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二号龚法成
在纪委工作,有這样一條不成文的纪律,就是如果你一段時間见不到谁,再见到,彼此从来不问对方這段時間干嘛去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每個人都有执行秘密办案任务可能,所以沒人敢公开表示這方面的好奇,别說你不能问,就是问了人家也不說。
薛家良看了一眼白瑞德,說道:“快去沏水吧——”
白瑞德一听,赶忙跟着跑了进去。
白瑞德出来的时候,百无聊赖地跟薛家良坐在签到桌的旁边,捂着肚子,說道:“老薛,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太饿了。”他說着,就趴在了桌子上,做晕倒状。
薛家良說:“這样,你先去吃,我留下,如果咱俩都走不合适。”
白瑞德一听他這么說,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向外跑去。
薛家良也感到肚子有点咕咕叫,但是领导们還在裡面,也都饿着肚子,他是无论如何不能离开的。
又過了有半個多小时的時間,谢敏才从裡面走了出来,薛家良一见赶紧迎上去,說道:“您在這吃吧,今天开始有饭了。”
谢敏看了看表,說道:“的确想吃,恐怕時間来不及了。”
這时,就见白瑞德拎着一兜餐盒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一见谢敏,赶紧立正,举着手裡的食品袋說道:“谢叔,您饿不饿,要不先垫补点?”
谢敏两眼就盯着他手裡的一兜餐盒,說道:“什么好吃的?”
白瑞德赶紧将食品袋放在桌上,拿出一個餐盒,打开,說道:“干炸素丸子,酱牛肉,蔬菜饼。我是怕老薛顶不住,给他带了一点回来。”
谢敏不等他们让,就伸手捏了一個丸子,放进嘴裡,一边嚼着一边說道:“還真饿了,尤其是你给我沏的那杯水,怎么放了那么多茶叶?你可真向着我呀,喝得我的肚子咕咕叫……”
他的话沒說完,又捏了一個吃。
白瑞德說:“那茶叶是我昨天跟咱们办公室要的,主任特抠,用信封给我装了那么一点点,我心想,他抠我不能抠,我不喝都得让您喝。”
“這也就不知道了,抠,是咱们纪委上上下下的传统……”說到這裡,谢敏四下看看,沒有旁人,就小声凑近白瑞德說道:“从你老子当家时就开始抠了。”
“哈哈。”
白瑞德笑后說道:“你去餐厅吃吧,我让餐厅等着呢。”
谢敏又捏了一個丸子,說道:“来不及了,要走了。”
薛家良一听,就赶紧将這一兜食品递给他,說道:“您带着,车上吃。”
谢敏看了看,說道:“太多了,我把這丸子拿走吧,头一次感觉這個黑不溜秋的东西這么好吃。”
“哈哈,那是炸得火大了。”薛家良說道。
白瑞德见谢敏嘴上沾在丸子渣,忙从口袋裡掏出一片湿巾,递给他,让他擦嘴。
谢敏笑着說:“還是我侄子讲究,跟個姑娘似的,這個东西都能随身带。”
白瑞德一听,差点沒晕過去,很无辜地說道:“叔,這是我特地从餐厅拿的。”
谢敏沒舍得用,說:“這個我得省着用,一会到车上還吃呢。好了,我要走了,有這几個丸子垫底,中午饭不吃也沒問題了。”
白瑞德一听,又赶忙掏出一盒,說道:“這個是蔬菜饼,你带上。”
谢敏沒有推辞,手裡拿着两個餐盒就走了。
望着谢敏匆匆忙忙的背影,薛家良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谢敏,以办案手段老辣、分析精准、作风稳健、为人正派、干事雷厉风行而著称,背后有人给他起外号,管他叫“二号龚法成”,因为他的作风和龚法成极为相像,也是龚法成最信任的人之一,是龚法成得力的助手。
這时,龚法成出来了。
他看见他们后就是一皱眉,严肃地說道:“怎么在大厅裡吃东西?”
白瑞德赶忙系好食品袋,放在裡面的椅子上。
薛家良說:“您午饭在這儿吃吧。”
龚法成說:“不了,我還有事。”
白瑞德一听,赶忙拎出食品袋,說道:“要不這個您也带车上吃。”
龚法成看着他手裡的食品袋,问道:“還谁带车上吃了?”
“是谢叔叔,他說沒時間吃饭了,就拿走了两盒。”
龚法成說:“這么說我批评你们還批评错了?”
白瑞德吐了一下舌头,沒說话。
龚法成說:“德子你开的什么车?”
白瑞德說:“還是我那车,帕萨特,都快成了公车了。”
龚法成說:“回头让老安给你补助。”
白瑞德說:“得嘞,有您這句话我就心领了,咱单位的领导,都太抠了,要点茶叶都不多给,還能给我补助?”
龚法成說:“不抠不行,咱们是清水衙门,只能刮着牙缝儿過日子。下午有你们俩有事嗎?”
薛家良說:“您吩咐吧。”
龚法成說:“下午学员报道,应该用不着你们俩吧。”
薛家良說:“是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周姐和赵荣盯着签到的事。”
“那好,你们俩跟我走一趟,我坐小德子的车,薛家良开我的车,我們先走,你五分钟后再出去,出门往左拐。”
說完,将手裡的车钥匙递给薛家良,披着大衣迈开大步就往出走。
白瑞德看着他的背影。
薛家良說道:“傻了,快去开车门。”
白瑞德缓過神后就跑了出去,及时打开后车门,請龚法成上车。
薛家良沒有出去,他坐下来,打开食品袋,往嘴裡胡乱塞着东西,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龚法成为什么今天连司机都沒带?
這时,科室的两位老同志吃饭回来了。薛家良跟他们交代,让他们下午守在這裡,他有点事出去一趟。
周芬和老赵都是五十岁左右的老同志,一辈子都在纪委工作,可以說属于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過、办事认真、掉树叶都怕砸着、一辈子小心谨慎的人。
五分钟后,薛家良准时开着车驶了出去。他忽然想起卜月梅說,龚法成怀疑车上是有窃听器,他便默默开着车,拧开了车载音乐,是一首军旅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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