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作者:青铜穗 →、、、、、、、、、、、、、、、、、、、、、、、、、 严梁血肉倏然间冷下来。 严家這些年,在何人面前不是自带三分尊贵?即使如陆阶,十多年来屡遭严家打压,也从来不敢真枪实刀地跟严家亮招子! 就是上次严述寻上门去,那般踩压他的脸面,他也未曾当场爆发。 方才在小楼之内,从头至尾他都不曾表露威风。 严梁在二老面前是学到了几分手段的。对陆阶,他自认为够熟悉了。可此时此刻,谁料到他竟突然之间撕去了所有情面? 這番质问像耳光一样打在了他脸上。 整個严府除了严颂之外,只有他最清楚严家如今的处境。 這些日子他为挽回局势在外奔走,沒少感觉到行起事来比从前吃力。 无论是当初带着几分低三下四夜会高洪,還是今夜几番周转寻来小楼裡那几位三法司官员,虽然都顺利来了,但他耗费的心思都比从前多出了一倍還不止。 严家這棵树不稳少了,人家不那么买账了! 已经不是严家一呼百应的时候了! 可终究還是有人害怕严家有翻身的那天,所以世人明面上总归還是客气的。 陆阶如此不假辞色,让他第一次因为家变而切实地感受到了這份切肤之痛! “自从严家执政以来,朝中上至一品大员,下至黎明百姓,伏倒于你们手下的不计其数。你是不是都已经忘记了,我也是個正正经经手握实权的一品官员?還是由皇上亲自提携起来的?你一個丢了官职的子弟,胆敢对我這般态度說话,已经算是藐视皇威?” 陆阶的质问不怒不燥,但却字字如刀,不偏不倚击中了严梁最不愿正视的那一处。 他喉头缓慢一沉,寒脸失笑:“当初家父在时,陆大人可不是這样的态度!严家眼下不過略受了些风雨,陆大人就急着翻脸,就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了嗎?” 他环视了一圈這诸多之人,继续道:“舍弟只不過是私行不检,陆璎可是身负着两條人命。你们若定要切割到底,我自然奉陪! “只是到底是舍弟失去一桩婚姻重要,還是陆大人失去自己的前途重要,這笔账你们不会算不清楚吧?” 他最后一個字落下来时,另一边的陆珈就笑了。 “你笑什么?!”他转身。 “我笑你說,‘人命’!”陆珈缓缓抻直了胸膛,“我在商户之家长大,什么样的账我都算得清楚。 “但你在老谋深算的奸宦家庭长大,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设這個公堂,只是为了告你那個禽兽不如的弟弟吧? “既然你已经說到人命,那我就得来好好跟你說說严家欠我們陆家的人命官司了!” 她问青荷拿来了一本状子:“各位大人,十六年前,严家为了安插蒋氏到陆家监视家父,设计害死我亲生母亲,今日我請诸位到此,就是要替家母申冤的!” 瞪着眼睛看他们交锋的一干官员们突然听到這裡,神色又是一凛。 严梁嗤道:“真是无稽之谈!你母亲死于产后血崩早有公论,這也要赖到我严家头上?” “早料到你会如此,你当我這几個月在吃白饭?” 随着陆珈的话音,一叠卷宗又拿出来了。“這些都是官府存档的文书。 “上面记录了当年你们严家与凶手的交往,還有凶手从你们严家手上得到的好处,也就是如何从你们手上讨得的官职。這些相关之人都列得清清楚,他们可都被你们罩得好好的,都還在朝上呆着呢!” 這次的卷宗沒有放到公案上,而是直接抛到了严梁胸前。 严梁沒等看完,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你从小跟官府打交道,它们是真是假,用不着多费口舌。說起来還多亏了蒋氏,這裡有大部分都是她攒下来的。 “当年你们设下了阴谋,害死我母亲之后,就把她安插到了陆家,却又偏偏摆着高贵的架子,对她诸多搓磨拿捏。 “她为了给自己拿点筹码,那些年利用陆夫人的身份偷偷行事,把這些攒下来了。 “蒋氏死在你们手上,如今這些东西又发挥了作用,也算是沒浪费她一番心血!” 陆夫人的死严梁不知内情,像這一类的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多了,严述夫妻在世时,也沒必要特意告诉他。 但蒋氏为何会刚好有机会嫁到陆家,以及蒋氏在临死之前,为何還能够把严夫人拿捏住,那天夜裡把她和严述激到陆府去行暗杀灭口之士,他這也是能够推算出一二的。 更何况眼下陆珈還拿出了這些文书证据! 谋杀陆阶的夫人,這跟状告严渠乱来可完全不是同样份量! 他抬头道:“即便是有這些为证,沒有人证在场,也不過是牵强附会!你既然要三司会审,那可是要证据确凿的!” 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不相信陆家還找得到人证! 只要沒有人证,此事就绝不可能威胁到他! “我自然也就料到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這次陆珈连转身都不用了,在灯光未曾照到的胡同暗处,以沈轻舟为头,何渠带领一众护卫押着几個人上来了。 而被五花大绑着的却是一对男女,二人眼中俱都迸射着毒光,而当他们目光落到陆阶身上时,他们俩同时打了個哆嗦,随后又慌乱的把头低下了! “齐如松!把你的狗头抬起来!” 陆珈一声厉喝,同时惊堂木也让她拍响了,本就安静的公堂之上,顿时更加鸦雀无声! 齐如松磕了两個头,然后把身子抬了起来。 “敢叫严公子知道,這俩人就是文书当中所述的家父的同窗兄妹。”陆珈语声阴寒如冰,“齐如松是做過官的,朝廷每一個官员外任之前,都需在内部留下指纹作为存档驗證身份。 “如果你对他们的身份有疑问,大可以前往吏部取来凭证用于对质。” “至于他的妹妹齐如兰,家母是怎么死的,严家又是怎么买通她,暗中把他们从外地接到京城来杀人,她就再清楚不過了! “還有后面這几個——”陆珈說到這裡瞥向他,“都是从一开始就跟随在他们身边的人,都是知情人。 “怎么样,有這些人够了嗎?不够我就再去帮你传朝堂上那些曾经经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