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声夺人 第41节 作者:未知 她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好脾气,沒有因自己刚才差点遭受的无妄之灾恼怒半分,還有心情去关心罪魁祸首,真真将至纯至善演绎的淋漓尽致。 黄衫女子笑颜娇憨,一双水润的眸子满是狡黠灵动,嗓音清脆道:“你這人好生有意思,明明是你身旁的男人害我摔了一跤,你偏偏不去提,护短到黑白不分也是让人钦佩。” 容娴唇角弯了弯,似乎觉得這姑娘很有趣,她很久沒有见過這么有活力的人了,整個人像一团火,很轻易便能将身边的人燃烧。 至于這姑娘說的护短,容娴毫不客气的承认了:“我家久留只是担心我,若他真让姑娘受了伤,我负责为姑娘医治。” 沈久留的命是她救的,身体裡還安放着她的东西,說這個人是她的也不为過。 她话音落下,女子還未如何呢,沈久留先荡漾了起来,‘我家久留’四個字在他脑中无限循环,让他好像吃了仙丹一样舒爽。 小娴亲口承认了他们关系匪浅呢,他和小娴是一家人呢。 黄衫女子晃动着腕上的铃铛,姣好的面容让人望過去有一种云泥之别,她沒去计较容娴的话,反而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沈久留,认真道:“這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人才一表,英俊潇洒颇为不凡。” 沈久留神色清冷道:“姑娘過奖了。” 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容娴身上,好似他的世界裡只有容娴一样。 容娴眼裡闪過一丝笑意,久留這般孩子气的表现让她好笑不已。但看向黄衫女子,发现這女子盯着沈久留的眼神格外熟悉。 容娴又扫了眼沈久留,忍不住感慨万分,原来是看上沈久留了。 這姑娘倒是大胆,行为举止完全不加掩饰。 可因为沈久留而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這就不太有趣了。 容娴弯弯眸子,好似无意的问:“之前看姑娘从楼上摔下来,不知是否是何误会?” 沈久留被這句话引去了注意力,眼裡寒光闪烁,眉梢微动,声音冷凝的质问:“姑娘刚才为何朝着我、师妹身上摔来?” 他卡了一下,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容娴,叫容大夫吧太過见外,但在外人面前称呼小娴似乎也不太好,說妻子吧又不好意思,只能选了這個中规中矩挑不出错的‘师妹’称呼了。 黄衫女子从這句话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后,开心的咧嘴笑开了,一见钟情的对象跟這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只是师兄妹,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她本来還以为要在這女人手裡抢人呢。 第070章 姒姓 “刚才不小心摔下来,唐突了這位师妹,還望师妹海涵。”黄衫女子娇笑着說,十分自来熟的便称呼了容娴为师妹。 不等二人开口,她又道:“我叫姒文宁,我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一起坐下喝杯茶如何?” 沈久留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等着容娴的决定,他還沒忘记自己与小娴来這裡是为了解决午饭的。 容娴咂咂嘴,第一次见到這种自說自话的人,還是与她有莫名牵连的人,刚好她也想探探這人的底,便从善如流应道:“如此甚好。” 三人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小二撤了姒文宁刚才要的饭菜,又重新上了桌,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上去颇有食欲。 “她们還有心情用饭!”铃兰站在不远处气得跺脚。 粉荷沒有符合她的话,反而眉间一抹凝重,刚才她看得清楚,那個黄衫女子是故意朝着容娴撞去的,這人到底有何目的,是敌是友?! “粉荷师姐,你有沒有听我說话?”铃兰咬牙问道。 粉荷回過神来,沉声道:“我听到了,但是师妹,现在重要的是忽然冒出来的那個女子,她似乎别有目的。” 铃兰脸色微变:“冲着久留還是昊天仙宗?” 粉荷淡淡道:“冲着容娴。” 铃兰冷哼一声:“既然冲着容娴,說不定就是她的仇人呢,关我們何事。” “师妹。”粉荷不赞成的說道:“容娴也是我們的朋友。” 铃兰嗤笑一声:“她承认了嗎?师姐,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是最不可取的,這样不利于修行,我想师尊应该早就教過的。” 她一字一顿道:“师姐,你身上的红尘气息可越来越重了。” 說罢,转身朝着城主府走去。 粉荷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迷茫。 红尘气息嗎?可她并未觉得不妥。 良久后,她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三长老落脚的昊天仙宗据点走去,她也许该請教长老了。 客栈内,容娴将伞靠在门边,她刚刚坐下,沈久留便提起茶壶为她倒了杯茶,清冷的眉眼带着一丝温柔:“累了吧,先休息会儿。” 容娴端起茶杯轻抿了口,余光扫向一直目光灼灼盯着沈久留的姒文宁,眼裡有几分疑惑,姒這個姓氏她许久未曾听過了,记忆中也只有两次,第一次听說還是在一千多年前。 那时容家還在,容家的藏书中记载,姒姓乃上古夏氏皇朝国姓,唯有夏朝皇室顺位继承人有资格拥有姒姓。 容家灭忙后,她也曾好奇的查過典籍,只从只言片语中拼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世界。 那是一個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文明,现在宗门林立,百姓或靠城主庇佑,或靠宗门庇佑,而城主大多都出身宗门。 通俗易懂些的讲,這個世界是一個江湖武林世界,混乱却有自己的规则。 而皇朝却不同,百姓或宗门由国家管理,国家权力集中于皇权,皇权高高在上,皇帝代天牧民,更有着‘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之說。 容娴清澈的凤眸异彩涟涟,似乎很想见识那個从未在她面前出现過的世界。 第二次听說却是在十三年前,她在這具身体复活以后,翻看了這具身体父亲的记忆,若沒有记错,那個男人便姓姒。 容娴并沒有看太多的记忆,只看了關於這具身体出生以后到成长到八岁的记忆,然后出手将這些记忆从男人的脑中抹除。 而抹除的记忆对于那人来說,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她扫了眼姒文宁,都是同样的姓,那二人很可能有什么关系,這就可以解释她为何会觉得姒文宁与她有牵连了。 脑中各种念头急转,也不過是瞬息的事情。 容娴将杯中茶水饮尽,神色柔和而无奈:“久留,你也忙了许久,一起用些吧,别为我忙活了。” 她将筷子递给沈久留,笑语吟吟,温婉柔和。 沈久留接過筷子,神色沒有半分变化,但从他周身的气息来看,他此时的心情绝对不赖。 姒文宁坐在椅子上洒脱的晃着双腿,她笑声如铃铛般清脆:“久留,你還真把师妹当女儿养啊。” 沈久留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多事。” 他对姒文宁倒是沒有恶感,只是這女人刚出现就差点砸了他心上人让他颇为恼怒外,认识了以后還是挺欣赏這等气质洒脱、热情似火的女子的。 姒文宁听到沈久留搭理她了,开心的像個孩子一样:“哼哼,我這可是提醒你呢,女子的名节可重要了,你這样黏黏糊糊的,不知道還以为你跟师妹有什么呢,到时候别人对你师妹指指点点的,你還不是得生气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多了几分蛊惑:“男人碰到這种事情别人最多不過一句风流罢了,女人若是碰到了,除了找根绳子将自己吊死外,恐怕沒第二條路了。为了你师妹着想,你還是注意着些。” 沈久留沒有小时候的记忆,且从小在圣山长大,心性单纯,听她這么一說,顿时脸都白了,只觉得自己差点害了小娴,连眉间的朱砂都黯然了。 容娴低头拨动着碗裡的米粒,嘴角翘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看来姒文宁真看上了沈久留,不然也不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分开他们。 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的女子,手段倒是颇为老辣,离间计张口就来想都不用想,沈久留完全沒有察觉到。 容娴想了想,觉得這姑娘這么努力的离间他们,她不配合些好像有些不道德。 她不着痕迹的运功,让自己的脸色也显得有几分苍白,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一样。 姒文宁狡黠的眸子满是得意的笑,她就像個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恶趣味十足:“還好久留与這位……” “在下容娴。”看她忽然停下,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容娴十分上道的自我介绍。 姒文宁友善的点点头,继续道:“還好久留与容娴是师兄妹关系,這样稍稍亲密一些也无伤大雅,不過以后可得注意了。” 第071章 碾压 容娴抬眸看着面前這位好似一片好心提醒他们的女子,這人完全沒有‘见好就收’的意思,更不懂何为過犹不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下這姑娘了。 容娴轻轻笑起来,气质不再收敛,干净的让人一眼便能望到底的眸子明媚而柔和,让姒文宁仿佛看见夜幕中肆意挥洒光芒的明月,既璀璨,又宁静,還带着点点祥和,安安静静、温温柔柔。不动声色又沒人能忽略她的存在。 即便是坐在廉价的客栈内,她紫裙广袖,雅致得不像话,将整個客栈衬托的好似高高在上的九重宫阙,而她像是跨越无数光阴而来,整個人有种游离在這世界之外的感觉,即使近在眼前,却恍若于云端俯仰着你。 姒文宁清晰看见自己在容娴眼中的倒影,在這人的比较下,她姣好的面容因为些许小算计而多了几分可憎。 容娴气场可谓是将她完全碾压了下去。 姒文宁脸色难看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她晃了晃手中铃铛,语气天真的问:“容姐姐笑什么?” 容娴歪歪脑袋,笑容柔和的說:“我們都是江湖儿女,沒有那么多讲究。” 她看向沉默着为自己碗裡夹菜的沈久留,扬眉道:“久留不是外人,他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是负担,文宁多虑了。” 沈久留清冷的眸底泛起层层波澜,神色几不可查的柔和了下来,他忽而笑了起来,之前的忐忑不安全部消失,眉眼间一派缱绻,似有无数春光外绽。 小娴的话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他早该知道,小娴跟所有人不一样,她的胸怀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小娴,快用饭,一会儿我們還有几家病人要看。”沈久留声线清冷的說道。 他不想小娴再跟這個突如其来的女子說话,姒文宁太诡异了,她看上去好似沒有任何目的,但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毒液,让他心神不宁,将小娴陷入不利之地。 容娴低头安静的扒饭,一边的姒文宁也罕见的安静了下来,她在想是否换一种方式来拆散這两位暧昧不清的师兄妹,沈久留是她一眼就看上的,這世上還沒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用完饭,三人本该分道扬镳,但姒文宁非要黏上来,說自己无处可去。 作为一個心胸宽广的‘圣母’,容娴当然不可能拒绝姒文宁,当即便决定带她住进城主府,不過去城主府前,她带着這人先去为病人看病。 三人回到城主府时,天色已晚。 当天地间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容娴抬头看向露出一角的明月,将油纸伞微微倾斜,试探的让点点月光洒在紫裙上。 淡淡的清凉温度从身上流過,一切如旧。 容娴垂眸掩去眼底的流光,眉眼温和的說:“久留,辛苦你陪我一天了。” 她动作优雅的收起油纸伞,任由月光笼罩在自己身上。 月的光是冷的,对她也不像阳光那般有威胁。她神色带着几分愉悦和欢喜,似乎能沒有遮掩的看见苍穹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沈久留虽然不明白容娴为何忽然這般开心,但他单纯觉得容娴开心了他也开心:“能陪着你,我很欢喜。” 容娴扫了眼情绪轻微波动的姒文宁,唇边的笑意加深:“嗯。” 沈久留抬头看了看月色,轻声說:“天色已晚,小娴快回房去睡吧。” 容娴并未拒绝,她朝着小院内的婢女招招手,见人走了過来才以主人的口吻吩咐道:“为姒姑娘安排一间客房。” 婢女恭敬的应了一声后,来到姒文宁身边道:“姒姑娘,請跟奴婢来。” 姒文宁灵动的眸子一闪,笑嘻嘻說:“师妹,久留,我們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