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生死不明
這时,白兰听见动静后下楼来了,她看见曾耕田皱着眉在屋裡走来走去的就說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刚才谁的电话?”
曾耕田站住,看着白兰,想說什么,又叹了一口气,咽了回去。
白兰感觉出他的反常,說道:“你到底怎么了,我刚上去一会,你怎么突然变成這样了?”
曾耕田站住,仰起头,說道:“出事了。”
白兰一听就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是德子還是你?”
曾耕田看着她,摇摇头,說道:“都不是,是小然子出事了。”
“小然?怎么了?她不是這一两天就回来嗎?”
“她已经回来了,跟家良去抗洪了,被洪水冲走了……”
“啊,天呐——”白兰一听就瘫坐在沙发上,半天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青州的侯明给我打电话,他不敢直接告诉法成說,让我去跟他說。”
“你不能告诉他。”白兰突然嚷道。
“可是早晚都得让他知道啊!”
“那也不能,他会崩溃的呀——”
曾耕田摇摇头,說道:“可是,早晚得告诉他呀?何况他有知情权。”
白兰說:“那你不是要他的命嗎?”
曾耕田也痛苦极了,他骂道:“這個该死的侯明,本来是他的事,却把問題推给我了。這样,你给德子打电话,让他回来,咱们一起去他家,万一有個三长两短的,德子在跟前我也放心。”
白兰說:“他今天在单位防汛值班。”
曾耕田說:“让别人盯一会,你就說家裡有急事,让他快点回来。”
白兰說:“我要是那样說他還以为是苗苗要生产了,我不能吓唬他让他着急。”
“好,你愿怎么說就怎么說吧。”
這几天,苗苗从单位請假回家待产,今天晚上她沒住在婆家,因为白瑞德晚上要防汛值班,头走的时候,就把她送回旁边的娘家去了。两家住得不远,只隔一座别墅,曾耕田不担任省委副书记后,他的住房待遇沒变,所以仍然住在原来的地方,接他班的是龚法成,龚法成以年岁大不愿倒腾为由,一直還住在后排的联体别墅裡。
白兰给儿子打了电话,白瑞德一看是家裡的电话,果真第一句话就问:“妈妈,是不是苗苗要生?”
白兰說:“不是,是小然的事,你爸让你回来一趟。”
“小然怎么了?”
“回来再說吧。”
白瑞德放下电话,跟带班领导說了一声后,就急急忙忙开车回来了,他推开门就问道:“妈,出了什么事?”
曾耕田說:“是這样,刚才侯明来电话,小然和薛家良被洪水冲走了,目前生死不明。”
“啊——”
白瑞德惊得說不出话来。
曾耕田說:“把你叫回来,是让你跟着我們俩人去他家,将這個消息告诉你龚叔叔。”
白瑞德想了想說:“您還是明天早晨再告诉龚叔叔吧,让他先睡個整宿觉吧,不然這深更半夜的,您让他怎么過?”
曾耕田說:“那你怎么就不想我這一宿怎么過?”
“那沒办法,谁让你们俩是同志加兄弟。对了,沒派人沿着他们冲走的方向去找嗎?”
曾耕田說:“部队已经出动了,他们在找。”
白瑞德說“我马上给侯明打個电话,问问他详细情况。”
曾耕田制止住他,說道:“這就是详细情况,你别再问了。”
白瑞德抱着脑袋,說道:“我怎么脑袋直蒙蒙呀?”
白兰哭了,說道:“谁不蒙呀,我刚才也蒙了,小然……可怜的孩子……”她哽咽着說不出话来。
白瑞德捶了捶脑袋,腾地站了起来,說道:“爸,我去青州看看。”
“你去顶什么事?”
白瑞德红着眼圈說道:“什么事不顶我也要去。”說完,他拉开门就要往出走。
白兰赶忙說道:“黑灯瞎火地你注点意,找個伴儿。”
白瑞德說:“知道了。”
坐上车,白瑞德沒有立刻启动,他看了看后排公然住的房子,鼻子就是一酸,眼泪差点沒流出来。尽管他跟公然沒能成为夫妻,但自小养成的友谊早已成了亲情,何况,公然对于他的变心,从始至终就沒有說過一句指责的话。
父亲早就說過公然适合做他家或者是干部家属,因为公然身上有一种女子少有的凛然,這种凛然能抵挡住许多是非。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工作阅历的丰富,他觉得父亲說的這话千真万确。
他看了看表,给郑清打了电话,让他在单位门口等他,他们去出差。
对于出差,郑清从不在电话问,但這次不同,他听出白瑞德的声音有些哽咽,就问道:“主任,咱们去哪儿?”
“青州。”
郑清一听,高兴地說道:“青州好啊,自从薛哥回到青州后,我還沒见過他呢。”
“你……有可能见不着他了。”
“为什么,他该不是又去学习去了吧?”
白瑞德不想跟他兜圈子,說:“是的,我也是刚刚知道,老薛和公然在抗洪過程中,被洪水冲走了。”
“啊?真的假的?”
“我爹刚告诉我,侯明不敢跟她家人說,给我爹打了电话,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白瑞德沒好气地說道。
“我的娘,這可怎么是好啊……”
白瑞德說:“你快点出来,咱俩马上去看看,一定要将他们两個找回来,哪怕……哪怕……我也要见他们最后一面。”
白瑞德接上郑清后,两個人星夜兼程,向青州急速赶去。
儿子白瑞德走后,白兰看着老伴儿,红着眼圈說道:“老曾,咱们总不能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着吧,既然不能告诉法成,是不是替法成做点什么?”
曾耕田說:“我正在想,這样,我也去趟青州。”
“我跟你去。”
“不行,都走了家裡沒人哪行,万一苗苗要生,婆家连個人都沒有。”
曾耕田打电话叫来司机,他头上车的时候,跟儿子一样,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一眼后面龚家住的房子,在心裡默默地說道:“老伙计啊,恐怕你又要经受一次人生磨难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