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生的心真是大胆 作者:七月喜神 正文卷 正文卷 六月,正值盛夏,空气中闷热的气息将人压的喘不過气来。 在万众期待中,一场大雨浇灌在這苏州這片大地上,融化空气中的闷热,洗刷着发烫的街道。 雨后,空气弥漫着水雾,朦朦胧胧,如若淡烟。 水气烟霭中,走出一双双绣花鞋,走在這湿漉漉的麻石路上,清莲般款款轻盈,袅娜多姿。 大雨之后,给這炎热的盛夏带来一丝清凉,无论是小家碧玉還是大家闺秀,都忍不住走出家门来。 她们嬉戏玩耍,或间着石缝数着麻石来,或提起裙摆专门踩向水洼处,溅的鞋湿,清凉脚丫,看似无聊却乐在其中…… 温婉轻柔的吴侬笑声不时从街巷深处缈缈传来…… 谢傅和朱明坐在還湿漉漉的屋顶上,居高望着一墙之外的大街小巷。 ”天下最美苏州巷,雨后穿绣鞋。”這种“姑苏韵味”便是在读中读上千遍万遍,也不如亲眼目睹一回,来的真实驿动,回味无穷。 谢傅想起了师傅那双湖碧色的绣花鞋,那双破了又破,补了再补的绣花鞋。 如果师傅涉足這苏州小巷,是否会像這些温婉而又活泼的女子一般,开心嬉笑,尽情沾水舞石。 他来到了仰慕已久的苏州,可师傅却不在身边了…… “唉!” 朱明的叹息声打断了谢傅的思绪。 這声叹息是对自由的向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而他们两人是两只被人养在深院内的金丝雀。 谢傅笑道:“怎么了?” 朱明沒好气道:“明知故问。” 谢傅淡道:“其实在這裡不愁吃不愁穿,能安静看书,正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朱明愣了一愣,只听谢傅继续道:“不過现在我不想困在這裡。” 朱明应道:“這也由不得你。” 谢傅哈哈大笑,“朱公子,你难道不想真的成为澹台小姐的情郎。” 朱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错愕道:“你說什么!” 他当然明白谢傅的意思,情郎跟小白脸那简直就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朱明见谢傅笑笑不语,补充一句:“你沒开玩笑吧。” 澹台鹤情真的沒有把他们当人看,他被养了几個月了,只见過她两面,连說话都說不上。 再者說了澹台鹤情什么身份,澹台府的女主人,只要她招招手,就有无数年轻俊彦主动上门入赘,這种好事怎么轮得到他们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相比起朱明的震惊,谢傅倒是挺平静的,淡淡道:“不知为什么,我倒是有点心疼她。” 朱明表情十分激动,“心疼她!你有什么资格?我們是被她养在院子裡的金丝雀,吴妈還算是個饲养员,我們连人都不算!” 谢傅笑道:“连人都不算嗎?” “除了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干活,却沒有自由,沒有尊严,像人嗎?你不觉得我們像被圈养的两只动物嗎?” 看得出朱明憋坏了,在谢傅的引诱下,一下子把心裡的压抑全发泄出来。 谢傅一笑,“不错,她是高高在上的澹台府主人,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难处。我能看出她的不容易,特别是养我們這些小白脸這一点上,你想過沒有,她为什么花银子养我們?” 朱明想了想之后应道:“就跟贵族养新罗婢、昆仑奴一样,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有钱人的乐子。” 谢傅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养两只金丝雀,有的时候闲着也会逗一逗,可她别說碰我們一下,连看都不多看一眼,這是“玩”的态度嗎?” “瞧你這话說的。”朱明作为男人顿觉无地自容,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谢傅笑着继续道:“她不为寻欢作乐,却养的光明正大,养的人尽皆知,我想她是在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朱明愣了一愣,讶道:“哪有人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谢傅破有深意道:“這正是她让人心疼的地方,她毕竟是個女人,女人要站在男人同等的位置上,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朱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识阅历太浅的原因,谢傅說到這個份上,他還是未能领会其中的关键。 谢傅笑着继续道:“虽然她有让人心疼的一面,但也有可恶的一面。” “可恶的一面?”朱明愣了一下,忙压低声音道:“你說话小声,這话要是传到她的耳中,让你皮开肉绽。” 谢傅哈哈大笑,“我還巴不得她听见。” 說着解释道:“你看看她对我們多冷酷无情,一点同理心都沒有,是不是很可恶!或许是她是個商人吧,商人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她一個女人能让澹台家从负债累累到如此风光,可想而知,她心肠有多硬,手段有多狠。” 這点朱明倒是十分认同,澹台小姐对下人十分严厉,要求府内下人用心把每一件事做好,不准出任何纰漏, 一旦犯错,不管有心无心,都要遭受严厉的责罚。 听說有個男下人不小心撞见她在沐浴,直接就被埋了,后来在府内就再也沒看见這個男下人,你說可怕不可怕。 這也是府内下人一提起她,就同谈虎色变。 谢傅昨天能够活着回来,朱明就觉得已经是個奇迹。 谢傅对着站在竹梯中间的汉子道:“地全,起来吧,這上面风景独好。” 這汉子叫胡地全,這院子除了负责一日二餐的吴婶,一些比较粗重的活都是由胡地全来干。 谢傅昨日刚刚清醒過来,对胡地全印象模糊,但对他感觉很好,就好像小秋一样,模模糊糊中還是有些好印象。 胡地全馋着脸道:“屠公子,不好吧。” 那些苏州小娘子动听的吴侬笑语如何能不撩人心炫,任哪個男子听了都忍不住要偷偷望一望。 谢傅笑道:“都說要改口了,算了,你以后干脆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胡地全立即道:“這怎么行!” 谢傅笑道:“地全,你看你還有自由,我們却一点自由都沒有,如此看来,你在府内的地位比我們還要高,有何不可,以后就這样,你叫我名字,我叫你名字。” 谢傅說着搭了把手,把胡地全拉了上屋顶来。 “多谢了。”胡地全說着迫不及待朝街巷望去,激动“哇”的一声,“還是两位公子机灵,竟能找到如此绝佳的偷窥宝地。” 谢傅闻言苦笑不得,說来在街巷遇见,总不好盯着人家小娘子看,這会居高临下,倒是可以看得肆无忌惮。 “哇!那個穿红衣服的太漂亮了,那头发又黑又滑的就跟……就跟什么一样。” 谢傅顺着胡地全所指,看了過去,笑着接话道:“就跟黑绸一般。” “对对对,跟黑色绸缎一样,太生动了。” 三人默契又无声的窥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