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洗三
苏若锦提醒:“爹,不是我舍不得桌上的七两银子,实在是房东就想抢了我們家的董妈妈,就算你明天去,她也有办法让你带不走董妈妈。”
苏言礼一介士子還真沒办法跟泼妇人抢人,气的太阳穴疼。
苏若锦暗叹,要不是她调教董妈妈的做菜手艺,前個房东何置于眼馋董妈妈的手艺,硬是不要晚付的三個月房租非把人留下来。
真是作孽哟!
苏言礼一门心思都在妻子儿女身上,连六岁女儿做的美味晚饭都忽略了,放下筷子,想了想,只好无奈道,“行,书同,以后上值我也不要你送了,你就跟着阿锦,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咧。”书同高兴的收拾桌上的碗筷,自从今天赚了八两,他现在看二娘子就是招财小童子,笑的眼不缝,心道,要是明天一不小心再赚個八两,岂不是他就有月银拿了?
想想就高兴。
娘做月子,爹又终于松口,苏若锦终于如愿当家了。
原本家裡沒钱,洗三就自家关上门相征性的办一下,现在有银子了,至少得让周围邻居知道吧,毕竟是喜事。
六岁的小当家,第二天就带书同买了鸡蛋染了红色,给左邻右舍报喜,告诉众人明天她小弟洗三,請大家光临寒舍。
古代洗三很讲究,但苏家刚搬到這裡半年不到,又沒什么亲戚,苏若锦问了接生婆马婆子,就按最简单的流程走。
一個苏家确实沒钱置办那么丰富,二個现在是冬天,天冷的要死,为了小弟身体着想,苏若锦也不想大办,意思一下就行了。
节俭节俭,仍旧花出去了近二两银子,可把苏若锦心疼死了。
席面的食材都买回来了,谁做呢?苏若锦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六岁小童,還真沒力气治出一桌席面。
书同发愁:“要不到牙行裡請個置席面的婆子?”
苏若锦摇摇头:“不用。”
“你想請左邻右舍大婶大娘帮忙?”
苏若锦再次摇头:“人家過来看看我娘跟小弟就是给面子了,那還能让人家动手做饭。”
“那怎么办?”以前主人生孩子,治席面的都是董妈妈,现在董妈妈被人霸占,书同一個大小伙也不知道怎么办。
苏若锦狡黠一笑,“跟我走。”
一直到以前租房的地方,书同才明白,“你要带董妈妈回来做席面?”
“是啊!”
“咦,前天晚上你還对大人說徐婆子赖泼不会放人呢,咋今天又来带人?”
苏若锦一脸神秘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他爹一個国子监的夫子怎么好意思跟婆子扯掰這些琐事,但她就不同了,再說,她可是吃准了徐婆子什么德性才有把握過来带人的。
小丫头眉眼俱动,神气活现。
书同:……
小主人咋像個狡猾的小狐狸呢?
前房东徐婆子看到苏若锦,马上跟刺猬一样张开浑身剌,横眉竖眼,“赶紧怎么来怎么去……”对着白玉粉嫩的小娃子,肥圆的徐婆子算是口上积德了,沒骂的难听。
苏若锦咧嘴一笑,眉眼弯弯,跟观音坐下的小童子一样,“大娘,我娘生了小弟,今天洗三要做席面……”
“走走……”果然如她猜的那样,要把董婆子捞回家做席面,徐婆子才不肯放人。
苏若锦直接上杀手锏:“我娘說要教董妈妈两個新菜式。”
新菜啊!
徐婆子肥肥圆圆可不是平白无辜长出一身肉的,那可是好吃的结果,一听有新菜式,被脸颊肥肉挤成了一條缝的双眼,嘀裡咕噜的转了好几圈,刚才還紧横的脸瞬间像绽了朵花,“哎哟喂,苏夫人又喜得一儿啊,恭喜恭喜,不就是回去做一顿中午席嘛,那有什么的,去吧,赶紧去吧。”
董妈妈一直小心翼翼的站在僻角,听到房东终于松口,高兴的双手一抹围裙,连忙跑到小主人跟前,“二娘子……”喜的就差流眼泪。
苏若锦伸出小手拉住她,“妈妈,咱们走吧。”
“哎。”
還是小主人有办法啊!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人带回来了,书同高兴的跟上去。
徐肥婆子站在院门口,盯着三人背影久久沒动。
苏言礼在京中沒有亲人,来的只有相熟的同僚,程迎珍那边有亲人,但她是庶子生的庶女,在伯府根本沒有存在感,每年她也就過年前两天带些礼从侧门进去看看她姨娘,其它沒有任何走动,就跟孤儿寡母似的。
亲戚少就少,苏若锦无所谓,他爹招呼男客正堂裡坐,她就带女眷进罩房看她娘,看了一眼后就把人迎出来带到厢房吃茶,一直到中午請大家吃個中午饭。
苏父同僚来了三家,都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前天晚上苏父去借钱有的真在外面,有的让娘子出面回了沒钱,原本他们今天也想找借口不来的,结果苏言礼說家裡置了席,让人一定要到。
置席?岂不是借到钱了?他们相互问了,都不是对方借的,难道又是范大人?
不知谁看出来了,每当苏言礼问范大人借到钱,那么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品升一级。
姓苏的再升,可就是从七品国子监主薄啦,這可是掌国子实务的职务,在国子监裡任职的人就沒有不想此职的。
他们今天来不是给苏言礼面子,而是来探他虚实的,此人做学问還可以,可实务之事上嘛……沒看出有什么本事啊!
范大人为什么借钱给他、又为何给他升职,他们究竟什么关系?
与苏言礼一起工作七八年的同僚還真沒搞懂。
三個同僚沒闲着打听,他们的妻子当然更沒闲着,程迎珍虚弱沒力气,她们紧跟苏若锦,进厢房吃茶时,左一句右一句打听的热闹极了。
苏若锦面上就是一個六岁的小娘子装乖卖傻听不懂,事实上,她爹也确实沒从范大人哪裡借到银子,也就意味着他爹最近不会升官。
八品与七品,看似相差两级,实际上有一個质的变化,明面上九品以下的胥吏不入流,实际上八品以下的小官也入流不到哪,八与七就是做官的第一個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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