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有其父必有其女
卜月梅笑了,给她拿過大衣,让她穿上,說道:“是我們只顾着高兴了,忘了你太累。”
薛家良见她俩出来了,就說道:“公然,让卜书记陪你去客房,明天早上我過来陪你吃早点。”
公然說:“不用了,太麻烦了,早知道這么麻烦,我真该等车修好后连夜回去。”
薛家良急忙說:“沒有,沒有,一点都不麻烦,我們又沒为你做什么,相反,你是在为我們做工作,为宣传枫树湾美景做工作,让更多的人知道這個地方,将来为我們发展旅游会帮助很大的。”
对薛家良這样一套堂而皇之的官话,公然沒有反驳,她只是淡然一笑,轻声說道:“好吧,那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知为什么,薛家良感到公然的气质裡,有一种天生的沉稳和淡泊,拥有這种性格的人,是不会被形势所左右的,也不会被某种情绪而左右,只是,跟她的年龄似乎有点不协调。
薛家良回到自己的宿舍。
由于他不知道公然明天什么时候走,也不好安排自己明天的活动。不說因为龚法成,就是凭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应该尽到地主之谊,何况,公然是来這裡,的确是为了宣传枫树湾,因为她供稿的杂志,是面向全国发行的,不說官话,這也是为平水县做贡献。
只是第二天,当他洗漱完毕,早早来到餐厅,准备陪公然共进早餐的时候,公然又一次让她感到了意外。
他迟迟不见公然下楼吃早点,刚要让服务员去看一下,就见卜月梅急匆匆地走了過来。
他不等卜月梅开口,就问道:“公然呢?”
卜月梅满脸的遗憾,见手裡的一张纸條塞给薛家良,說道:“你自己看吧。”
薛家良展开纸條,就见上面写道:薛书记,卜书记,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恕我不辞而别。公然。
“走了?”他看着卜月梅說。
“不但走了,我刚才到前台问了一下,這個丫头還把账结了,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听得出,卜月梅话裡对這对父女既有意见又有敬意。
薛家良掏出电话,立刻就给公然打了去。
等公然接通电话后薛家良问道:“公然,你怎么走了?真不够意思!”
公然說道:“太麻烦你们了,年底了,你们也会有好多事要办的。”
“我們都是一人吃饱一家子不饿的人,有什么事要办?”
公然笑了,她說:“那也不能总是让你们陪着”。
“你走了多远了?”
公然說:“我已经快到青州了,回不去了。”
“啊?那么快,你几点走的?”
公然說:“我头天晚上就给三儿打了电话,让他提前等我。”
事已至此,薛家良也沒办法了,他跟卜月梅說:“沒撤了,都快到青州了。”
卜月梅說:“就她那性格,就是沒出平水,你也叫不回来了。”
“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女,免費的早餐,只有咱俩吃了。”
卜月梅說:“你问问修理厂,修车费她结了嗎,如果沒结的话,咱们给她结,毕竟她是为了宣传咱们来的。”
薛家良沒有打电话,他反问道:“這個問題還用问嗎?”
卜月梅一听笑了,說道:“也是。”
這时,薛家良和卜月梅的手机都传来声音。两人同时拿出手机,他们收到了同一內容的短信:城内鸿运大酒店,马辉正在为母亲生日大操大办。
薛家良反应敏捷,他立刻回拨了這個电话。
大概是对方也沒有料到薛家良反应這么快,电话居然下意识被接通了。
薛家良沉声问道:“你是谁?”
对方犹豫了一下,便挂断了,薛家良再拨過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薛家良仔细回忆着刚才接通电话时对方有很明显的气息声,這個气息声不能說熟悉,但也不能說陌生。
卜月梅說:“我让移动公司查查這個号码是谁?”
薛家良摆摆手,說道:“现在街边的电话亭都卖电话卡,你怎么查?倒是琢磨一下我們怎么办吧?”
卜月梅說:“我感觉,這條短信应该是群发的,或者說是有针对性群发的,应该报告给侯书记,怎么办請侯书记指示。”
卜月梅這個套数是沒错的,但薛家良想到的不是套数問題,而是马辉。
马辉,目前是群众直选出来的城关镇镇长,尽管已经過了公示期,但還有三個月的试用期,试用期出了問題,仍然可以判定這是個失败的直选。
這次直选,已经当作经验向全市推广了,并且還接待了兄弟市的取经和考察,如果马辉在這個时候出了問題,就不单单是他個人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平水县委的問題,甚至還会挫败投票拥护马辉的选民,让人们怀疑直选這個活动。
卜月梅见薛家良冷着脸,知道問題非同小可,她便不在言声了。
薛家良略微思忖了一下,抬头看着卜月梅,說道:“卜书记,大姐,在這個問題上,咱俩必须保持一致,這個情况,眼下還不宜向侯书记汇报,這样,咱俩马上去饭店,看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另外……”
薛家良的话還沒說完,电话就响了,薛家良一看,低声說道:“侯书记。”
卜月梅便大气不出坐在旁边。
侯明在电话裡說道:“薛家良,你立刻派人去鸿运大酒店,我刚接到一條举报短信,說马辉正在那裡给母亲大操大办過生日!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沒到年底,各级纪委都会密集地下发一些文件,严禁官员利用婚丧嫁娶、生日寿诞、传统佳节等一些民俗礼仪借机敛财,不许官员大操大办更是常年有文件通知。但各地执行起来效果甚微,特别是在婚丧嫁娶、孩子出生等风俗上,大多是民不举官不揪,并且各地官员应对這些也各有独招,有的将酒席化整为零,多批次、多地点办理,对此,只要沒人举报,各地纪委大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显然马辉的問題不单单是大操大办的問題,他還涉及到了能否转正的問題。
平心而论,薛家良对马辉印象不错,在机关裡,他還是守规矩耐得住寂寞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刚开始履新,就把握不住自己了。
薛家良挂了侯明的电话,跟卜月梅說:“让你說对了,這條短信的确是有针对性群发的,弄不好上级纪委都知道了,咱俩马上去鸿运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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