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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婢女上位记 第6节

作者:未知
她今日受辱,本以是走到了末路,可却受了墨书之恩,不至于毁了清白。 幸好是墨书…… 因着墨书的出手相助,莹雪换了干净的袄裙,赶在二门落钥前回了向晚阁。 只是這一夜月明星稀,莹雪躺在大通铺上辗转反侧,一时想起了刘一宁张牙舞爪的淫/邪样子,一时又忆起墨书儒雅温和的笑容。 竹林之事,若是沒有墨书,她该当如何? 她是刘府的家生子,生死本就在主子一念之间,若是自己当真被二少爷得手了,谁会在意一個奴婢的清白? 方才在竹林裡,她已存了死志,若是二少爷执意要侮/辱自己,自己便是咬舌自尽也不会让他得逞。 只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只因自己是奴婢之身,便要被人這般对待嗎? 莹雪混沌的脑海中一时水深火热,一时又自怜自艾,竟是一夜也沒合上眼。 翌日一早,冬至正提着食盒来三等丫鬟的屋子内分派活计,正瞧见莹雪在廊下掐花束,她立时笑着迎上去道:“你倒乖觉,知道大小姐屋裡的花瓶要换了。” 莹雪放下花束,朝着冬至福了一福后,露出那张惨白又眼下乌青的俏脸:“见過冬至姐姐。” 冬至被唬了一大跳,立刻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台阶下,只上前握住了莹雪的柔荑,问道:“這是怎么了?怎得瞧着如此憔悴?” 莹雪只托辞說是月事来了,昨夜沒睡好的缘故。 冬至這才放下了心,只细细嘱咐莹雪好生歇息,不可吃生冷的物食。 “既是小日子来了,今日你便歇歇吧,不必去正屋裡当值了。”冬至笑着說道。 向晚阁内的三等丫鬟虽不能进大小姐的闺房内服侍,却要在正屋外的厢房内守着规矩上值伺候,莹雪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莹雪不知冬至待自己這般热络的原因,也不敢承下這等人情,便笑着屈膝道:“谢過冬至姐姐,只是莹雪身子并无大碍,断不能因這小事耽误了差事。” 冬至见状也不强求,与莹雪寒暄了几句后,便提着食盒往正屋裡去了。 午间之时,小丫鬟娟儿来寻莹雪一同用膳。 莹雪食欲不振,便将自己份例裡的几块烧肉递给了娟儿,只道:“可要多吃两块烧肉?” 娟儿本就是馋嘴的年纪,立时便喜得笑开了花,只道:“多谢莹雪姐姐。” 娟儿边吃着烧肉边对莹雪說道:“姐姐你今日瞧着憔悴的很儿,可是身上不爽利?” 莹雪摇摇头,只笑着說道:“无碍,只是小日子来了而已。” 娟儿便不再追问,自顾自地吃起烧肉来,吃饱后,方才歪着头对莹雪說道:“莹雪姐姐,我听二门外的婆子說,二少爷院裡的墨书被打了。” 莹雪正在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她赶忙搁下木块,拉着娟儿的手细细盘问道:“那婆子是如何說的?墨书他为何被打?” “只說是将二少爷的一根上好的狼毫弄丢了,二少爷发了狠,便唤人将他打了一顿,好在只打了十個板子,将养两日便能下地了。” 莹雪又惊又怒,当下便从木凳上站了起身,惨白的脸上满是焦急之意。 娟儿不解其意,只說道:“莹雪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莹雪再顾不上吃饭,只应付了娟儿几句,便起身往向晚阁外走去。 刘府的内花园造的也算精美,假山池塘彼此掩映着坐落在刘府正中央,几條幽深的羊肠小路也這秀丽景致增色不少。 可此刻的莹雪根本顾不上欣赏美景,而是小跑着往外厨房走去。 王氏此刻正坐在外厨房的天井中与其余几個婆子闲话扯家常,正欲起身为自己斟杯茶时,却瞧见莹雪正满头大汗地朝着自己跑来。 王氏知晓自己這個幼女素来沉稳大方,若不是有顶要紧的事要寻自己商量,她断不会如此不顾体统。 她便小跑了两步迎了上去,劈头盖脸地问道:“我的儿,如今這個时辰你不在向晚阁当差儿,来這儿做什么?” 莹雪洁白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喘息了一阵,眼中噙着些星星点点的泪珠,软糯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慌乱:“母亲,我有要紧事要托你呢。” 王氏眼见着自家這小女儿面色如此难看,灵透的杏仁眼裡又落下几滴泪珠,便也顾不上教训女儿,只携着她往外厨房的僻静小屋裡走去。 “這是怎么了?”王氏见屋内无人,便关上门盘问莹雪道。 莹雪只带着哭腔說道:“娘,墨书为了我,被二少爷打了。” 王氏面色陡然一变,她虽待在外厨房,可消息却灵通的很儿,今日一早二少爷派人打了墨书十板子這事已传遍了刘府,她也和其余的婆子唏嘘感叹了一番,却沒想到這事還与女儿有关? “你与墨书,是何时有的交情?”王氏铁青着脸问道。 莹雪便带着哭腔将竹林一事說了出来,王氏听了后怔愣了好半晌,沧桑的脸庞上浮现了几分无措。 “雪儿,那二少爷当真对你起了那样的心思?”王氏磕磕绊绊地說道。 莹雪点了点头,皎白的脸蛋上隐隐有几分难堪。 王氏霎时便落了泪,只将莹雪抱在怀裡說道:“我的儿,那二少爷最是個风流不羁的人,满屋裡到处是妖妖冶冶的丫头,你可别生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莹雪苦笑一声道:“母亲還不知道我的性子嗎?我巴不得离二少爷远远的,又怎么会生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第9章 诬陷 “同为奴婢,霜降为何要如此暗害…… 王氏又嗟叹了一番,這才說道:“我的儿,墨书莫非是因着救下了你,才会被二少爷责打?” 莹雪连连点头,只祈求王氏道:“女儿只求母亲给墨书送些膏药過去,总不好让恩人白白受這般磋磨,我总要尽些心意才是。” 王氏素来爽朗泼辣,闻言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往日只知他为人谦逊和善,却不知他還是個有大善心的好人,咱们既承了他的情,便要好生报答他一番才是。” 莹雪這才收住了眼泪,只与王氏商谈起要给墨书送何等膏药,以及要送何等礼上门道谢。 王氏便又与莹雪說起了墨书家裡的状况,只惋惜道:“阖府上下,再沒有生的比墨书俊朗的小厮,为人又和善温顺,凡是求到他跟前的事儿断沒有不成的,只是可惜摊上了那样一对父母。” 莹雪一愣,随即便反问道:“墨书的父母……怎么了?” “他老子原是大老爷身边的管事,本也算得上是個心腹一把手,可偏偏爱去花楼饮酒作乐,一次醉后与人争抢花妓,竟活活被人打死了,他娘受不得這般刺激,便跳河自尽了,只留下墨书和他幼妹二人孤苦伶仃地挣扎于世,你說可怜不可怜?” 莹雪忆起平日裡墨书温文尔雅且眉眼带笑的和善模样,当真瞧不出一分自怜自艾的颓丧之意,一時間对墨书也有几分钦佩。 * 在外厨房逗留了片刻后,莹雪便急急匆匆地赶回了向晚阁。 方走到廊庑下,便瞧见冬至、夏至与霜降三個大丫鬟正依序立在耳房外站规矩,其余二三等丫鬟则迎着日头站在台阶下。 饶是莹雪也察觉出了向晚阁不同往常的紧张气氛。 她便才停下步子,只垂着头朝着冬至等人行了個礼,這才躬身往台阶下走去。 霜降却叫住了她,只笑着问道:“莹雪,你去哪儿了?” 莹雪身形一僵,随后便恭敬答道:“回禀霜降姐姐,我去了趟外厨房。” “外厨房?”霜降娇笑一声,美眸裡透出几分不屑来,“怎么早不去晚不去的,非得挑這個时辰去?” 莹雪不解其意,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冬至便替她解围道:“這事兴许不与莹雪有关。” 话毕,正屋裡便传来一阵茶碗落地的清脆声响。 一個高大的婆子从正屋裡走了出来,她样貌精明干练,一双锐利的眼睛将底下丫鬟们脸上的神色皆收于眼底。 “大小姐素来是個好气性的主子,可却沒想到养出了你们這群胆大妄为、手脚不干净的贼奴才,竟连大小姐的金钗也敢偷拿?殊不知過几日大小姐便要带上這金钗往外去做客,耽误了這等大事,你们担当的起嗎?” 莹雪闻言,便抬头望了一眼身侧的霜降,撞上她眼裡的幸灾乐祸后,這才知晓向晚阁出了什么大事。 原是大小姐的金钗被人偷拿了。 她心下一寒,便忆起昨日霜降定要强塞给自己的那只金钗,她本就觉得那金钗太過华美,不似丫鬟之物,却沒想到那是大小姐妆奁裡的金饰。 幸好自己寻了理由搪塞了過去。 莹雪便施施然地走下了台阶,与那几個三等丫鬟站在了一起。 瞧着她這幅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荡样子,霜降不免在心裡嗤笑了声,当真是個蠢丫头。 “大小姐仁善,不欲将事情闹大,只要你们自個儿将金钗還回来,一顿板子過后,大小姐仍让你们在向晚阁伺候。”那高大的婆子睥睨着底下的二三等丫鬟,如此說道。 众丫鬟皆面面相觑,眼裡都闪過同样的茫然无措。 上首的霜降见状则捂嘴一笑,凑到高大婆子身边,說道:“马嬷嬷,您是大小姐的奶娘,本就身份尊贵,断不能因這些小蹄子气成這副样子,大小姐瞧了可是要心疼的。” 冬至在侧翻了個白眼,心裡又酸又恨,只嫉恨這霜降惯会阿谀奉承,又恼怒自己笨嘴拙舌、不会捡些好听的话来奉承马嬷嬷。 马嬷嬷待霜降的态度也较为和善,只淡淡一笑道:“霜降姑娘客气了,老奴本就是奴婢,何谈尊贵?” 霜降脸色微哂,转瞬又娇笑起来:“都是那贼人可恨,偷了大小姐的金钗便罢了,如今嬷嬷您這么苦心劝导,却也沒胆量站出来承认。” 马嬷嬷面色一沉,瞪着底下小丫鬟的目光愈发阴狠,她怒道:“你们既给脸不要脸,老婆子我也不得不使些手段了。” 话毕,马嬷嬷边从二门外引了不少粗壮婆子来,只吩咐道:“去各個丫鬟床铺裡好好搜一搜。” 莹雪偷偷往那些婆子离去的方向瞧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却与上首霜降探究的视线不期而遇。 她心下一窒,心中生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午后的日头毒辣,莹雪站在庭院中,洁白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些细汗,因站久了脚乏的缘故,几個小丫鬟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人自己胆大包天便算了,白白赔上我們做什么?” “快别說了,大小姐都出来了。” 莹雪抬头一瞧,却见马嬷嬷正搀扶着刘婉晴往廊下走来,冬至与霜降也急忙搬了软塌来,好让大小姐落座。 一时又有婆子递了几块被井水浸過的西瓜,霜降拿了小匙将西瓜上的黑籽挑去,這才奉到刘婉晴嘴边。 底下在日头裡曝晒的丫鬟们個個口干舌燥,见状不免愈发口渴,连嘴唇都干燥地翻起皮来。 去丫鬟们住所搜查的婆子也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虽被马嬷嬷数落了几句“不成礼数”,却将手上缀着翠丝珍珠的金钗扬了起来。 马嬷嬷发了狠,接過那金钗后,便盘问道:“是从哪個小蹄子屋裡搜来的?” 那婆子只說:“是西间第二所屋子中靠窗的那一床,藏在了被褥裡。” 刘婉晴朝着马嬷嬷使了個眼色,马嬷嬷便分了不少碎银两给那几個婆子,又三两句打发她们走了。 “是哪四個人住在西间第二所?”马嬷嬷冷声质问道。 莹雪并身旁的三個丫鬟缓缓出列,对着马嬷嬷行礼道:“回禀嬷嬷,是奴婢们。” 马嬷嬷冷哼一声,指着四個丫鬟的鼻子骂道:“說话瑟瑟缩缩的做什么?有胆子偷东西沒胆子承认了?靠窗的是哪一個?” 其余三個丫鬟皆哭丧着脸望向了莹雪,莹雪了然,便上前跪倒于地,只道:“回禀马嬷嬷,奴婢便是靠窗的那個床铺,只是奴婢沒有偷金钗。” 马嬷嬷见莹雪生的清丽可人,說话又不卑不亢,颇有几分光明磊落的坦荡在,一时也未曾给她定罪,而是回头在刘婉晴耳边密语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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