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斯人如彩虹
傅闻善跳過李斯蘅,指着他身旁一個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說道,“這是骆阖,上次带你去看病的医院就是他家的。”
骆阖对着谢晚星笑了笑,文质彬彬的,一点看不出平日的花花肠子。
傅闻善少见他這正经样子,一时都不太适应。
“這個,是晏潍,晏总,我們中年纪最大的那個。”
晏潍对這個介绍很不满意,觉得傅闻善变相說他老,他卷了一下袖口說,“傅老三你是不是又找抽?”
傅老三不理他,去介绍最后一個,“剩下那個是魏游。搞游戏开发的。”
魏游是几個人裡面看上去最好脾气的一個,眉眼十分温柔,他对谢晚星說道,“谢先生,别怪我們冒昧想见你,闻善他难得這样喜歡一個人,我們都是什么天仙能收了他。”他顿了一顿,又道,“不過今天看见你,就知道闻善栽得不冤。”
一句话夸了两個人,既說傅闻善情深,又夸谢晚星出挑。
谢晚星不由有点脸热,但傅闻善勾着谢晚星的肩膀,轻声一笑,“我也觉得我栽得不冤。”
既然人都到齐了,菜品就一個個端了上来。
反正是朋友间的私人聚餐,傅闻善也沒让人排菜色,只挑着每個人喜歡的点,桌上什么菜系的都有,川菜粤菜泰国菜日式料理,全都混着来。中间還有一個铜锅,是烫羊肉的。
吃东西总是能让气氛热烈起来,尤其是桌上冒着蒸腾的白色热汽,而窗外却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会有种温暖宜人的感觉。
谢晚星一开始還有点拘束,但是李斯蘅他们很快就把傅闻善卖了個干净,争先恐后地给谢晚星讲傅闻善干過的傻比事情。
李斯蘅一边烫着肉片,一边口若悬河地讲傅闻善当年,“你都不知道傅闻善青春期有多傻气,他前座就是我們当时的校花,眼高于顶,结果偏偏看上他了,天天给他抛媚眼儿,還沒事就找他問題目。但你知道傅闻善他干嘛了嗎?”
谢晚星当然不知道,“他干嘛了?”
骆阖也想起来這茬,笑得不行,接话道,“他背地裡跟我們吐槽,他前桌那姑娘好像眼皮有問題,老是抽抽。然后校花天天找他问問題,把他问烦了,一礼拜以后就去跟学习委员换了位置,让校花有問題找学委。直接把校花气哭了。”
谢晚星捧着饮料直乐,他转头去笑话傅闻善,“你怎么能傻成這样?”
傅闻善也很郁闷,“我哪知道她是对我有意思,她又沒說,我难道是她肚子裡蛔虫嗎?而且她天天问我化学题目,我最烂的一门课就是化学!我都怀疑她是故意为难我。”
桌上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傅闻善在桌子下踢他们,“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就知道說我黑歷史,”然后抬起酒杯跟几個人碰了碰,“都给我干了,楼上就是客房,晚上随便你们睡。”
只有谢晚星在旁边喝苹果汁。
傅闻善给谢晚星烫了一筷子肉片,蘸好酱料才放到谢晚星碗裡。
对面几個看得一阵牙酸。
骆阖啧啧叹了几声,“看看我們傅小少爷這伺候人的态度,细致。谁能想到你以前是個烧水都不会的傻子呢?”
谢晚星還挺惊讶的,他吃了那块热气腾腾肉片,嘴上泛着一层薄红,问,“他以前不会做家务嗎?”
发小几個顿时笑起来,“他怎么可能会啊,家裡這么多保姆用人,哪裡用得着他,煮個鸡蛋都能把厨房给炸了。也就是后来出国,再到进娱乐圈,身边沒人伺候了,他才自己动手。不過就算這样他也是個懒鬼,恢复了少爷生活以后只偶尔才下厨,我們想差遣他那是做梦。”
谢晚星更茫然了,“他在家做饭挺勤快啊……”
他身上多出来的每一两肉,都跟傅闻善逃不开关系。
骆阖也吃了一惊,问,“他天天给你做饭?”
傅闻善咳嗽了一声,但沒人理他。
谢晚星点头,“也不說天天,但只要我們都在家,他都会做。”
几個人又笑起来,充满揶揄地看着傅闻善。
傅闻善快烦死他们了。
骆阖揭傅闻善老底,“他给自己做饭都不勤快,沒搬萃河湾前,他是我邻居,经常到我家蹭吃蹭喝。”
李斯蘅在旁边幽幽补充,“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我算看出来了,傅老三你真的很急着栓住谢晚星。”
谢晚星笑起来,他自从今天进了這個院子,就一直在笑。他侧头看傅闻善,灯光下傅闻善抓着李斯蘅灌他酒,很像個横行霸道的恶霸,但谢晚星的眼中加了十级滤镜,只觉得傅闻善温柔又贴心。
桌上的几人已经闹成一团,互相灌酒,在外都人模狗样,光鲜亮丽,现在却又一個個变成了鸡飞狗跳的高中男生。
谢晚星在旁边看他们笑话,喝完了一满杯的果汁,觉得很甜。
吃完饭以后,几個人一起移到外面的小庭院,坐在屋檐底下,望着细雨敲打院子裡的红枫。
空气中一股湿润的气息,十分清新好闻。
几個人全都吃得肚皮溜圆,谢晚星十分发愁,怀疑自己過阵子进组前又要减肥。
李斯蘅知道谢晚星马上要拍那部民国电影,就多问了几句,两個人聊起拍戏的事情。
趁着他们聊天。
魏游轻踢了傅闻善一脚,压低了声音,在淅淅沥沥的秋雨裡,问道,“那三個让我做個代表,问你一句。”
“什么?”傅闻善心裡隐隐猜到,却漫不经心,他手裡夹了支烟,在夜色裡吐出了一個烟圈,又很快散了。
魏游說道,“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谢晚星。别怪我們多嘴,你们傅家和他们谢家,都不是好惹的,万一将来闹個情变,多不好收场。”
傅闻善沒马上回答。
其实连他自己也是心惊的,因为他以前也不会相信自己会這样喜歡一個人。
他小时候亲眼见着自己家族裡一对远亲,曾经是拼死拼活要在一起,后来却一方失手弄死了另一方。长辈们唏嘘不已,他却躲在人群后面,觉得情情爱爱真麻烦。
后来他一路都沒遇上动心的人,他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好,姚仞跟他告白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有点問題,因为姚仞对他都這么好了,掏心掏肺也长得不错,他居然還不喜歡,他要找個什么样的才行啊。
但现在他知道了。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他就想找個谢晚星這样的。
傅闻善看了在和李斯蘅聊天的谢晚星一眼,谢晚星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是一件驼色的针织背心,配一條深色的牛仔裤,黑色短发衬着白皙修小巧的脸,总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味道,叫人心都软了。
傅闻善弹了下烟灰,回答了魏游的問題,“有一次他出差,我們连着语音聊天,结果他聊着就睡着了。我居然也舍不得挂,听他的呼吸声听了半夜。”
他瞥了魏游一眼,“你說我喜歡不喜歡他?”
魏游抽了抽嘴角,搁這儿跟他秀恩爱呢。
“行,当我白问。”
魏游老老实实喝醒酒茶,不再找刺激。
但他心裡又有点羡慕,他们几個人在红尘裡几番打滚,都沒找到一個知心知意的。
傅闻善倒好,二十来岁一朝开窍,天上就掉下来一個男朋友。
真是人比人得扔。
聊到十点多,六個人就陆续上了楼,准备进客房休息。
星海一直是给他们几個聚会准备的,每個人都有固定的房间。
谢晚星還是跟傅闻善住。
走上楼梯口,眼看着就要各进各房间了,李斯蘅突然站住了脚步,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喊住了谢晚星。
谢晚星回過头,“怎么了?”
“我刚想到一個有趣的事情,忘了告诉你了。”李斯蘅慢吞吞笑起来。
“什么啊?”谢晚星也沒多在意。
傅闻善心裡却有种不妙的预感,眼皮跳了一跳。
李斯蘅手按在了门把手上,“我忘了告诉你,虽然老傅抽烟喝酒還打架,一看就像個情场老油條,但他跟你的时候——還是個处男!”
李斯蘅话音刚落,四扇门同时打开,几個人全都迅速闪进了房间,不给傅闻善打击报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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