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鬼校历险3
谢晚星很怀疑這是某個节目组女工作人员贡献的。
這是在二楼走廊的一個柜子裡发现的,柜子打开的时候,裡面正藏着一個鬼,分分钟咆哮着要扑出来吓他们。
结果傅闻善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手疾眼快地从隔板上把盒子拿走了,然后一只手就把這個“鬼”推了回去,還顺便把柜子上了锁。
這個鬼校npc被一脸懵逼地被关在了黑暗裡,回過神来以后愤怒地在柜子裡敲门,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傅闻善气定神闲,全当沒听见,坐在地上研究怎么开盒子。
谢晚星:“……”
你這样欺负工作人员真的好嗎?
但他考虑了一秒,就選擇了和傅闻善同流合污,无视了背后的背景音,蹲在地上跟傅闻善一起研究這個道具。
傅闻善已经把盒子弄开了,露出裡头一個灰色的绒布小袋子還有一张卡片。
小袋子裡装的就是白玉做的杏花手链。
谢晚星把旁边的卡片拿了出来,借着手电的灯光看清了上面娟秀的字迹,小声地念了出来。
“收到了你送我的手链,是我喜歡的杏花样子,很好看。今天白天的时候,我過得很不开心,但是戴着你送的手链,连别人的嘲讽也变得无所谓了。”
傅闻善皱着眉头听完了這段话,他沒什么温柔敏感的心肠,只觉得卡片上的话酸得倒牙。
谢晚星把這個卡片又翻了過来,只见卡片正面是一個女孩子的单人照,背景大概是夏天,她穿着蓝色的长裙,腰肢很细,脸庞清秀,笑起来温柔腼腆。
节目组沒给他们多少提示,布置的任务是让他们解放在這裡的亡魂,却沒告诉他们任何有關於二十年前的细节,說他们在探索的過程中,自然就会发现。
韩久久那個不仗义的,推了推眼镜,残酷无情地說道,“当然了,如果你们最终沒有串起這個故事,当然就算任务失败了。”
“這個会不会就是二十年前,死掉的女学生之一的遗物?”谢晚星看着卡片思索道,“她应该是有一個恋人,既然這個恋人作为线索出现了,之后肯定有用。”
傅闻善敷衍地嗯了一声,心想节目组肯定又在故弄玄虚,像他们這种崇尚暴力解决問題的人,超脱亡魂的唯一办法就是揍到他们同意转生。
人能和亡灵讲道理嗎?不能。
谢晚星把手链跟卡片都收到了袋子裡,拍了拍傅闻善的肩膀,“走吧,去三楼,還有一個道具在美术室裡。”
傅闻善当然沒意见,他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对着谢晚星伸出了手,“那走吧。”
谢晚星纠结了不到三秒,就在帅气的形象和保命中選擇了后者,自暴自弃地把手搭了上去。
他已经不敢想节目播出以后,他的硬汉形象会破碎成什么鬼样了。
·
他们走上三楼的时候,遇见了周英跟吴燃,他俩的第二個道具也在美术室裡。
四個人在美术室外的走廊碰上的时候,吴燃正一脸淡定地拿一根铁丝撬开美术室的门锁,熟练程度让人忍不住怀疑他除了当明星,是不是還有其他副业。
周英颤颤巍巍地蹲在他旁边,像個警惕的小老鼠一样,随时注意好周围的动静,当发现谢晚星和傅闻善走過来的时候,他先是随手抄起了地上的板凳,等看清来人是谁,才松了一口气,又把板凳放了下来。
“谢哥,傅哥。”他又乖又奶地对两個人打招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也很熟练。
谢晚星不是很想询问,他们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你们也有道具在裡面嗎?”谢晚星问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地圖,发现美术室裡确实标着两個星号。
“对啊,我們刚刚在一楼后面已经拿到一個了。”周英把自己找到的道具递给了谢晚星看,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這张照片已经泛黄发旧了,上面是五個穿着一样衣服的女生,一起在排练声乐。
傅闻善凑過去跟吴燃聊起了天。、
谢晚星把两個道具放在了一起,发现他刚刚拿到的那個卡片上穿着蓝裙的女生,正是這五個排练声乐的女生中的一個。
她站在最靠近左边的位置,和其他四個人的距离都有些疏远,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她不在笑,眉宇间像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但声乐教室窗外就是盛开的桃花,桃花粉嫩,颜色娇艳,她站在這桃花旁,即使不笑,清秀的脸庞也有一种属于少女的秀丽。
“不对啊,二十年前死了五個人,但只有四個女学生,還有一個是男老师,”谢晚星把照片看了又看,“這上面却是五個女生。多出来的那個,是谁?”
周英被他讲得浑身鸡皮疙瘩,正想說些什么,吴燃那边就传来了咔哒一声。
“门开了。”吴燃說道。
周英立马不关心照片了,蹭蹭蹭地跑到了吴燃那裡,他确实很害怕鬼魂,但是又好奇心旺盛,一边怕一边想往美术室裡看一眼。
吴燃从善如流地让开了位置,微笑着让周英凑到了门边。
周英只从门缝裡看了一眼,就啪得把门重新关上了,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吴燃。
“节目组变态吧!”他崩溃地說道,“谁会把棺材放在美术室裡啊!”
谢晚星被他這句话勾出了好奇心,他也走了過去,问傅闻善,“裡面放着什么啊?”
傅闻善靠在门边上,对他懒洋洋地露出一個微笑,“你要不也自己看一眼?”
谢晚星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人多,他的胆子也回来了一点。
“看就看。”
他凑到了门边上,打开了一條缝,偷偷地往裡面张望了一眼。
结果迎面就撞上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在对着门缝的方向,放着一個全身的石膏像,在门打开的瞬间,這個石膏像就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着即将进入的嘉宾,露出僵硬的微笑。
而整個屋子裡,密密麻麻的全是這样的石膏像。
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哪個是真的石膏。
在屋子的最中间,還躺着一個漆黑的棺材。被粗粗的锁链给捆住了,一看就透着股不祥的意味。
谢晚星啪得也把门给关上了。
周英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进去拿道具的自然是吴燃和傅闻善。
两個道具,一個藏在棺材裡,一個藏在書架上。
周英跟谢晚星怂怂地并排蹲在外面。
周英說,“我打赌棺材裡有人。”
谢晚星,“巧了,我也這么想。”
他俩正說着话,就听见美术室裡传来傅闻善的声音,“奇怪了,棺材裡居然沒人,我以为节目组一定会搞一個陷阱。”
谢晚星跟周英互相看了一眼,正暗自奇怪,就突然感觉一片阴影落在了他们面前。
两個人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在他们的视线余光裡,出现了一双脚,穿着奇怪的黑色布鞋,再往上一点,就是青色的长袍。
他们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只见一個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肤色极白,嘴唇极红,眉毛头发都是浓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
傅闻善跟吴燃已经拿到了两個道具,他们重新把棺材合上了,正准备出去,就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两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救命啊!!”這是周英。
“呜呜呜呜你别過来!!走开!节目组你混蛋嗎呜呜呜!”這是谢晚星,百忙之中也要抽空辱骂节目组。
傅闻善差点笑出来,但是還是急忙跟吴燃一起冲出了门外。
只见周英跟谢晚星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全挤在了墙角,而他们对面站着一個,穿着类似古装的男人,面容清秀,身材高挑,一脸淡然地俯视他们。
但是奇怪的是,這個人并沒有像其他假扮鬼的工作人员一样攻击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裡。
见傅闻善和吴燃走出来,并且一人手裡還拎個球棒,一副跃跃欲试要打架的样子,他的表情明显崩坏了一瞬间。
但他最终什么也沒做,居然默默地就离开了。
四個人一起目送這個青衫男人走上了楼梯,渐渐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周英跟谢晚星還抱在一起,周英小脸也被吓得惨白,眨巴眨巴眼睛问谢晚星,“哥,他真的是工作人员嗎?他不会是真的鬼吧。”
谢晚星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不会,他有脚,阿飘是沒有脚的。”
有理有据,逻辑完美。
周英放心地松了口气。
·
他们沒急着上楼,而是蹲在一起研究刚从美术室裡拿出来的第三個和第四個道具。
一個是二十年前的报纸。
一個则是一本日记。
谢晚星在研究道具前,奇怪地问傅闻善,“你们的棒球棍从哪裡来的?”
“美术室裡找到的,顺手拿走了。”
谢晚星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叮嘱道,“恐吓工作人员也是会被投诉的,你俩千万别乱甩。”
傅闻善很可疑地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谢晚星怎么听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
几個人打着手电筒一起研究道具。
只见那张旧报纸上,报道的是一起自杀案,二十多年前,這所培英高中,一個叫作骆小杏的女生从五楼跳了下来,自杀身亡,时年17周岁,還差几天就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离高考也不到几天了。
這個报纸上登了骆小杏生前的照片,正是那個卡片上穿着蓝色长裙的清秀女生。
报纸上說她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有时候会自言自语,有严重的抑郁情绪,最终导致了自杀。
“這女生好惨啊。”周英小声說道,“她是不是就是二十年前死掉的女学生之一。”
谢晚星本来也是這么想的,现在却觉得有哪裡不对。
他想起那個卡片背面的话,還有那個杏花手链。
“我看不像。”
他又去看第二個日记本。
一打开,日记本的主人就写着骆小杏的名字。
日记本裡很多页已经被人撕去了,而且有大部分的字迹都模糊了,但是仅存的几张纸,能感觉到主人公悲伤烦乱的心情。
“又被泼了水,真讨厌啊,只有這一套校服,明天要怎么办呢。”
“被堵在暗处扇了耳光,明明很明显,老师看见了,却還說是同学间的玩闹。”
……
寥寥几语,就透露出了骆小杏的境遇。被孤立,被针对,被暴力对待。
却求助无门。
打着手电筒翻看的几個人,神色不由都有些沉重。
而在日记本的最后几页,画风却突然变了。
“今天天气很好,我认识了一個奇怪的男生。我知道他不是人类,但是我本来就是能看见鬼魂的怪物,和他在一起也沒什么不好。”
“今天是四月七号,第一次收到了礼物,是他送给我的,真奇怪,他从哪裡找到人类的东西的,他不是鬼嗎?不過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我都很喜歡他。”
周英看到這裡叫了出来,“這個女生也能通灵啊,她跟我們一样是通灵师!”
其他几個人默默看着他……這孩子還挺入戏,這时候都不忘自己通灵师的身份。
但這就是日记本上最后一页了,再往后的內容全都沒有了,似乎是被什么给毁掉了。
谢晚星把笔记本合上,若有所思,虽然才四個道具,但他差不多已经把故事串起来了。
他看着傅闻善說道,“你大概也猜到是個什么故事了吧?校园暴力,从楼上跳下来的女生,杏花手链,不是人类的男生。”
他一开始還以为這是五個冤死的亡魂的故事,节目组布置的任务是让亡魂安息,可现在看来,這可能是一個校园暴力受害者的恋人,前来复仇的故事。
傅闻善把球棍抵在地上,他沒說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吴燃把属于他们的两個道具收了起来,說道,“走吧,我們该去五楼汇合了,不知道萧葭跟袁熙儿到了沒有。說起来,這一路上都沒遇到她俩,而且也沒听见女孩子尖叫的声音。”
周英本来還在问,“你们知道了啥??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听到這裡,他露出惊悚的表情,“对哦,她俩不应该被吓得嗷嗷乱叫嘛,连我和谢哥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都吓成這样了,她们是不是被吓晕了。”
谢晚星默默捂住了脸,不是很敢认“顶天立地男子汉”這個称呼,他都能想到這一段被放出去要被怎样群嘲。
·
四個人一起往五楼的会议室移动。
也许是因为人数变多了的关系,虽然路上還埋伏着不少鬼怪,但是谢晚星已经沒那么害怕了。
傅闻善跟吴燃两個人,简直是两個行走的外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這学校裡的“鬼”遇见他们就算倒霉。
其中一個来不及缩回却又的“鬼”還他们逮住了,五花大绑以后還不算完,傅闻善面无表情地跟這個青面獠牙的鬼展示他们找到的道具。
他十分自然地說道:“這位朋友,你应该知道這些道具背后的故事吧?我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把這個故事线索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被五花大绑的“鬼”:“……”
咱俩到底谁才是恶鬼?
你他妈为什么比我還熟练?!
吴燃站在傅闻善身后,什么也沒說,却冷冷地笑了一下,把球棍在手裡转了個圈。
鬼:“……”我好想回家,麻麻,這破工作我不干了!
谢晚星跟周英一起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他手裡拿着那串杏花手链,也沒研究出什么名堂。
但他相信,等他们出了這栋大楼,工作人员的投诉一定像雪花一样飞来。
·
而在拍摄中心内部,导演组一脸黑线地看着镜头裡的這四個人。
总导演心累地抹了一把脸,“這真是我见過最难带的一届。”
說好的被吓得屁滚尿流呢?
谁准你们反過来绑架工作人员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韩久久也在跟导演组一起围观,他手裡拿了半根有机小黄瓜,一边咔嚓咔嚓地啃個不停,一边疯狂回忆自己這几天有沒有得罪這几位大佬。
其他几個工作人员也在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A:“這次的鬼屋工作组得加薪吧,太难了。這简直是精神摧残。”
工作人员B:“下次要查一下嘉宾有沒有武术底子,太過分了,這次六個人裡三個练武的,连那個模特都学過散打。她那么瘦怎么還這么能打!”
工作人员C刚刚吃盒饭去了,根本沒看镜头,闻言好奇地凑過来,“你们是說那俩女嘉宾嗎?她们不应该被吓得嗷嗷痛哭嗎?”
萧葭跟袁熙儿都长得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鬼怪们最喜歡的恐吓目标。
“才怪!你自己看!”工作人员A愤怒地挪开了位置,让工作人员C自己看,“那個女模特比這几個人都過分!”
工作人员C定睛一看,只见袁熙儿跟萧葭那组,居然遥遥领先,已经坐在了五楼的会议室门口。
而在她们对面,也捆着一個动弹不得的鬼,正像個咸鱼一样生无可恋地仰望天花板。而就在這個鬼的旁边,還有一個被砸烂了的木头柜子,从门板的破碎程度,不难猜测它生前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那裡正是最后一個道具的存放地点。
袁熙儿跟萧葭浑然无视了周围阴森森的环境,两個人各自找了個椅子,有說有笑地在交流护肤心得。
全然不拿這個鬼校的尊严放在眼裡!
全体工作人员:“………”
這批嘉宾为什么這么热爱把鬼五花大绑……能不能给点面子?
拍摄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细碎低婉,让這個夏日裡充满了宁静和谐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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