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龚法成的心痛
龚法成就给侯明打了电话。
侯明接通后說:“领导好,過年好,明天去给您拜年。”
按照习惯,侯明从来都是在初二這天带着夫人来给他拜年的,有时他要是沒事,他们就结伴去田教授家拜年。龚法成有個习惯,从来都不给领导拜年,当然曾耕田例外。但是对退下来的领导和一些老故交他却不忘,有條件就亲自登门,沒條件就打电话问候一下。
此时,他沒理会侯明說拜年的事,直接问道:“你把你们那個卜月梅的电话告诉我。”
“卜月梅?出什么事了嗎?”侯明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龚法成不想打扰侯明跟老人過年,沒将公然给她发的短信告诉他:“小然去了平水,到现在沒有回来,我打薛家良的电话不通,就想问问卜月梅。”
公然上次来平水,事后薛家良跟侯明汇报了。所以龚法成要卜月梅的电话他不感到奇怪,說道:“我让他给您打。”
“尽快。”龚法成說完就挂了电话。
侯明给卜月梅打通了电话,告诉卜月梅龚法成家的电话后,问道:“你看见公然了嗎?”
卜月梅在电话裡說:“沒有啊,她来咱们這裡啊?”
“是的,可能去看那個孤儿去了,這样,你先赶紧给龚书记打吧。”
卜月梅知道龚法成不放心女儿,立刻就给龚法成的家打来电话。
龚法成沒容电话响第二声,就接通了:“是小卜嗎?”
“是,您有什么指示。”
“小卜,你看见小然了嗎?”
“沒有。”
“那薛家良呢?”
“我早上在机关看见他了,随后我們就散了。”
“小卜,刚才小然给我发了一個信息,让我救她,你马上找到那個叫刘三儿的,小然肯定会去见他的,因为昨天晚上她买回一套小伙子穿的衣服,說是给刘三儿的,问清她的去向。”
“好,我马上。”
龚法成放下电话,在屋裡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想到了很多,首先想到的是别人报复他,绑架了女儿。
想想這几年,经他的手,送进去了多少贪官,人家能不恨她,能不逮着机会报复他?尤其现在青州的形势還不太明朗,省委对尤跃民還沒有一個明确的处理决定,只是暂时接受了他的辞职申請,加之跟辛玉莲的恩怨,有可能是一种报复行为。尽管他這样想一点根据都沒有,但是他不得不這样想。
他掐算着時間,五分钟過去了,卜月梅還沒有电话。
他有些着急,猛然想起下午跟薛家良通话时他說的话,给女儿的手机装上追踪技术。
他立刻拿起一部红色电话,刚要拨号,這时,另一部电话响了。
他来不及放下,就拿起了另一只话筒。是卜月梅。
卜月梅說道:“龚书记,我问了郭寿山,郭寿山给刘三儿打了电话,据這個刘三儿說,他见到公然了,公然是给他送新衣服来的,也是来看两只大鸟的,但是大鸟被青州一家天下野味餐厅弄走了,薛家良他们两個就去去青州了說是救大鸟。开的是公然的车,薛家良的车在修理站,薛家良临走的时候跟刘三儿說,两個小时后,让刘三给他打电话,如果电话沒人接或者是陌生人接,就让刘三儿报警。刘三儿已经告诉了郭寿山,郭寿山正从老家往回赶,准备去青州接应他们,我也跟他们去。”
“郭寿山是谁?”
“我們先公安局的,跟薛家良是好朋友,也认识公然,刘三儿目前在他老丈人的汽车修理厂上班。”
龚法成說:“好,保持联系,记下我的手机号……”
果然女儿是遇到了危险。龚法成的心腾腾地跳着,双手莫名地抖动起来,一时六神无主。
奇怪,他一生遇到過多少起起伏伏、坎坎坷坷的事,他参加過对越反击战,蹲過猫耳洞,挨過敌人的弹片,见過战友血淋淋的尸体,所有這一切,都沒有让他畏惧過,但是此时,他害怕了。
龚法成就是龚法成,在经過瞬间的慌乱后,他再次拿起那只红色话筒,拨了一個号码,說道:“高兄好,我是龚法成。”
“龚书记,過年好。”
“高兄,說话方便嗎?”
“方便,我在家,您有什么指示?”
“沒有指示,有事求助。首先聲明,是私事,我女儿遇到了不测,我想通過你们反贪系统的电话监控系统,追踪到她的手机,看她具体在什么位置。”
对方显然也被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說道:“您是說……您女儿遇到了危险?”
“是的,半個小时前她给我发了一條信息,让我救她,在青州。如果不破坏你们规矩的话,就帮我查查。”
“沒关系,沒关系,想当初這套设备還是您帮忙引进的呢。”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立刻安排。”
“還有,此事不宜声张。”
“明白,明白。”
对方急忙挂了电话。
其实,下午薛家良跟他說,让他给女儿的手机装上追踪装置,他就想到了反贪局的這套监控系统。的确是他帮忙联系引进的,那還是曾耕田当纪委书记时的事,因为老式的追踪系统太不好用,他通過以前国安的一些关系,引进了眼下這套系统,這是通過军用卫星定位的追踪系统,精准程度非常高。
放下电话,一阵恐惧袭来,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再次拨打女儿的手机,仍然无人接听。
他瘫坐在沙发上。
由于省城今年全面禁放,只有远郊传来闷声闷气的鞭炮声。
這個大院很安静,偶尔有车辆出入的声音。
他的家更安静,在這本该热闹的时刻,這种安静透出一种悲凉。
他起身来到女儿的房间,尽管女儿不常回来住,但她的房间依然整洁干净,布置简单,很有艺术气息。
女儿刻意要了這样一种生活,他理解女儿,理解女儿這样做的原因。
薛家良說他是苦行僧,某种程度上,女儿也是苦行僧,只是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苦点、孤独点都不算什么,可是女儿,正值风华正茂的时候,也過着跟她一样的生活,就不能不让他這個父亲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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