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姐弟拌嘴
薛家良的家,被姐姐和姐夫整理得干干净净,只是薛家良吩咐過,家裡的一切摆设都不能动,保留原貌。
只是雪白的墙壁,配上老式的乡土样式的家具,看着很不协调。
阳阳缠着刘三在院子裡放鞭炮。
屋裡,薛家荣乘机问弟弟:“這個孩子,你真打算养八年?”
薛家良說:“对呀,怎么了?”
“你這不明摆着是养白眼狼嗎?”
“我养的就是白眼狼,怎么了?”薛家良不以为然地說道。
薛家荣急了,提高了嗓门,嚷道:“你跟我說正经话,你真不打算娶了?”
薛家良說:“不打算。”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清楚嗎?明摆着的,省得你再去给我踢了!”最后這句话,薛家良是咬着后槽牙說出来的。
“胡說,我怎么可能去给你踢了!当年,還不是那個叫阮晓丹的利用了我……”薛家荣争辩着。
薛家良知道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为這件事自责,就說道:“当年害我的人,都沒得好,你要是不救大鸟,也悬。”
“你敢咒我——”
薛家荣說着,又举起了手,恰巧這时,阳阳跑进来,薛家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阳阳要拉薛家良去放炮。
薛家良跟着阳阳就往出走,回头对姐姐說道:“别坐着了,该给我們准备晚饭了,对了,外甥女怎么沒回来?”
“沒买到票,留在学校過年了。”薛家荣跟着他们走了出来。
薛家良說:“也不错,正好可以体验一下西北過年习俗。”
“這孩子就是沒打算回来,心野了,明年毕业想去应聘空姐。”
“空姐?”薛家良松开阳阳的手,回头看着薛家荣。
薛家荣說:“是啊,她是学校业余模特队的,有几個不错的女同学,說一起去应聘。”
薛家良家的人长得都高,外甥女上高中的时候,身高就超過了全校女生,现在达到了一米七多,考取西安一所外国语大学。当年报志愿的时候,還是薛家良做决定让她报考這所大学的。
薛家良沒好气地說道:“当什么空姐?天天在天上飞,将来怎么成家立业?”
薛家荣說:“我也是這么說她的,我說,你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先征求你舅舅的意见。”
薛家良放了一只二踢脚,阳阳捂着耳朵躲在了刘三的后面。
等二踢脚在空中响過之后,薛家良又问姐姐:“外甥呢。”
“他也沒回来,春节在中关村勤工俭学。”
外甥是今年考上的北京市一所专科学校,学的是计算机,当时外甥的分数报考省内一個三本院校也問題不大,但薛家良的指导思想就是与其报個名声好听实则什么都不是的三本院校,不如报北京好一点的专科院校,学点真本事,男孩子将来就是要养家糊口的,如果不想就业,還可以继续升本。就這样,薛家良的两個长项,被外甥女和外甥分别“继承”了。
薛家良說:“如果我們要不回来,這個年你们老俩也够冷清的?”
姐夫嘿嘿地笑着說:“你们要是不回来,他们最起码会回来一個,他们都怕你教训他们。”
薛家良立刻說道:“嗨,你這是什么话?要不是我教训他们,你家能出两個大学生?還得到乡裡的奖励?”
老实巴交的姐夫說道:“那是,那是。”
薛家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姐夫,你那锔瓷的手艺撂下了嗎?”
姐夫說:“手艺撂下也沒事,只要有活就能拾掇起来。前几天县文保所的人领着市裡的一個人来找我,让我给他修补一件瓷器,說是家传的老物件,碎了好多年了,尽管不值多少钱,但舍不得丢弃,一直找不到修补的手艺人,开始人家不信任我,非要看看我做過的活儿,我說现在活儿不多,我做好了人家就拿走了,怎么可能留在我家裡。我就给他看了两张照片,多了我都沒有,他心裡沒底,我說沒有关系,你不相信我就去找别人。他想了想說,這种手艺人沒地方找去了,他最后還是把东西放下走人了。”
薛家良說:“咱们县裡有人找你申遗嗎?”
姐夫說:“你是說非物质文化遗产吧?我看电视裡演過,咱们這裡沒人找我,也沒听說這件事,他们可能不懂。”
薛家良心說,哪是不懂,是沒人重视,就說:“回头我给你一份材料你看看,按照上面的要求你准备一下,等你准备好了,我给你找人,申請下来后,可能上边還会给你点补助,不会太多,最起码以后你就可以挂上這块招牌了,在县城弄個小门脸,可以做点小本生意,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将来你跟我姐也别在山裡住了。”
旁边的薛家荣說道:“那不行,地裡的庄稼谁种?做什么生意?我們俩每年夏天弄這個农家院就差不多够两個孩子的学费了,再說,以后他们都挣钱就用不着我們的钱了,我才不去城裡做生意呢,不管赔挣,也要给人家房租,哪有我這自在,再說,城裡有什么好,勾心斗角的,人都虚伪得很。”
薛家良赶紧抬手比划着說:“好好好,我只是建议,听不听在你们,主意最终還得你们自己拿。”
姐夫說:“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把這個手艺拾掇起来,可是现在活儿真的不多,找来的人都是搞收藏的,现在老百姓日子好過了,摔坏個盆子和碗的,根本不在乎,立马买新的,沒人再找我锔了。”
“就是,亏你還是领导,竟出馊主意!”薛家荣不屑地瞥了弟弟一眼。
“好好好,我主意馊,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两個孩子上学报志愿了你找我商量?”薛家良反唇相讥。
薛家荣毫不相让,說道:“孩子上学的事你懂,做买卖的事你不懂,种地你就更不懂了。”
薛家良被姐姐說得還真沒词了。
晚上,薛家良和躺在妈妈曾经的大炕上,這個大炕,在妈妈去世后的第二年,姐夫就将旧炕坯统统拆掉,换上了新炕坯,薛家荣重新做了新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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