生便拐了一個弯儿,以前她最想做的是结束镇压狴犴魔狱那不自由的人生,抛开与天道的交易。 再也沒有人能伤害到她,再也沒有什么能掌控她。 不管是作为息心尊主时遍布四方的魔修還是作为容大夫时踏遍四州,落满棋子,她都在将這片世界一点点变成她自己的。 属于自己的风景远比她人的更为炫目耀眼。 #论霸道掌控欲的可实施性# 而今她想做的能做的,好像只剩下惩治那帮叛徒了。 容娴嘴角微翘,笑容明媚而柔软,依旧是那個仁心仁术、至纯至善的容大夫,谁都沒有看出她的偏执。 她抬起头看着沈久留眉心那艳红的朱砂痣,默默想道:唔,她還可以收回剑帝精血。 最是关注她的沈久留模模糊糊间听见她說了什么,却沒有听清,他疑惑的问:“小娴,你刚才說了什么?” 容娴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皱褶,施施然道:“我說,老人家给的茶叶,回去后我泡给久留喝。” 沈久留:“……” “久留也不愿意老人家失望的,对不对?”容娴眨了眨眼,满是希冀道。 沈久留默默道:“可那是给你的。” 容娴露出一個灿如夏花的笑容,对着稍微失神的沈久留道:“久留如何跟我這般生疏,我的不就是你的。” 被這笑容闪了神的沈久留下意识点头。 见他答应,容娴的笑容立刻收敛,慢吞吞道:“既然久留已经答应,那回去后就拿走拿包茶叶吧。” 回過神来的沈久留身体僵住了,想說什么吧却又說不出来,将自己给憋的脸色通红。 不远处的大树上,粉荷看着破旧屋子前的男女,目光隐隐有些复杂。 容娴并不是最美的,修为也不高,心肠软又好骗…… 但不可否认,即便這人浑身都是缺点,但却比他们修士多了最大的一個优点——人性。 善良美好,纯净温暖。 她能让任何人感受到温暖和美好,能给所有绝望的人一丝希望和坚强,她像光却沒有光的璀璨,反而如月光那般温温柔柔的让所有人都忽视不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赋予你活下去的勇气。 而修士呢? 粉荷在心底叹气,自从走上修仙一途,不管她们是为了斩断红尘還是为了不结因果,都远离了人群高高在上。 她们将自己与普通人分离,与寂寞孤独作伴,在追寻道的途中再也找不回曾经身为普通人的心态。 不管有意无意,他们都与普通人彻底分开,成为两個不同的群体。 容娴真的很好,她就像天道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全部汇聚在一起创造出来的,仅仅是看着她便让人觉得幸福和温暖。 而少宗主虽然修了仙,看似清冷淡漠,偏有一副柔软心肠。 這两人很般配,让她完全挑不出任何理由阻止他们。 粉荷侧头看着目光炯炯盯着少宗主的铃兰,轻声问道:“铃兰,你喜歡少宗主什么?” 铃兰收回停在沈久留身上的视线,想了想回道:“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当久留师弟告诉我他以后一定会很厉害,一定能保护我的时候,我便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粉荷摇头苦笑:“铃兰,宗门那么多人都愿意保护你,为何一定是少宗主?” 铃兰怔了怔,看着不远处风姿卓越的青年,喃喃道:“可宗门那么多人,为何不能是沈久留。” 粉荷沒有接话,铃兰這般固执,她完全沒有办法。 两人坐在树上安静无声,似乎都在想着什么。 门口,此时阳光正值头顶,容娴看了看被阳光照射到的油纸伞撑起,轻声說道:“久留,時間不早了,我們该回去了。” 沈久留抬头看了看時間,忙将药箱背在身上,顺手捡起地上的油纸伞递给容娴,柔声问道:“小娴饿了嗎?我們去用午饭。” 看着他似乎沒有发现這伞的作用,也不觉得容娴带着這把伞有何奇怪,容娴忍不住扬眉一笑,语气温温柔柔:“好,听你的。” 這一瞬间,沈久留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从沒有一個人能给他這样的感觉,让他牵肠挂肚,让他随其喜而喜,随其忧而忧,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容娴并不是最美的,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古典的气息,那种古意与现在交织在一起的神秘感让他心神动荡。 容娴不是最优秀的,但她的品性无人能够指摘,她就像光,只是站在那裡便照亮靠近的人,她身上无一处不让他心动。 “好,我們走。”沈久留听见自己清冷的声线染上了說不出的温柔道。 两人相伴离开,门后露出一個小脑袋来,小乐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說:“娘,我觉得容大夫跟沈哥哥很相配啊。” 站在他身后的妇人轻咳一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沒好气的說:“小小年纪知道相配的意思嗎?” 小乐嗖的一下跑进后院帮姐姐做饭,嘴裡嘟囔道:“我年纪虽小,知道的可不少呢,相配的意思不就是他们像夫妻嘛。” 屋外,妇人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眼裡满是祝福,希望這两位好心人能够修成正果。 大树上,粉荷见到沈久留和容娴离开后道:“走吧,我們先回城主府。” 铃兰看到那两人无比和谐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粉荷连忙跟了上去。 大街上,沈久留看着身边的女子,尽管两人只是這么平淡的走着,他心裡却忍不住涌出一股股满足,比他练会了一套剑法還开心。 “小娴,你愿意跟我回去见师尊嗎?”沈久留忽然脱口而出道。 话音落下,他懵逼了下,完全沒想到自己能不過脑子的說出這么孟浪的话来。 這、這一言不合就见家长的节奏让他清冷白皙的俊脸上飞出一团红晕。 他想要将這句话收回,偏偏又忍不住心裡的渴望,他想知道小娴的答案,想知道小娴是否跟他一样的心情,对他是否也有同样的情谊。 容娴眨了眨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戒备了起来。 沈久留为何忽然要带她去见沈熙?难不成沈久留发现了什么,想要借沈熙去驗證或者直接出手? 第069章 我家 容娴细细的打量着沈久留的神色,却沒有发现哪儿有不对。 她垂眸想了想,试探的回应了句:“好啊,我也想知道久留的师尊是何种模样,能教养出久留這般出彩的人物。” 然后,她便见到沈久留寡淡的表情上绽放出一個精致炫目的笑意来。 容娴撑了撑脑袋,果然是怀疑她了吧,不然听到她答应也不会這么开心,且她這么痛快答应了,便代表她不惧见到沈熙。 换句话說,她并无异常,心裡沒鬼,打消了沈久留心中丁点的怀疑,所以他才会這么开心吧。 但容娴始终想不通,她到底哪儿露出了破绽,让沈久留怀疑了她? 看来必须尽快找机会收回沈久留身上剩下的那部分精血了,她不能让沈久留坏了她的事。 沈久留哪裡知道容娴在心裡已经往他身上套了上百种让他死去活来的计划,他只听到容娴的回答,差点沒原地爆炸了。 一向波澜不起的心竟然荡起层层浪,眼裡的喜色如何都掩饰不住,若非這是在大街上,恐怕早就拔出剑舞他個三天三天发泄這股喜悦。 小娴答应跟他见师尊了,小娴也喜歡他,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過于我喜歡你,而你恰恰好也喜歡我,两情相悦总是让人着迷的。 沈久留沉迷脑补不可自拔,容娴撑着伞朝着城内最大那家客栈走去。 刚刚走到客栈楼下,一道身影从二楼砸了下来,方向刚好是容娴這裡。 容娴撑着伞看不见,但她能感应到。 她目光闪了闪,紧紧握住油纸伞向着旁边走去,借此躲开摔出来的那人。 谁知那道身影像是预测到她躲开的方向一样,在半空中调整了下角度,直直朝着容娴砸来。 容娴脸色微变,若真被這人砸中了,手裡纸伞破碎,她肯定不好受的。 容娴指尖一根银针飞快射出,本以为能轻易击中摔下来的人,让那人改变方向。 不曾想一道轻笑声传来,一股庞大的力量自上而下将她推开好几步,连带手裡的伞都有隐隐脱手而出。 沈久留這时才去醒過神来,发现容娴有危险,他脚下步伐变换间,转瞬便来到容娴身后,单手抵在容娴后背止住了容娴的退势,同时毫不留情的一掌朝着半空中的人打去。 這一系列动作只在呼吸间便完成了,沈久留看都沒看被他打中的人,眼裡只有容娴。 “小娴,你有沒有事,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沈久留紧张的盯着容娴,似乎只要容娴有半点不好,立刻就扑上去找那人拼命。 容娴心静如水,目光扫過从地上爬起来的黄衫女子,暗自猜测這人究竟是谁,为何跟她過不去,从客栈飞出非要朝着自己头上砸来。 看到容娴握着油纸伞脸色有些发白,似乎被吓得久久不能回神,沈久留忙紧张兮兮的唤道:“小娴,小娴!” 他有些手足无措,清凌凌的双眼裡闪烁着歉疚,似乎在自责自己沒有保护好心上人。目光扫向走過来的女子时,眼裡满是凌厉。 半晌后,容娴好似才回過神来,温声安抚道:“我无碍,久留不必担心。” 她目光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隐隐的竟然感应到這女子与自己有莫名的因果,容娴眸色一深,看来她得查清楚這女子是谁了。 容娴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问道:“姑娘刚才不小心摔了下来,不知可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