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拼缝儿
黑暗中,白瑞德斜了一眼薛家良,說道:“你老土了不是?你以为我做這些就要投入固定资产嗎?你以为我印刷就要先跑资质开個印刷厂嗎?你以为我接了一单广告就要成立广告公司嗎?你那是传统模式,那样挣钱太累,太慢。我就相当于一個孵化器,催生各种文化产业生意,整合各种资源,从而达到挣钱的目的。這就跟耐克公司沒有生产线、雀巢咖啡不种咖啡的模式一样。”
薛家良恍然大悟,說道:“我明白了,你的公司不是什么孵化器,就是一個空壳公司,說白了有点象中介公司,有供求、有需求了,你再去拼缝儿。”
拼缝儿,是行话,意思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称靠整合资源赚钱。
白瑞德笑了,說道:“就是這個意思,看起来你懂点经济。”
薛家良淡淡一笑,心說,何止懂点。
白瑞德又說:“不過我也不是完全的空壳公司,我有註冊资金,有固定的办公场所,我跟你說,我现在办公的地方,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沒要老爷子一分钱。”
“這么說,你不是啃老族?”
“谁都可以啃老,我却啃不了。”
薛家良感到,此时的白瑞德,在他心裡那种娘气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经商天赋,但质地单纯,是個很可爱的一個人。
当他们穿過甬路,快走出宿舍区的时候,就听见前面有人說话。
“宿舍那边都看了嗎?”
“看了。”
“有沒回宿舍的学员嗎?”
“沒有,都回来了。”
“有人敲小超市的门买酒嗎?”
“我們刚才去问了,沒有。可能這期学员比较规矩,毕竟是纪检干部。”
“那边宿舍区情况怎么样?”
“有两個到现在都沒回来的,已经過了规定的返校時間……”
薛家良拽了一下白瑞德的手,两人放慢了脚步。
他轻声說道:“听见了吧,有人查宿,還出去嗎?”
“靠,這也太夸张了吧?”白瑞德不满地說道。
“這是纪律懂不懂?如果咱们回来被抓到,明天就会挨批评了。回去吧。”
白瑞德不甘心,他站在原地,說道:“我有個毛病,头睡的时候必须喝点红酒,不喝睡不着,夜裡翻来覆去地折腾,也影响你睡眠呀?”
“那怎么办?”
“我有主意了。”
白瑞德說着,就掏出手机,往出发了一條信息,說道:“我让我哥们给咱们送来。”
薛家良說:“你可真是毛病大,一個晚上不喝都不行啊?”
白瑞德說:“平时行,但今晚肯定不行,今天我冷不丁换了睡觉的地方,择席。”
天,真倒霉,跟這么一個人同宿舍,以后有他受的。
薛家良叹了口气,无奈地說道:“好吧,我們回去等吧——”
他们刚回到宿舍,白瑞德就接到了电话:“德子,东西已经给你备好,十分钟后到党校门口,你出来接。”
白瑞德尖声嚷道:“我出去接?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把东西搬进来?”
“那沒办法,這么晚了,我這车肯定不让进去。”
“你的通行证呢?”
“早就被老爷子收回去了。”
薛家良一听,似乎這個人也有点背景。
白瑞德无可奈何地說道:“好吧,我马上去大门口。”
放下电话,他们又重新走了出来。
到大门口后,一辆车飞驰而来。
立刻,从车上跳下两男一女。
女的還抽着眼,看见白瑞德后說道:“难怪這两天不见你人影,原来跑到這修行来了。”
另一個男的早就从后备箱搬出一個纸箱和一個提袋,放在地上。
为首的一個男人說道:“都在這裡,明天需要的话早点說,我這车能进去。”
白瑞德說:“把车往边上停,下次别停在大门口。”
這個人說:“你就别指挥我了,我比你知道這儿的规矩,好了,我們走了。”
一個纸箱,一個提袋。
薛家良說:“我搬大的,你拎那個袋子沒問題吧。”
白瑞德早就抢先将纸袋拎了起来。
薛家良暗自笑了,真是個公子哥。他弯腰去搬纸箱,反而觉得沒那么重,很轻松地就搬了起来。
倒是那個纸袋似乎很重,白瑞德不停地换着手。
薛家良不理他,两瓶红酒,加上包装,怎么也要有個四五斤。
回到宿舍,白瑞德一下将纸袋放到地上,說道:“勒的我手都疼了。”
薛家良笑了,說道:“你掂掂這個。”
白瑞德不掂。
薛家良笑了,說道:“還沒有你這两瓶酒的一半轻呢。”
這么說,白瑞德才去掂那個纸箱,一掂,果然比他拎的酒轻多了。
他感觉受到了薛家良的捉弄,說道:“你是不是知道這個轻?”
薛家良說:“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是你先挑的,你以为那個袋子小,就轻,你這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白瑞德看着薛家良,說道:“姓薛的,别說,尽管我被你捉弄了,但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反而觉得你很了不起。”
“就因为打赢你嗎?”
“有這关系,還因为你這個人很有意思,尽管你从事的工作我很讨厌,但你這個人我不讨厌。”
“谢谢。”
他们說着,就开箱。
只见裡面应有尽有,都是快餐店裡的食品。估计這么晚了,只能给這位少爷去快餐店买食品了。
白瑞德开启了一瓶红酒,他很快就发现了問題,那就是沒有杯:“這几個不长脑子的家伙,喝红酒不带杯,我用什么喝呀?”
這时,薛家良早就将宿舍裡的两只瓷杯烫好、洗好,放在小圆桌上。
白瑞德看着那两只笨重的瓷杯,說道:“天哪!让我用這個喝酒嗎?”
薛家良盯着他,目光深邃,說道:“想喝嗎?想喝,沒有杯直接往嘴裡倒都能喝,沒有條件,還穷讲究什么?真要讲究,他不但给你带来高脚杯,還应该给你带来冰块、柠檬和醒酒器。”
白瑞德看着薛家良,說道:“啊?你行啊?還懂這些啊!”
“不是只有你们富家子弟、高干子弟懂。”
白瑞德一听不高兴地說:“讨厌,你我早就是哥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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