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作者:小巷寂寥 毕竟是一個城市裡的修士,他们之间還经常打交道,日后這帮管事和供奉還要在這城裡久待,在不影响和莫幽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他们還是愿意卖這帮老祖一個人情的。 因此這帮修士凑在一起,笑呵呵的就把事儿說了。 這個事情過于神奇,有那老祖想伸手探探城主的深浅,但是却被管事给拦了。 事儿說說就好,這用灵力探一個修士的身体就不礼貌了。 更何况大家都是打過交到的,谁不知道谁啊。 這帮管事和供奉可不敢真的让這帮老祖动手,若是城主在他们的眼跟前出了事,這個城主小丫头陨落了也就算了,惹得莫幽不高兴那可就不好了。 想要伸手探探虚实的老祖被拦了,脸上很明显的闪過了一抹不悦,還想近前,却被其他老祖给拦了。 别看這些供奉和管事境界不高,也就炼气筑基的样子,但是他们背景硬,而且城内的许多修炼资源都有通過這些管事和供奉获取,若沒必要,還是不要与這些人起冲突的好。 這边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搅动着這些人换了好几种心态,各种的权衡利弊,而莫幽坐在泥鼎前面,到是显得很随意。 大泥鼎被莫幽给收起来了,她面前的是一尊用来炼药的小泥鼎。 如今莫幽已经是元婴期了,她便也从善如流的提升了自己炼丹的规格,变成了元婴期的丹药。 她這边又开了一炉,一边炼丹她還不忘指挥凡人不要看热闹,要专心学习! 凡人们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继续低头学习,也挺惨的。 城主醒来时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這位城主的身体能动了的时候,并沒有睁开眼睛大吵大闹或者是与莫幽质问什么,而是艰难的盘腿调息,直接修炼了起来。 直到她把体内的酒毒都消耗干净了,并且适应了体内稳定的金丹实力后,這才睁开眼睛,随后对着莫幽纳头就拜! 不是中规中矩的晚辈礼,而是实实在在的给莫幽磕了三個头! 等她直起身时,莫幽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坚毅。 “感谢莫前辈的出手帮助,晚辈感激不尽。” 可不是要感谢莫幽嘛。 用丹药提升上来的境界不稳原因在于两点,一点是境界提升的虚,另一点便是心境問題。 莫幽把她丢到泥鼎中对其进行炼化,這是帮助她凝炼体内的灵力,帮她重塑了金丹,而這其中的诀窍在于莫幽的神识以及泥鼎中的药性,也就是药泥在起作用。 而莫幽丢入到泥鼎中的那些灵药,若是有认识灵药的人在场看過便会发现,那些全都是一些会致幻的灵药! 城主在泥鼎内的時間裡,莫幽引动了她的心魔,配合着這些灵药,给她编织了一场漫长的幻境。 因为這场幻境是由她本身的心魔构建的缘故,莫幽并不清楚她在幻境中经历了些什么。 但是莫幽相信,那绝对是一场极其富有‘教育意义’的幻境! 毕竟若论什么东西对修士的恶意最大,那必然是修士心中的心魔! 那东西,一旦有机会,那必然是奔着要把修士搞死去的。 這位城主能从那样的环境中脱身,并且瞧着并沒有被心魔侵染,她的心性有所提升也是正常,道心显然也稳固了很多。 至少已经沒有了以往那种飘摇感。 說实话,莫幽对她如今的模样還是有些意外的,她原以为她清醒后至少会有些愤世嫉俗,或者是对她带有警惕或者是恨意。 但是都沒有,她的感激是真的,她并沒有因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而气恼她。 兴许是炼丹有些无聊,莫幽這個时候居然升起了几分谈兴。 “我是故意灌你酒的。”莫幽笑眯眯的点出這個事情。 城主跪在那裡沒有起身,她听了這话后眼底的坚毅散去,眨巴眨巴眼睛,她试探着回答。 “嗯……那酒是個好东西,還挺好喝的。” 莫幽被她的回答逗笑了,便又說。 “我把你灌醉后,把你丢到了泥鼎裡。” 城主点点头,然后再次感谢。 “莫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沒齿难忘。” “我是拿你在试药。”莫幽拿之前說的借口来說事,而城主却笑的坦然。 “這对于我来說是莫大的机缘,如此大的机缘,冒点风险又如何?更何况那灵草必然不便宜,定是极珍贵之物,那样的东西用在我的身上,還是晚辈占了便宜。” 莫幽觉得這城主還蛮有趣的,之前瞧着像是個为爱冲锋的傻子,如今瞧着到是有点聪明劲儿了。 莫幽真的很好奇她在幻境中都经历了些什么,居然能让她变化這么大。 莫幽觉得好奇便直接问了,也不在意這是城主的隐私。 而這城主在顿了顿后,也說了实话。 “我……我见着了以前的女卫。” 莫幽听了這话有些不解。 “幻境裡,你成了女卫?” 城主摇摇头,她并沒有成为女卫,而是成了一缕幽魂。 她看见了女卫的惨状却无能为力,有许多女卫都是她认识的人,有在叛乱中死掉的,也有還在她身边守护的,更有在她小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但是莫名其妙失踪的。 小的时候她不懂,长大后她坐上了城主之位却也不敢去向。 而這次,這個幻境让她直面了她心中最大的痛。 要再次感叹一句,心魔是懂修士的。 這位城主虽然出身不高,小的时候生活在女卫所那种地方,后来被城主接走,因为有灵根,再加上她是名女子,老城主和老城主夫人都沒把她放进眼中,因此她并沒有受過磋磨,反倒是遇到了不少心地善良的人,她是被善待长大的。 虽然善待她的人地位都不高,但是她们都给予了她她们能付出的最好的。 一個在爱裡长大的孩子,她沒有成为一個霸道不讲理的人,她长出了一颗柔软又善良的心。 只是城主的心性還是差了些,她回避了那些对她好的人的痛苦,她把自己的好付出给了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夫君,她总能对他软了心肠,对他予取予求,放任他做他喜歡的事情。 這就像是一种弥补,弥补于曾经的苦。 然而這一次的心魔却撕毁了城主构建出的安逸窝,让她直面了她心中最深的苦痛。 心魔让她成为了幽魂,這可比让她成为女卫更加让其痛苦。 她见证了那些对她好的人的苦痛,她歇斯底裡的想要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却无济于事,一次次的穿過那些人,穿過那些从女卫所抬出去的尸体,穿過那一個個从女卫的腹中刨出的血淋淋的胎儿…… 什么最磨人心? 是身上的苦痛嗎? 不,是心灵上的伤。 心魔压着她反反复复的经历那些事情,那些她原本不知道,甚至是被其他人隐藏的很好的事情。 只是這种隐藏有什么用呢,她又不是傻子,她都是城主了,有些事情就算沒有亲眼见到,却也能猜想到。 之所以她‘不知道’,不過是不敢面对罢了。 心魔在猖狂的大笑,想要逼着這個女修滋生心魔,心魔疯狂的想要毁掉她,然而崩溃的她却慢慢的把自己‘捡’了起来。 她依旧痛苦,依旧会发疯,依旧会在幻境中做无用功…… 但是她学会了面对。 她是個无用的城主,她比不上那些天姿聪颖之人的脑子,但是她有她想守护的东西。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她也不想再看见别人拼尽性命只为在她面前粉饰太平。 跪在莫幽面前的城主其实浑身都疼,她沒有受伤甚至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听话,但是她就是难受的厉害。 只是這份难受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 悲痛沒有用,她要抓住机会,为了那些爱自己的人,搏一次! 因此她抬眼看向莫幽,看着她嘴边的笑容,慢慢的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她說起了自己养城主夫人的事儿,說起了自己的权利被架空的事情,說起了她這些年来做過的蠢事。 她在博取莫幽的注意,觉得有趣也好,可怜她也罢,她把自己摆在了一個供人观赏的小丑位置上,只为了博取莫幽的注意,博取一個机会! 她就像是以前哄城主夫人那般笑着說着自己的糗事,自己观察莫幽的神色,跪在她的面前小心讨好。 她难道不知道這很丢脸嗎? 她知道! 身后是城内世家的老祖,各個管事供奉,還有那些還在学习的凡人。 她這样的低姿态,真真是丢尽了城主的颜面! 但是她不聪明,她就是個普通人,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莫幽只是静静的听着,嘴边還带着笑意。 面前的小姑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這個小姑娘。 一個才三十多岁的小姑娘,這在修士当中真真是一個很年轻的年纪。 修士不比凡人,除了莫幽這個特例之外,元婴期一下的修士绝大多数時間都在修炼或者是寻找机缘,他们能与人交流的時間很少,三十多岁的小姑娘,真的是個稚气未脱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