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思索小家 学堂送饭 作者:裴二毛 搜小說 上一章: 下一章: 赵氏回来后,对着這几個孩子哀声叹气了一下午,王土根也沉默着不說一句话。 大丫带着几個妹妹在屋子裡学简单的刺绣。赵氏的绣活在十裡八村是数得着的,這些年得亏赵氏拿了绣品回来绣,一点点地贴补家用,要不這么多孩子根本养活不了。大丫从六岁起就随赵氏学绣活,现在绣得也不比赵氏差。 四丫看着三丫五丫六丫都坐在那裡拿着一块从旧衣服上剪下来的旧布头,照着大丫一幅已经绣完的荷花图认真学习。這让四丫想起了以前在学校学美术时的情景,谁能想到,拿画笔的手,最终变成拿绣花针的手了。看着四丫在发呆,大丫以为四丫還在为早上的事难過,就让她放心,既然爹娘已经回来了,就不会再罚她了。四丫很感激這個大姐,或许在這些妹妹看来,這個十一岁的大姐更像娘亲吧! 四丫打起精神继续拿起手中的布,還真别說,大丫的這幅荷花绣图還真是栩栩如生,就连上面的露珠都好似会随时滚落下来一样,连她這個美术高材生都对這佩服不已。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四丫才歪歪斜斜的锈了一片荷叶出来,被三丫嘲笑了很大一会。午饭的时候赵氏让四丫待在屋裡别出来,就說是被罚不吃饭,等回来时给她带回来。四丫正好也懒得去看颜色吃饭,就继续绣荷花叶。 不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大丫几個回来了。五丫六丫每人手裡端了一個碗,朝四丫走了過来。走近了,四丫看到碗裡稀疏的夹杂着一些青菜的糙米饭,一阵感动,這一看就是许多個小半碗饭合起来的,估计杨氏沒准备自己的饭,所以他们就把自己的那份饭省了些下来,给自己吃了。赵氏最后走进来,无奈說道:“别怪你奶,是娘亲沒有用,快吃吧!别凉了!”后来才知道,因为自己的中饭,杨氏又把赵氏說了一番。四丫吸着鼻子說:“娘亲,不怪你。看,人多也有好处,一点点加起来就变多了!”大丫一下子笑出声来,“吃也堵不上你嘴,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有了四丫的這话,一下子把阴郁的气氛赶了去,赵氏摸了摸四丫的头,就出去了。 吃完午饭,四丫和大丫几個绣了一下午的绣品,总算是把這幅不能称作荷花的绣品绣完了。說实话,四丫彻底被自己手裡的东西打击到了,就连最小的六丫绣得都比她的好很多。哎!想到自己在现代沒事时绣的那些绣品,整個的沒法比啊!在现代时绣品都打好了格子,只要照着格子就好了,现在就是一块布啊,那布那么软。哎!哎!下午,都能听到从房间裡传出来的四丫的叹气声和刺到手的呼痛声。 赵氏听到了,還和王土根說四丫比以前懂事了,以前只要坐下不到半個时辰非得跑了,现在居然能静下心学习了。王土根也很欣慰,自己的這几個闺女都是好的。赵氏突然想到了二丫,愧疚道:“只是那二丫,哎!!”王土跟知道赵氏肯定是想二丫了,心裡默默下定决心,等日子好了,就把二丫赎回来。 晚上的时候,四丫和三丫一块把剩下的野鸡继续烧了汤端给了赵氏。现在赵氏已经有足够的奶水给招娣吃了,看着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四丫觉得再怎么都是值得的,第一次心裡感觉到這個就是家人,所以她要努力,让家人過上富足安康的生活。 晚上躺在床上,四丫想了很多,比如怎么去改变现在的困境,让家裡的人能過上吃饱饭的日子,她想了很多,但是想来想去,最终都觉得必须先解决掉一個問題后才能继往开来,那就是必须得分家。 一個家庭要想過得好,首先就必须得和谐,可是据這几天观察,這個大家庭内部处处充满矛盾;第二一個家族要想发展,必须得团结,可是這個家庭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根本就团结不起来,所以最最根本的是先要分家,先脱离這個大家庭,再建设這個小家庭。不過這個可能很难,因为据观察王土根是一個愚孝且沒主见的家长,而赵氏因为沒生出儿子也沒什么话语权,现在只能走着看着了,不過有一点好的就是,大伯、二伯家对自己家人口多很有意见,還有就是二伯娘周氏想搬到镇上這件事。有這些因素在,分家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沒這個契机。不過四丫心裡清楚,只要有突破口,這個契机迟早会出现的,只是時間問題。四丫要想的是怎么让這個契机来得更早一些。分家的問題解决后,下面就是怎么去致富。四丫的大体意思是還得是种地,在這個时代,农业是根本,還是手裡有田才踏实点。想着想着四丫就进入梦乡了,她梦见自己手裡一大把地契,然后哈哈大笑......... 穿越到现在已经好几日了,四丫天天和大丫,三丫一块割草,做饭,喂猪,洗衣服,扫院子,沒活的时候就学绣东西。一直沒有空去打听打听這個是什么时代,不過从和大丫的聊天中了解到,现在是明朝,具体的年号還不清楚。四丫对明朝了解的只有朱元璋而已,還是以前高中时学的歷史裡的。還记得当时那個秃头的歷史老师对明朝的评价是:经济繁荣,政治制度民主,官僚腐败,贫富差距過大。這些四丫是真的沒法看出来,不過只要不是民不聊生就行了,在這個时代一個女娃当個地主就好了,自己可沒花木兰,穆桂英那样大的本事抱负。上辈子一直为名利在不断的努力奋斗,到头来還是一场空,這辈子只希望做一個守着小家,平安度日,最后找個能依靠一辈子的良人共渡一生。 這些天,四丫发现,家裡的小姑王翠谷对自己一家比较好。赵氏生完招娣后家裡其他人除了翠谷以外,就沒人来看過赵氏。說起来,這個小姑翠谷比二伯娘家的珠花還大两個月,到现在還沒定下人家,杨氏虽然不喜歡這些孙女,但是对這個小闺女却是极好的。翠谷长得很娇俏,大眼睛,鹅蛋脸,下巴较尖,和人說话的时声音很小,脸经常会红。個子不是很高,可能是還沒发育好,看着還是很瘦弱,不像珠花发育的很健康。四丫就想不明白了,像杨氏那样泼辣的人咋就生出這么個如水的闺女呢。 這天四丫正在房裡逗着招娣玩,小姑翠谷就過来了,赵氏连忙迎了過去。 “三嫂,我给招娣做了個肚兜,天热就可以穿了。”說完把肚兜递给了赵氏,赵氏看了肚兜,上面绣了個拿着金色元宝的小娃娃,很是喜庆。 “小姑,你绣的真好看,都快赶上我娘了。”听四丫這样夸她,翠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大嫂比起来還差得远呢!” 赵氏抱過招娣给她试了试,正合适。赵氏感激的說“也就是你想着這丫头了。”翠谷看赵氏又开始伤心起来就抱着招娣說,“看看,我們招娣多漂亮啊,长大了肯定是個美人儿!”赵氏又笑了起来。翠谷在赵氏這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今天是四丫一家做午饭。中午时分,五丫六丫带着招娣,赵氏带着大丫四丫做饭。三丫這丫头吃過早饭就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玩去了。 這個地方偏北方,早晨晚上一般吃面食,中午一般吃米饭。不過這個米饭不是纯米做的,還加了些高粱,对着糙米,這裡除了大地主家会吃纯米饭,一般人家都是用的高粱掺着糙米。赵氏把高粱和糙米掺杂一起,然后开始仔细的把這些粮食细细的翻了一遍,把裡面的小石子什么的脏东西给找出来。上次大伯娘家做饭,四丫的牙差点被石子给崩掉了,還好现在還沒换牙,要不這牙不掉也松动了,不时的咯嘣声,也为這乏味的吃饭节目增添了些许幽默。四丫看到杨氏不时的瞪胡氏一眼,估计她老的牙口又遭罪了。 捡完石子后,赵氏就端着木盆去村东头的井边去淘洗米去了,大丫和四丫一块去了院子后头的菜园子裡去摘今天中午吃的菜去了。先不說這杨氏和王老爷子人怎么样,但论起干活来,還真是不错的,屋后的菜园子有半亩地那么大,四周用一米高的栅栏围着,裡面一片绿汪汪的,番茄(洋柿子),茄子,黄瓜,丝瓜,芹菜,蒜薹,莴苣,豆角,青辣椒,韭菜,南瓜,大葱。這裡的人把番茄都叫洋柿子,洋柿子种了五行,现在還沒红呢,青溜溜的一片,长势喜人,大丫和四丫摘了黄瓜,青辣椒,一大堆豆角,一個青南瓜,因为一大家子人比较多,所以量比较多。 把這些菜装进篮子裡,大丫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走在前面,四丫抱着大南瓜走在后面。到了井那裡,两人把這些菜洗了干净,因为快到午饭時間,井边的人比较多,大多是家裡的妇人带着自己家的闺女在淘米洗菜,三個女人一台戏,這大大小小的女人加起来,可不是热闹啊! 四丫听到有人在叫她,原来是村西头吴婶子和她家小闺女娟儿也過来洗菜的。這個娟儿和以前的四丫相处得最好,每次四丫被人欺负都是娟儿叫的几個哥哥护着四丫。在四丫以前的记忆裡,自己沒什么朋友,基本上都是和娟儿玩。小朋友的友谊是最纯真难得的,所以四丫很珍惜這個朋友。和五婶子打完招呼,四丫就和娟子凑到一块去了,她们约好待会一块去村裡的学堂送午饭。 洗好了后,大丫四丫就回去了。赵氏锅裡的米饭已经快闷好了,四丫负责烧火,两個锅一块烧,還好用的是木柴,要不四丫非得忙死。赵氏麻利的切着菜,首先把南瓜切丝,把蒜头拍碎,用一小点猪油烧热,這裡還沒有现代的菜籽油什么的,所以都用的猪油,所以一般人家很节约,菜一般是直接煮了吃,沒一点油水。王家是因为之前珠花订婚时男方家送的一大块猪大油,所以杨氏就卤了猪油。平时家裡一天只许吃一顿油,而且一次只能用油炒一個菜。所以這個菜赵氏非常重视。猪油的香气直扑四丫的鼻子,四丫和大丫都咽了咽口水。這個菜炒完,剩下的菜就简单了,黄瓜拍了,加点蒜,放点醋,青辣椒去了种子,用水和大酱煮软,然后豆角清水煮了捞出来用作料拌了吃。看到水煮的這几個菜,四丫一下子沒了胃口。還好,赵氏的厨艺不错。虽是水煮的,還是有股子清香。 四丫现在可以吃饭了,不過不是上桌吃饭,而是等给学堂裡的小叔土文和耀祖几個送完饭才能吃。赵氏把饭装好后,四丫就提着篮子去找娟儿去了。娟儿已经把菜装好了,和她娘說了一声就和四丫一块出门了。 出了门,娟儿从装菜的篮子裡拿出一個热乎乎的鸡蛋递给四丫。“四丫,吃吧,我娘今天煮的,我特意趁她不注意拿的!”看着娟儿得意的小脸,四丫很是感动,娟儿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家裡的处境,所以每次见面她都会从家裡拿一些吃的带着给四丫。而且,鸡蛋对于這时候的人很珍贵,娟儿家也是很久才会吃一次,其它的都要拿去市集卖钱贴补家用的。四丫不知道怎么表达這份感动,只能拉着四丫的手說“娟儿,你真好!等我以后发财了,一定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咱俩一起吃!”“好啊,好啊,将来我們有钱了,我們就买像王地主家的小姐那样的珠花,我上次给哥哥送饭时,远远的看见的,可漂亮了!”接着娟儿又有点失望道“可是我娘說等到我长大一点才给我买。” 一路上四丫和娟儿一块說說這個聊聊那個,但是四丫也奇怪,自己明明是一個二十八岁的成人,却和一個六岁的小女孩兴奋的說這說那,心裡還乐滋滋的,不過四丫很喜歡這样的相处方式,单纯且快乐,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一個六岁的小孩。 从和娟儿的对话中,四丫了解到,這裡的学堂在王地主家后面空着的小院子裡。院子因为久久沒人住,所以几年前王地主就把這個院子和自己家用墙隔了开来,捐给了村裡当做学堂。村长又带着村民把這院子重新翻修了一遍,請了村裡的一個五十几岁的老秀才来做先生。這個老先生是村裡第一個秀才,所以大家对他很是敬重。 這個村以前的学习之风不是很盛行,可能是贫穷的缘故,所以在這几年才有了村裡自己的学堂。沒有学堂之前,有些人只能把孩子送到镇上去进学,毕竟這個时代只能靠读书才能真正的改变命运。這对于像王地主家那些有点钱的人,更想后代能当官吃皇粮,能光耀门楣。 自从有了這個学堂后,村裡的村民也渐渐的把家裡的孩子送到学堂,希望孩子能吃上皇粮,特别是在学堂相继出了秀才和童生以后,這对于以前来說,這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這份希望就在眼前,所以很多人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争气,正因为這個心理,村裡的学习之风竟然一下子好了起来。因为学堂收的束不多,所以一般人家都能拿的出来,所以村裡能上的起学堂的人還是很多的。每次听到学堂裡朗朗的诵读声,王地主也都会用手摸着胡子得意道:“此乃功德后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