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起点(四) 作者:未知 “虽然是乡下地方,也一样热闹啊。”花婆子想到自己這等家生子嫁女儿时,哪裡会有這种自由自在的热闹喜庆?不過就是主家一句话的事,想滴一滴泪也怕主家不喜,不由分外怅然,也沒心情去管明菲,看着外面继续惆怅。人一惆怅吧,就想找個倾诉对象,便问起娇桃的情况来:“娇桃今年十六了吧,你老子娘還在嗎?” 娇桃道:“我五岁就进了府,以前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哦,這样啊。”原来不是家生子,花婆子便噤了声,呆呆的看着外面。明菲把她這副表情记在了心上,寻思着得寻個机会打听一下花婆子的家庭情况才行。 大约是觉得和两個小丫头片子沒什么可說的,不多时,花婆子便寻了個借口出去,自找汪氏交流去了。她一走,明菲和娇桃都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明菲趁机撒娇道:“娇桃姐姐,我午饭沒吃饱。” 中午送来的都是宴席上的荤菜,乃是村人在外搭個棚子充作大厨房,互相帮忙做的,丝毫不讲究做法,又肥又腻又是冷的,娇桃也吃得不舒服,闻言眼睛一亮:“那小姐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明菲想了想,道:“厨房裡肯定也乱得很,人多手杂的,不如就弄碗酒酿丸子来吃如何?多做些,你和花妈妈陪我一道吃。” 娇桃脆生生应了,欢喜的跑出去。明菲立刻拉條凳子将门抵上,测了测后墙那個高高的小方窗,拖张桌子過去,再拉條凳子垫到桌上,小心翼翼的爬上去,扔了块炭出去。 几乎是立刻,一個脑袋就出现在那小方窗上,正是清虚。明菲也不多言,跳下凳子,拿了那二十两银子重又爬上去递给他。清虚验過后,望着明菲道:“如今要见你一面可真够难的,我真怀疑你欠我的那些银子還能不能拿得回来。” 明菲担心花婆子和娇桃会突然冒出来,略带焦躁的道:“我又能怎样?难道我喜歡這样啊?把我的耳钉還我,娇桃不饶我呢,說是女儿家的首饰,不能随便落入其他人手裡。” 清虚哼了一声,道:“那你還不是拿绞丝银镯子给人了么?” 明菲道:“那不一样,那上面沒表记,而且我已经把它弄变形了。這個却是我继母给的。” 清虚只是不肯,一定要她再拿银子出来赎。 明菲恨恨的道:“我沒银子了!” 清虚又說花婆子既然来了,肯定也给明菲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她要实在沒银子,拿那個来抵也可以。 明菲恨得要死,却不得不想法子赶紧的打发走這赖皮狗,要是让人知道她和這個小道士有勾搭,先前做的事都白费了,于是咬牙切齿的道:“拼着挨骂,我也不要了,行了吧?快走,快走,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清虚却不肯走了,道:“我還有两個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 明菲看着他不說话,清虚接着道:“一個消息一两银子。” 什么消息值得二两银子?明菲冷冷的道:“我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作势要跳下凳子,清虚不给她机会,一鼓作气的道:“第一個,我给那丫头婆家的大黄牛喂了点药,又把她喜轿底板的榫子给弄破了,保证她走到半路一定从轿子裡跌出来,出個大丑,人還沒到家,牛就病得起不来,以后扫把星就是她了;第二個,前几日,有個从水城府来的人给我师父送了封信来,是从水城府清风观来的,關於你的。” 第一個消息明菲听得眼角直抽,這就是他让艳儿吃的大亏?這么孩子气!好吧,很解气,值一两。第二個消息,就更是让明菲心痒痒的了。她沒想到那個贪财又有点好心的老道士竟然真的和那有名的清风观有瓜葛,她這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终于走了一回好运吧? 虽然花婆子的到来已经预告了结果,但能知道详细点,对她以后的谋划总是有好处的。明菲很想知道,面上却淡淡的:“這也值得拿出来卖?第一個是你早就答应我的,第二個么,我早就知道结果了,如果不好,花婆子会来嗎?” 清虚是何等样人?不急不躁,慢慢抛出诱饵:“当然不值得,但你如果知道那道姑给我师父的信裡說了什么,你就不会這样沾沾自喜了。事情的经過很曲折,還留了個尾巴。”他還记着這丫头当日踢他的那一脚,现在小腿還是青的呢。 一句话又将明菲吊得不上不下,憋得难受。明菲看着清虚得意且狡诈的脸嘴,很想伸出爪子将他白嫩的脸蛋掐起几個大红疙瘩来。但她不能,因为她够不到,所以她只能装出一個无害的笑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糯的說:“清虚哥哥,你快說啦——要不等会有人进来,你再想說给我听也沒机会了。” 清虚恶寒的摸了摸手臂,非常想不给明菲面子,冷嘲热讽她一番。但转念一想,這丫头鬼得很,难得吊住她的胃口,再多熬会儿只怕会适得其反,便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吧,信的內容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师父给人家的回信是說,被改了命的人,同样也可以把命改回来,只要舍得花钱,沒什么不可以做到的。就是這样。” 明菲的脸一下变得铁青,冷笑道:“只怕這话是老道长特意嘱咐你来告诉我的吧?为什么那天不和我說?” 清虚一点愧意都沒有,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啦,刚才和你說的這两個消息,一共值二两,加上你先前欠我的三十两银子,找回狗和帮你出气的五两银子,你還欠我三十七两银子,记住了吧?我走了,记住,明年清明节我来收账。你到时候若是拿不出来,或者跑沒影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言毕不等明菲发话,晃了晃脑袋,一溜烟跑了。 明菲刚跳下凳子消灭了罪证,娇桃就端着一锅酒酿丸子并三套碗筷进来。接着花婆子也来了,二人待明菲用過后,自将剩下的分来吃了不提。 明菲满脑子想的都是清虚带来的那個消息。陈氏果然命人重新去给她算命求签,她险些就前功尽弃。可是,可是,這次就连老天都在帮她啊,她真的是要否极泰来了嗎?她好想叉腰痛快大笑三声。 艳儿嫁得不算近,送亲的人半夜裡才赶回来。第二日娇桃去厨房端饭菜,笑嘻嘻的回来和明菲讲艳儿昨日出的事:“现在外面都在传,說吴家肯定做了亏心事,這是鬼神的警告。要不然好好的,那轿子怎会突然落了底?又不是她一人坐過這喜轿,前一日张家村的五儿坐时都是好好的。她婆家的人直喊晦气,新郎官的脸上都可以拧下水来了。還有呢,她婆家的一條牛,不早不晚,偏生在今早就生了病,爬都爬不起来。听人說,要不是嫁妆丰厚,只怕是……” 明菲笑笑:“娇桃姐姐,你怎么也信這個?”想必不单是艳儿婆家的人直喊晦气吧?只怕吴家也觉得晦气。成婚当日轿子破了,新娘子跌了個狗啃屎,牛又病了,這個兆头,落哪家這心裡头可都不太舒服。 娇桃想起明菲自己也是深受此种流言残害的人,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中气不足的道:“我是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嘛。” 明菲轻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中午时分,汪氏肿着脸,蓬着头,白着嘴唇,挂着两個大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来和明菲借马车,說是马上就要過年,要送点香油钱去白风观供奉三清祖师爷。 沒听說過道士也要過年的,明菲故意拿乔不肯借,推說昨日办喜事人太多,马儿被惊吓着了,怕路上不听话,惊扰了婶娘反而不美云云。 汪氏心情本来就很糟糕,知她故意刁难,又气又恨,只觉得明菲是小人得志,立刻就要发作出来。可声音刚大了点,明菲就一脸惊恐地缩到花婆子怀裡,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道:“我关心婶娘也关心错了么?” ——*——*—— 继续求推薦票,希望大家给我加更的机会哦,总数满两千就加的。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