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羔羊】 作者:楚图南 “我的爱,赤裸裸———” 半梦半醒中金杨伸手抓起床头的手机,插进枕头下,骂了一声“去你妈的,還让不让人睡觉?”然后将手机塞进枕头下,继续固定的美梦。 实事求是地說,金杨這人即使在梦中,也比一般人清醒三分。涉及到职业的特殊性,对于电话,他是二十四小时待机,并且采取了個体特别音乐处理。比如他们分局长和刘所长的来电,采用震撼力极强的嘿曲《干巴巴》,這样即使再怎么疲乏,也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至于某些软绵绵的靡靡之音,大都是可以敷衍甚至可以忽视的来电。比如今天来电的小黑。小黑是白山警务区的普通干警,也是金杨仅有的三名手下之一。 說到白山,這是整個武江市最小的一個片区,辖区常驻人口不到二千人,大多還是菜农,加之濒临郊区,除了金杨這种把上班当养老的人,稍有背景和能力的同志都不愿意来。自从四年前申請进入稽毒大队失败后,他便索性要求下到最基层,从片区民警干起,直到担任白山警务区警长。虽然他自认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警校一干同学眼裡依然是仕途生涯最惨淡的一個。 闲散的工作对于他這类对生活要得不多的人来說,其实蛮合适,做事等于混時間,能拖就拖,辖区沒有什么大的商企,油水稀少,工资不多,一旦有和菜老板打麻将的机会他绝不放過。三年下来既消磨了无聊的时光,也锻炼出一麻将的绝活——只要和菜老板打牌,他基本沒输過。至于其中奥妙,他不說,大家都有数。 “我的爱,赤裸裸———”小黑的电话再度打进。金杨一個激灵,当即接通电话。只要小黑重复打进,不是上边领导来视察,就是菜农提刀砍了人,马虎不得。 电话那头传来小黑虾公般的声音:“警长!冯三幺带人越境抓人,還借我們的地盘审讯……” 金杨一听好消息,顿时沒好气地喷了一声:“多大的事情,抓就让他们抓,用完我們的地要留点利息……” 冯三幺是他们相邻警务区的警长,沙河警区是系统公认人多油肥的辖区。一般情况下,他们绝不会跑到白山這個穷不啦叽的地打秋风。 可是他迷迷糊糊一琢磨,沒有特殊情况,小黑断然不会打搅他顶头上司的美梦。干他们這行,拉屎一定要备好手纸。小黑,就等于金杨的手纸。 “金头,冯三幺抓的是好再来……” “好再来,国道旁的那家餐馆?”金杨一個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腾出两手穿衣,一边用头和左肩夹住了手机說话,“全部抓现场?白小芹呢?麻痹的冯老三,我马上到。” 三分钟時間不到,金杨冲出警务区宿舍。小黑的电话让他一肚子气。原因无它,好再来餐馆裡最近新招了五名服务员。满算餐台不過三张,竟然用五名服务员?沒問題才怪。 說起来,他对297国道上的几十家餐馆并不重视,甚至连白吃都不大愿意去。餐馆裡的卫生不說,厨子手艺差到喷饭。但是自从他在好再来门口看到小芹后,便如遇天人。上星期让小黑去问了问龙老板她的底细,不知是小黑拧了他的意思還是龙老板理解上的偏差,這SB餐馆老板竟回话說:小芹陪酒不陪身,還說他当初发毒誓答应過小芹不出台,她才答应過来,最后暗示說其它四名服务员随便上,包在他身上。 其实金杨的意思也就是好奇和一种怜惜,烂菜地裡长出一颗水灵小白菜不容易,如果能挽救就尽量挽救之,可最近一直沒抽出時間来。当然,他也稍有忌讳,作为警察系统,特别是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往往是口裡跑大炮,沒事都给整出事来,即使一件好端端的教育救人事件,沒准就上升到另外的高度,比如什么警察追求一個站街的小姐等等。 可是,他对小芹的映象真得好得不得了。类似书上所說的让他灵魂刹那间通电的感觉。漂亮女人他不陌生,远到城市的骚闷妞,近到丰韵的菜农小嫂子,青涩的村姑,他沒少接触,有感觉的沒有,欣赏谈不上,像白小芹這样干净得纯粹的少女更是稀罕。 十五分钟后,金杨终于赶到白山警务区。說是警务区,但也就是借用白山居委会的两间房,一间办公,一间会议室。 狭小的院子裡果然停放着一辆牌照13675的警车,正是沙河警务区的专用车。 迫不及待推开办公室大门,两盏大灯下,一個猥琐的精瘦男人哆嗦着蹲在角落裡,肥胖的好再来老板龙山坐在椅子上发呆,看见金杨,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掏出一盒黄鹤楼,讨好地向他递過来:“金警长……” 金杨正义凛然一把推开他的烟,眼睛笔直向办公桌后的两名沙河警务区干警射去,不咸不淡道:“你们冯警长人呢?” 沙河警务区的两個年轻干警起身和他握手问好,但神情却沒有当他是個警长。就是啊,同样级别的警务区,沙河区十四名干警,還配备专车,白山却仅配备一辆摩托,谁他妈的瞧得起。 两個家伙顾左右而言其它,根本不回答他問題。他的眼睛落在刚从裡间跑出来的小黑身上,哼道:“你先出来。” 金杨和小黑出门的瞬间,裡间传来小警察威严的吼叫声:“你再不老实交代,我立马申請拘捕你,已经犯法,你和几個女子一起鬼混更是罪上加罪,知道這是什么性质么?集体活动,要判刑的。” 金杨微微回头,心裡极为不爽,妈拉個巴子的,当白山警区是你们家厕所呀,随便拉屎。 猥琐男人吓得脸色发白,大叫冤枉。 金杨的观察力告诉他,所谓的抓现形有問題。关上审讯室的门,小声问道:“小黑!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抓了现场?” “金头你是知道的,现在想抓现场比中彩票還难。我问過龙老板,他们破门而入时,這個菜贩子正楼着两個服务员猛啃……還沒有来得及入巷。” 见金杨脸色不对,小黑犹豫道:“几個服务员胆小,又沒见過什么世面,他们一吓唬,她们将以前的事情全招了。” 金杨顿时阴下脸来:“白小芹也承认了?” 小:“這個小姑娘非常硬气,唯有她沒有承认自己在,不過只要這個菜贩子一口咬死嫖過她,她還跑得脱么?再說了,冯老三是系统抓嫖的精英,他是這方面专家级的人物,刚才他還威胁菜贩子和龙老板,承认仅罚款了事,不承认就上升到墙间未遂的高度。” 金杨点着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道:“冯老三人呢?” “這王八蛋真不是個东西,我看他来白山就是冲着白小芹去的。上次我們在好再来一起喝酒时,他的眼睛就沒少往白小芹身上瞟。”小黑嘿嘿指了指收押室,小声道:“在裡边单独审讯白小芹呢!” 金杨猛地吐出嘴裡的香烟,一脚朝墙壁踢去:“给我进去盯好那两個家伙,尽力周旋,最好让他们拿不到结果。” 看着小黑进门,金杨的眼睛迫不及待地转向会议室旁的小铁门。作为警务区的临时关押场所,這個关押房很狭窄,仅能供十個人站立。 他试着推了推门,关得严实。想了想,金杨跑上二楼平台,匍匐在地,伸下脑袋往铁窗户裡望去。 冯三幺端坐在审讯桌前,手扶着射灯,一张黑脸油光水滑的,神情严肃地对角落裡的人吼道:“只要按下手印,便可以和你的同事们一样离开。”說着将射灯光柱朝角落裡的人体移去。 白小芹孤零零地立在墙角,由于经常劳动的原因,她的身材特别好,青春的躯体带有现代人少有的那种天然健美,双腿具备力与美的修长线條,胸脯看不出确切大小,但肯定小不了,一米六五的高度,眼睛有点像童话中的女孩,特纯净,不染半点杂质,可以用稀有美女来形容她。 强烈的探照灯下,她條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并抬手阻挡灯光,细腰深深下陷,黑色裤子将她的圆臀高高裹起,导致小内裤的痕迹明显的勾勒出透出诱人的形状。 冯老三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嗓音半嘶哑地道:“你的嘴巴是不是很硬?” “不!我沒有……”她抬起带有蒙胧雾气的眸子,语气坚定地說,“你可以问她们,我真沒有干你们說的那……种事情。” 盯着她隐现過哭泣的湿眸,金杨暗暗叹息,她再怎么坚强,毕竟才十七岁,和冯老三這种老手斗,斗得了么? “沒有?”冯老三开门见山道:“他摸過你沒有,亲過你沒有,抱過你沒有?” 一個十七岁的女孩,被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人赤裸裸的问這样的問題,结果可想而知。她紧张得粉脸一绷一绷的,好长時間才长长地呼一口气,低头小声道:“……摸過……可……” “摸過你哪裡?” 她的耳根已憋得一片通红,艰难道:“……胸……”“ “還有什么部位?” “……大腿……” “還有!” “沒有了,我发誓!”她的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脱下了你的裤子!”冯老三的眼睛刷地射向她的下半身,连续追问道:“而且摸過你的下身,還摸了你的……” “沒有,我沒有,我向我死去的娘发誓!”白小芹颤抖地尖叫着,同时伸出手捧住自己的脑袋。 听着她幼嫩的颤声,冯老三脸肉急抽,大步向她走去,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腔调也完全走了样,带着细微的颤音道:“你只要好好配合我,我包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