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谜一样的姑娘
刘三儿手心有些痒,他边躲着她的笔边說:“你给我张名片不就齐了,写在手上我一洗手就沒了。”
公然說:“我离开后,你最该办的事就是背我的电话号码,记在心裡,另外,不能告诉任何人,一旦我知道你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别人,我就不管你了,随便谁卖的肝卖你的肾。”
公然写完,又掏出手机,跟薛家良互相留了电话后就走了。
薛家良给郭寿山打了一個电话,他在电话裡說自己认下一個弟弟,让他今天赶到省城,把這個孩子接回去,交给娄朝晖,等他学习结束后再做具体安排。
郭寿山不耐烦地說:“你怎么竟是這些沒有来路的人?先是吴小娟,现在又出来個弟弟?我說,你救助我一下行不行,我现在都快被老婆和丈母娘折磨死了!”
薛家良笑了,說道:“你還有老婆和丈母娘呢,我想让他们折磨都折磨不了,别說那么多了,你来就是了。”
挂了郭寿山的电话,薛家良又给娄朝晖打了一個电话。
娄朝晖倒是沒郭寿山那么多牢骚,他表示,先让刘三来工地,干点零活,這裡有吃有住,如果他愿意,再给他认個师傅学点建筑手艺。
薛家良同意他的安排,再三叮嘱娄朝晖,一定替他照顾好這個孩子。
他刚挂了娄朝晖的电话,就见刘三儿扑通一声跪下了,冲着薛家良“咣咣”磕了两三個头,只把脑门磕得沾满了泥土。
薛家良說:“嗨嗨嗨,你這是干嘛呀?”
刘三儿說:“我一直认为我在做梦,认为你沒安好心,现在我才明白,你既不想杀人灭口,也不想卖我的肾,你是好人……”
說完,他就匍在地上,抱住头,哭开了。
薛家良搀起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掏出纸巾给他擦着脑门上的泥土,說道:“你听着刘三儿,我知道你生下来也不是小偷,我不管你是怎么走上這條路的,但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工作,好好做人,一会跟他们回平水,以后平水就是你的家,你也不小了,少說也有十七八了……”
“我今年二十一。”
“什么,你21岁了,怎么长這么小?”薛家良吃惊地问道。
“从我记事起,就沒吃饱過,营养不良。”
“你上過学嗎?”
“上過,上到初三就歇了,奶奶沒有了,父母都不要我們了,我跟弟弟就出来闯江湖了。”
薛家良說:“21岁,是大人了,你该像個男人一样地活着,我对你沒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走正道,学一门手艺也行,搞销售也行,做個小买卖也行,但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养活自己,偷偷摸摸的事不许干了,即便你将来再见到你的父母,也让他们看看,你刘三儿不是孬种,是個顶天立地的男人,沒有你们,我活得照样很好!怎么样?”
刘三儿眼圈又红了,說道:“我愿意跟着你。”
就這样,這個惯偷刘三儿,在经历了人生种种不幸后,意外遇到了薛家良,从此,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晚上,郭寿山和娄朝晖一起来了,刘三儿一见郭寿山开的是警车,他下意识就要跑。
早就观察到他表情的薛家良,一把拽住了他,說道:“跑什么,他们都是来帮助你的,這個叫郭叔叔,這個是娄叔叔,跟他们回去,等着我。”
送走了刘三儿,薛家良這才回到党校宿舍。
由于跟他分到同一间宿舍的室友家在省城,這個室友就不住在這裡。這样,這间学员宿舍,就成了薛家良一人的天下了。
薛家良躺在床上,回想着這一天遇到的事,真跟做梦一样,让人有点不相信是真的。尤其是脏兮兮的刘三儿,瘦小枯干,21岁還不如十七八岁的孩子长得高。他那忧郁的眼神以及悲惨的身世,深深触动了他。
在想刘三的时候,脑海中始终有一個美丽的倩影挥之不去,那就是公然。
今天简直就是他奇遇的一天。不但遇到流浪的刘三儿,還遇到了一位天鹅般美丽清傲的姑娘。
公然,高挑的身材,不得了的功夫,她的热心肠是掩盖在她疏冷、平静的外表之下的,薛家良回忆着公然的每一個细节,她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那种拒人千裡之外的高冷,让人感觉她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尤其是她看你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警觉、那么清傲,让你想跟她套近乎都做不到。
她气质不俗,穿着不俗,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沒有父母的人,跟刘三儿完全是两個世界的人,可是她却說自己是孤儿。
薛家良猜测,她始终背着的那個看似非常沉重的双肩包,肯定装着
她的摄影器材。尽管薛家良沒有看過,但拿出任何一件,都会价值不菲。這样昂贵的器材,不像是沒有父母的孤儿所能买得起的。看她的年纪,也就是二十四五岁左右,這是一個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年龄,這么一個年龄的姑娘,怎么玩得起這個烧钱的爱好?无论怎样,薛家良就是不相信公然是孤儿。
不過,這個姑娘心眼不错,本来对他跟刘三儿横眉冷对的,当听刘三儿說自己是来灭口的,說什么也不让薛家良带刘三儿走,直到她验明正身后才相信了他。
呵呵,谜一样的姑娘……
第二天,薛家良精神抖擞地往教室走去,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跟他一样,朝着同一目标走去。
早晨,他刚睁开眼,就接到了公然发過来的短信,她询问刘三儿的情况。
薛家良告诉她已经来人把刘三儿送回平水了,暂时安排在枫树湾工地,让他学着干些零活,磨磨他好吃懒做的臭习气。
公然问:你怎么知道他好吃懒做?
薛家良說:21岁的人了,不好吃懒做怎么還不能养活自己?
公然:他有苦衷,另外,沒有家人引导,又拉着一個弟弟,他沒路可走。
薛家良:他有的是路可以走,比如去工地打短工,到澡堂子当搓澡工,怎么都能生活。就是好吃懒做,总想动动手指就不劳而获。所以,我要从骨子裡改变他!
公然见薛家良還用了個感叹号,担心他会用极端手段改变刘三儿,忙回道:不可操之過急,要感化,给他温暖,让他自己认识到错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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