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堂姐帮我 作者:空若然 都說春雨贵如油,但這几天却连绵不绝,根本无法下地干活。 坐在屋中,叶轻抬头看向窗外,又下雨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歡南方的春天,回南天,到处都湿呼呼的。 特别是在這古代,衣服总是干不了,就算干了,总是有一股說不出的臭味。 穷人家沒有那么多换洗的衣服,实在是沒办法的时候。 煮完饭后,就会在灶台的边上放個架子,把衣服搭在上面,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衣服就干了。 现在家裡人太多,特别是那么多孩子,换洗的衣服更多。 小红和周英兰很勤快,临睡之前,都会把衣服拿到厨房裡,放在架子上,那裡专门烧了柴,就是为了把這些衣服烘干。 放下手裡的笔,叶轻伸了個懒腰,倒了杯茶,坐在窗边看雨景。 最近事情都安排了下去,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件好事。 作坊可沒有放假哦,個個都忙的脚不沾地,只有她還有這個闲情呆在书房裡。 能当甩手掌柜,最主要的是手裡有钱,也要有人,不然谁给你干活。 就算他们家现在,从叶海河到壮壮,沒有一個闲人,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一家之主的叶海河每天都要到螺蛳粉店,一站就是一天,生意好的时候,能坐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沒有,真的很累的。 那天去梁家村走了一圈,租了300亩良田,租期十年,当场签下契约,马上给现银,一两银子一亩地。 差点把村民们激动坏了,叶姑娘叶姑娘的叫個不停,恨不得叫叶祖宗。 可惜,這個时代的娱乐实在是太少了,又沒有手机,闲下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几個小屁孩自觉得很,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干活的时候干活,该玩的时候玩,不用别人去监督他们,都会完成的很好。 不知道学堂招不招這么小的孩子,打算把豆豆和壮壮送過去。 现在這么闲,要不要把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都写下来,說不定可以大卖。 夏天的时候,要不要搞些冰块?可能很赚钱哦…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也沒敲门,就见一個人影闯了进来。 “堂姐。”叫了一声,叶丽娟住了嘴。 那样子,甚是委屈,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兮兮的。 叶轻一下站起身,问道:“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叶丽娟深深吸了口气才說道:“是我娘,她要我嫁人,說连人都选好了,就差找媒人了,可我還不想嫁,她說我不嫁的话,就是不孝。” “你娘要你嫁人?”叶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她才多大啊? 沒记错的话,她今年才14岁吧,在现代的,這還是一個初中生,怎么就要嫁人了? 急什么呢?要去当皇后嗎?晚一步,后位就要被人家抢走了。 叶丽娟气呼呼的說:“是的,我娘說了,那個后生是大姨家那边的,人长得不错,又勤快,又孝顺父母,最主要的是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以后他也不会欺负我,說這么好的人都不嫁,难道還想找官老爷嗎,堂姐,你說我娘怎么变得這样子了?” 叶轻皱了皱:“你爹知道嗎?” 叶丽娟点点头:“他知道的,我娘昨天晚上就跟他說了,今天一大早,他什么话都沒有跟我說,就去螺蛳粉店了。” 叶轻真的惊呆了,叶海林夫妻俩给她的感觉,并不是這样迂腐的人,特别是叶海林,他的思想应该比较先进才对呀,怎么就舍得把自己未及笄的闺女儿嫁出去了? 這裡是古代不是现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儿女的,根本就不敢反抗,只能言听计从。 如果那個男子对叶丽娟好的话,夫妻俩相敬如宾,叶丽娟的日子可能会好過。 如果对方看重的是他们家的钱,对叶丽娟一点感情都沒有,再加上如果不生儿子的话,那么叶丽娟以后的日子可能都不好過。 叶海林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在石河村,可以說是排在前五位的。 叶海林在螺蛳粉店干活,属于师傅级别,叶轻给他的工钱并不低。 他的妻子王氏,家裡忙完之余,经常過来帮叶轻干這干那,叶轻从来沒有亏待過她,都会给她工钱。 而且還有卖竹笋、卖菜、卖鸡鸭鹅等等的收入。 “走,去你家,我和三婶谈谈,顺便给她洗洗脑子。” 還沒等叶轻去找人,就传来了小红的通禀声,說是王氏過来了。 叶轻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王氏一进来,看到叶丽娟,气得不打自来了:“你這個不孝的臭丫头,還敢乱跑,看我不打你,赶紧跟我回去。” 叶丽娟拼命的往叶轻的身上靠。 叶轻赶忙請王氏拉住,问道:“三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气呼呼地說:“還不是這死丫头,气死我了。過年的时候,我不是回娘家了嗎,他们都要說给娟儿介绍门亲事,娟儿都快及笄了,這還沒有人家,岂不是惹人笑话。 我大姐說他们村裡有一個后生,人长得很不错,又高又俊,最主要的是勤快,又沒有什么不好的习惯,還孝顺父母。 谁料今天早上跟她說起,她竟然死活都不答应,還跑了出来,那你說我气不气。” 說着說着,王氏忍不住举起了手,又想打叶丽娟,叶丽娟早就躲得远远的。 打不着人的王氏,心裡更加气:“她怎么這么不懂事,這么好的人家可遇不可求,打着灯笼都难找,她竟然一点都不珍惜,气死我了。” 听到這裡,叶丽娟不由捏紧了拳头,双唇紧抿,却一個字也說不出来。 這是家务事,也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叶轻沉默片刻,突然說道:“三婶为何非要丽娟现在嫁人呢?如今你们家也不愁吃喝。 丽娟更是进了作坊,现在有利用晚上的時間,跟着女夫子习字,我還想着等她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让她出去当個店长,或者是管理作坊,三婶怎么突然就着急了?” 王氏一怔,說道:“你說能不急嗎,那家姑娘都這么大了,连個婚配都沒有。再說了,要是拖成了老姑娘,旁人可是会說三道四的。” 叶轻听到這话,笑了:“三婶,那我比丽娟還大呢,三婶也要說三道四?說我如何如何的不好?” 王氏這才反应過来,叶轻比叶丽娟還大几岁,不是照样沒嫁人嗎,赶紧的說道:“谁敢說三道四,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叶轻笑着說:“三婶,丽娟她還是個孩子,你就逼着她嫁人了,她可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嗎?你不希望她多陪你几年嗎? 還有就是,她今年才14岁,如果成亲的话,今年年底就有可能做母亲。 才14岁,你可知道,這個年纪生孩子,危险有多大。 因为她年纪還小,身体发育尚未成熟,不仅会对自身的身心健康有影响,也容易引起不孕。 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上都处于发育的阶段,生殖器官和心智都未发育成熟,很容易在怀孕過程中出现各种孕期综合征,如妊娠高血压、胎儿发育不健全等情况,不仅会危害身体健康,也会破坏她的正常心理发育。 怀孕后也很容易出现流产,因生殖器官发育不成熟,生孩子的過程中如果发生大出血等情况,很容易导致不孕不育。” 听的王氏一愣一愣的,大丫說的是什么啊,为什么她一個字都听不懂? 叶轻:“說白了就是年纪太小,生孩子的风险太大。” 叶轻继续說道:“生孩子可是過鬼门关,既然现在家裡不缺什么,就不该這么早让丽娟嫁出去。现在觉得很好的人,未必就会对丽娟好,到时候向谁诉苦去?” 王氏犹豫了:“可是,那人老实勤恳,是個能顾家的,打着灯笼都难找,错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 叶轻却摇了摇头:“三婶,你想对她好,那都是你自以为的,過日子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做父母的只能干着急。 還有你說的那個人,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竟然這么难找的人,他为什么到现在還沒有成亲呢?這不是問題嗎? 要么他家很穷,要么他们家有問題。 如果那個人真的有這么好的话,你姐姐为什么不把她女儿留给這個男的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還有這個媒婆是你姐姐,她会砸自己的招牌嗎?她肯定会把這個人夸到天上去。 媒婆讲的话,信那么两三分就好了,你要是全相信了,那你就完蛋了。” 叶轻叹了口气,继续說:“丽娟如今還在长身体,为了她好,還是等两年再說吧,你看如何?” 王氏依然很担心:“万一年纪大了,她以后找不到婆家怎么办?” 叶轻信誓旦旦的說:“找不到的话,我养她一辈子,总行了吧。” 王氏扑哧一笑:“你這孩子,净会胡說八道。” 最后,王氏答应過两年再說,然后走了。 看到王氏走了,叶丽娟這才松了一口气。 叶丽娟十分感激的說:“谢谢你,堂姐。” 叶轻问道:“丽娟,你想嫁人嗎?找一個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叶丽娟一怔,然而很快,她的表情又纠结了起来,想了许久后才嗫嚅的說道:“想,可是,我又不想像這样子的…” 一時間,叶丽娟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像很矛盾一样。 因为不想嫁人,她才跑来求堂姐,让她帮忙說服母亲,现在却又說要想嫁人,這不是有毛病嗎。 叶轻笑着說:“只是不想盲婚哑嫁?因为彼此都不了解,对方长得是圆還是扁,是高還是矮,是胖還是瘦,都不知道,全凭媒婆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只有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相公长成什么样子,所以你不想這么盲目地把自己嫁出去。而是希望跟他相处出感情之后再嫁過去,以后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叶丽娟眼神一亮,用力点了点头,确实是這样。 盲婚哑嫁,這句话简直說到了她心底,被娘亲随意指一個人嫁過去,连反驳都不成,简直是不可理喻,气死人! 叶轻:“那你想過,要嫁什么样的人嗎?” 叶丽娟這次又迟疑了,许久才道:“我不知道,兴许是像爹那样的吧,老实巴交的,反正不要像堂哥這类型的人就行了。” 叶轻继续问道:“那等你嫁了人,你觉得你的日子還会自由嗎?” 叶丽娟十分肯定的說:“肯定不会,可能连回娘家,都要跟他们說不能超過多少個时辰,就必须回到家,怎么可能会有自由呢。” 叶轻:“你說得对,很多人成亲之后的日子肯定会是這样。” 叶丽娟十分羡慕的說:“可我想和堂姐一样能走出清风镇。” “只出清风镇就够了嗎?为什么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当個店长,管着一帮手下。” 叶丽娟脑中嗡的一声,她想過這些嗎? 想過当一個店长嗎? 沒有,她能想到的,只是希望能够出去外面看看,看看其他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丽娟问道:“堂姐,你以后会嫁人嗎?” 叶轻眉峰一挑:“這可就难說了,不嫁也挺好的,不会有人管我。” 叶丽娟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什么,顿时又闭上了。 因为她突然发觉,自己沒法想象堂姐会嫁给什么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你不怕风言风语,被别人說三道四嗎?”叶丽娟继续问道。 叶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你不同,我的心理素质很過硬,谁敢說我,我揍他,一次不行就两次,揍到他怕为止。” 他们只敢在背后议论,当着她的面,谁敢說三道四,先揍一顿,然后不租他家的地,短工也不請他,反正什么好处都不会轮到他的头上,杀鸡儆猴,這就是說她坏话的下场,不害怕的尽管来。 “可是,我如今還沒得选,所以要听母亲的,我娘說了,不早点定下来的话,好人家都被人挑了,那以后我只能找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或者又老又丑的。”叶丽娟又低低說了一句,哪怕是堂姐,也只能为她拖延两年時間。 叶轻:“缘分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你现在急也沒有用。” 小丫头,你才14岁,說什么谈婚论嫁,简直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