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雄兔眼迷离 第39节

作者:未知
“娘亲都告诉我了,三妹妹不必如此,你我既然是一個爹,怎能這般生分。” 齐夫人是個与世无争的好人,這齐清猗說话与她娘亲一個调子,薛凌一时有点分不出来這是来套近乎的,還是真的来宽慰自己不要在意身世。 “多谢你愿意去护着我,我沒想到你肯,不知道三妹妹师从何处?”齐清猗见薛凌不答话,又换了個事儿问,情真也好,假意也罢,她此时是真的关心薛凌的一切,若這個三妹妹真的一门心思护着自己,她什么都愿意给。 师从何处,薛凌瞧着齐清猗的脸,這是……。前太子妃。說起来,她爹的死跟太子一事也脱不了关系,不知道薛家在這些人眼裡有几斤几两? “师从薛家。” ------------ 第88章 阑干 薛凌想从齐清猗眼裡盯出一丁点波动来,哀伤、怀念、或者热烈,都可以,但沒有什么也沒有。 齐清猗只有些许茫然,追问道:“哪一個薛家?” “城裡头镖局,姑母家是跑商的,我也跟着走南闯北惯了”。薛凌垂了眼睑,压下心头希冀,随口扯了個谎。 “原是如此,极好”。走镖的见多识广,功夫也多是正路子,齐清猗大感幸运。這几年岁月坎坷,她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宅门妇人。心头计较過這個三妹妹是不是别有所图,還是不忍放手。寻常姑娘,无非就是求娘家庇佑,将来觅個如意郎君吧 整個王府,力气大点的人,都不是自己的。有孕一事,至多還能瞒两月,身形就掩盖不住了。别說是有人行刺,哪怕是個什么恶奴推自己一把呢。只要這個孩子保得住,要自己共事一夫都行。 齐清猗那会就思索了良久,觉得薛凌应该就是怕自己在齐府不能立足,才上赶着讨好自己。问過五妹妹也說薛凌是個极好的。最终還是决定把她带去王府。多個人多分力,怎样都是好的。 薛凌听着齐清猗对自己承诺些什么以后定拿自己当嫡亲的妹妹看,又许了大把金银富贵,觉得好笑的很。两人闲话了一阵,就散了。 齐世言在书房呆坐了良久,他决定赌一把。這三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为了自己的女儿,只能走一次险道。好在,有人送上了门,就算赌输了,也该有办法全身而退。他本是要早些行事的,沒想到羯族使臣又上了门,只能缓缓,如今看来,還得再缓一缓。 夜长,梦多。可他已经熬了一千多個夜了。 齐清猗在齐府小住了两日,先派自己嫲嫲回王府给薛凌收拾了厢房。心头大石多少放下一些,又在齐府,人看着气色也好。 人有所图,自然就殷勤,两日都赖在薛凌院裡不走,惹得清蔓清雨越发的吃味,齐清霏却开心的很,恨不能觉都在薛凌院裡睡。 薛凌自然知道齐清猗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沒有故意显摆,却也沒藏着掖着。借着教齐清霏的功夫,认真露了些手段。 她得让齐清猗知道,自己护的住她。 何况,为什么不护呢?自己手上本来沒什么筹码,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最好是生個儿子下来,捏着的,就是嫡孙,气不死魏塱,迟早恶心死他。 想到狠处,薛凌甚至动了狸猫换太子的心思,這個娃,是儿子,那就好,不是儿子,也得是儿子。 “人心之恶,能恶到什么地步?” 太傅道:“易子而食。” 年幼的薛凌打了冷颤,鲁伯伯一看见她浪费粮食,就恐吓着要吃两天草根才行。這個太傅老头,居然說要吃小孩儿。 “可思,不可为。恶者,论迹不论心。” 论迹不论心,有几個人,困的住那匹发疯的心头野马? 齐清霏自確認了那晚自己确实沒杀人之后,又恢复了往常活泼。对着薛凌抱怨道:“三姐姐实在诳我,那剑根本划不动。当时要吓坏我啦。” 薛凌又寻了把好些的剑来。這两日当着齐清猗的面,教的越发用心,两人关系更是亲近不少。 待齐清霏学累了,三個人便坐着饮茶。如果一开始,薛凌說要护着自己,齐清猗還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念头,這会觉得,沒准自己真的找了個良医。 自己夫君为前太子,她自然见多识广。這個三妹妹,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一身武艺,比她见過的好些皇家护卫不遑多让。只要是真心要护着自己,也许,這個孩子当真能生下来。生下来之后,一條活生生的皇家血脉,远远比肚子裡的一坨肉安全的多。想到這些,她就对薛凌更加热烈了些。管這個妹妹要什么,天上星星,她也想办法去摘。 這份子讨好齐清霏也瞅出来了,道:“大姐姐倒比我還喜歡三姐姐,我喜歡三姐姐,因为她是我的师傅,大姐姐喜歡三姐姐是为什么,余下那两個姐姐,都不和三姐姐亲近,连带着都不喜歡我了。” 齐清猗不看齐清霏,反倒看着薛凌笑道:“你三姐姐流落在外吃了好些苦,我当姐姐的,自然要多照顾些。” 齐清霏不以为然,憋着嘴道:“苦什么啦,三姐姐银子比二姐姐還多,府裡分明是我最苦。” 薛凌和齐清猗都带了笑意,难得两人想的是一样的,所遇之人都是尔虞我诈,但眼前這個妹妹晶莹剔透,沒染半点尘埃,美好的像冬日雪花儿。 齐清霏看着两人笑,又赶紧撒娇:“大姐姐,你就把我也带去王府吧,我一日日的可憋坏啦!好不容易来個三姐姐,你又给我抢走了,我学的东西也可以保护你啊。” 其实两個妹妹都去,更好。齐清猗抿了口梅子汤,她有轻微孕反了,就爱這些酸的。三妹妹终究是义女,带去王府,少不得要被人查问。再跟個妹妹,更不容易惹人怀疑。只是……… “你可消停些吧,父亲不许你去,我能有什么招”。齐清猗摊着手道,她终究不想把這個妹妹牵连进去。 薛凌也低了头,不去看齐清霏期待的目光。不去,挺好的,毕竟护一個已经不容易,万一有事,她哪裡护得住两個? “你去求求爹爹啊,我求惯了不顶用,你求他,他会答应的”。齐清霏拽着齐清猗袖子不肯松手。 薛凌耳朵裡声调渐渐低了,這会天边霞光好看。她瞧的仔细,逐渐忽略了旁边两姐妹說笑。 以前的平城,出了城门,一望无际,天地交界处的霞光比京中灿烂的多。心态平和下来,也就不去想齐清猗肚子裡的孩子将来能拿来做什么了。 可陈王府,有位废太子,她不信挖不出那晚上发生了什么。 真有必要的话,這個孩子,她护得,也不是动不得。 ------------ 第89章 阑干 用罢早饭,齐清猗就带着薛凌打算回府了。今日薛凌打扮的颇为古怪,但几個主人想着别的,谁也沒关注。倒是遇到的下人捂嘴,都說這三小姐攀上高枝儿,立马不一样了。 齐夫人瞧着自己女儿回来满面愁容,临行已经开了怀,還特意拿了一百两银票给薛凌,說是辛苦了。齐世言早朝未回,齐清霏眼眶红红的喊着:“三姐姐要早些回来。” 薛凌沒想到的是,齐清雨也捧着個盒子给她道:“這些是我和二姐姐给你添的东西,你去了可看好了大姐姐。” 一家子到底是一家子,那晚齐清猗哭的伤心,大家都瞧的清,虽不知事态到底多严重,今早還是都来送门。 薛凌先扶着齐清猗上了马车,看着那一群還沒散,笑笑垂下了头。這些,以前她都有的。 马车行了一会,齐清猗脸色开始凝重。在娘家无忧无虑,這就要回去了,以前心裡头坦荡,总好一些。现在回去就是提心吊胆,她怎么能不愁。 “三妹妹。” “嗯”?薛凌抬起了脸。 “你可知,這個孩子,不能让旁人知道”?齐清猗顿了好几顿,還是问出了口。很快就要到王府了,基本情况,她总得說清楚一些,不知道這個三妹妹会不会吓的立马回去? “为何”?薛凌自然想打听一下陈王府是個什么情况,故作不知。 可惜齐清猗对她還是有所防备,并未讲那些陈年旧事,只是将皇家不睦渲染的特别严重。然后哭着道:“三妹妹,我实在沒有办法,求你千万不要回去。” 薛凌唯一搞明白的就是,外人眼裡风光无限的闲散王爷,活的狗都不如。除了生辰,年岁這些重大日子,魏塱特意做给外人看之外,就是敲锣打鼓的给钱,一月给個两三回,力求把陈王府打造成骄奢淫逸的销金窟。可钱,也沒几個到陈王夫妇手裡。 府裡的小厮婢女大多被魏塱塞进来的管家看着,沒一個能用的上,還有数十位美妾见天的收罗抬进来的金银珠宝。与之一比,正儿八经的陈王妃反倒寒酸的像個下人。且由于陈王难以人道,三五月之后,這府裡的私通之事,比翠羽楼裡還要精彩。 這些都不是要紧事,正好拿出来博同情,齐清猗哭的那叫一個声泪俱下,薛凌也只能摆出一副义愤填膺。 她其实想问问齐清猗,這些算什么? 比起薛家一门,宋家上百條人命,比起平城付之一炬,西北尽成焦土,這些算的了什么? 這個太子,毫无手腕,被人陷害不自知。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为什么要活到二十多。 他怎么不死在娘胎裡呢,這样也许就沒有這一场祸事,她還在平城好好的当崽子。 他要是早些死,就好了。 薛凌拍着齐清猗的背,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弃她不顾,一定拼尽全力保肚子裡孩子平安落地,甚至于为了增加可信度,還求着齐清猗以后在齐夫人面前美言几句,嫁個如意郎君。 你看,你好端端的說要护她平安,她不信。你說有求于她,她反倒觉得你這样子是理所当然了。 齐清猗终于止住了哭声,在那整理仪容,马上就要到王府了,在這裡,哭,是种罪過。 到了目的地,薛凌扶着齐清猗下了马车,立刻就感受到了這府裡的人情冷暖。堂堂陈王妃回府,居然扣了半天门才有小厮开。一见齐清猗不行礼问安,反倒看着那一堆子东西道:“夫人回门带的东西倒多,不知要送往哪位姨娘房裡?” 薛凌憋了一下笑,她确实過的苦,但大多是都是刀往直接胸口子扎,沒见過這般伸手打脸的。 齐清猗虽是過惯了,在自家人面前還是有些脸红。轻声道:“本宫妹妹来住几天,這些都是娘亲打点的行李,你搬去我院裡吧。” “這夫人也不提早了說一声,小人也好找人候着。夫人您先回,小的這就找人办”。 小厮面上恭敬,日常也是這般行事。齐清猗知道自己一走,這裡头怕是要被翻個遍,才能送进去。贵重早早就贴身放着了。行李都是三妹妹些女儿家衣服,若是沾了什么……她道:“我……。” “哎呀……” 齐清猗正打算說怕漏了要亲自看着,小厮当着自己面飞出一丈远有余,一瞬间吓的捂了脸。 薛凌蛮横的走到了小厮面前,今天她穿金戴银,什么贵往头上插什么,什么稀罕往脖子上挂什么。不像個千金小姐,倒像個发了横财的乡下丫头。就等着這一脚,本以为要好一会呢,沒想到进门就踹上了。 說起话来也粗俗不堪:“你是個什么狗,吃了什么粪,敢对我姐姐這样說话?我姐姐做事還要跟你提早說?你快些爬起来把本小姐的东西搬到院裡,少了一丝一线,我把你腿砍下来。” “夫………夫………夫人”?小厮捂着胸口狐疑的小声喊了一句。這来的是什么人,這府裡啥情况,谁不知道啊,两三年都這么過了,他怎么就挨了一脚。 齐清猗赶紧走了上来,先哄着薛凌道:“落儿,怎么…。怎么。”。她怎么了半天也怎么不出来,在齐府瞧着薛凌是個好相与,不知道今天怎么成了這样,而且,而且這個府裡啥样,她在马车上不是已经說過了嗎? 薛凌头一歪,脑袋上七八根钗子一起晃,看着齐清猗道:“姐姐,我来之前,爹爹還說来享享福,這享的什么福,奴才敢這样說话,连個礼都不跟我行了”。說着又往地上小厮身上狠踹。 齐清猗看的呆住。她见薛凌和清霏练剑,也是有模有样,名家风范,不知道怎么還会這般粗俗。 “是夫人好說话,是夫人人好………夫人救命啊”。小厮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嚎。四周有人围了上来。 齐清猗反应過来,赶紧拉住薛凌:“三妹妹快些住手吧。” 薛凌這才停下来,一甩手拨了下额前刘海,看着地上小厮道:“還不赶紧起来搬,我姐姐好說话,你们就敢欺主了?” “夫人,這是怎么了?” ------------ 第90章 阑干 急匆匆跑来的是魏忠,话问的急切,脸上却瞧不出什么惊慌。自两年多前被魏塱塞进這宅子裡,一直打理着陈王府的大小家事。明裡是個下人,暗裡,比正牌王爷過的還滋润些。 在這呆個七八日,就知道什么光景了,陈王废人一個,心裡又多少防着天子猜忌,自然事事委曲求全。当家夫人是知书识礼的千金小姐。身在东宫之时,一屋子奴才上赶着讨好,那就是人美心善的主母。而今落魄,就成了人尽可欺的老弱妇孺,连個后宅也撑不起。 皇帝交代的是不可怠慢了,须好吃好喝供着,可架不住底下人势力,跟着這么個主子,出头之日肯定是沒有了,不趁着在园子裡多捞点,如何营生? 亏得魏塱毫不吝啬银子,陈王夫妇還勉强過上了人的生活。魏忠在這裡,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底下人做点啥,能和稀泥就和稀泥,毕竟他又不是真来管家的。 人多心也杂,园子裡這种口角之事就多了,不济就是哪個美妾沒拿到陈王新得的物件儿,下头丫鬟赏银少了些摔锅砸碗,這一個個的眼皮子浅,总归是正头的王爷,万一吵闹开来,皇帝還能砍了自家兄弟不成。 他就一日日的平息着鸡毛蒜皮,平息着平息着发现,這陈王夫妇比自個儿想象中還要废,平日活计也就大多做做样子了,反正只要這园子裡的人扯不到皇家大事,自己的活儿就算干好了,還能拿些孝敬,什么不好?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