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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开始(一)

作者:未知
第八章 开始(一)(《绿色xiao說網》) 這已经是智光大师在为王利直做法事的第二天了,刘祝贵感到有些不安,隐隐约约之中,他感到有些事情,已经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妈的,自从龙悍回来后,就什么事都不对劲,先是那些刁民们开始鬼鬼祟祟的聚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事,后来又接连的搞出了一堆事,這些事虽然都是为了那個死人王利直,可是,他還是感到了一丝不安,连他自己也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开始的时候,那個胡先生的身份和他与王木二人的关系让他惊奇了一下,而后来智光大师的到来已经不能用惊奇来形容他的感受了,這帮穷鬼,怎么时候变得這么有钱了,妈的,平时多收几斤粮,多扣一点款,這些穷鬼闹得就像要上吊,现在怎么一下子個個都变大款了。智光大师是什么身份他是知道的,同时智光大师是什么价钱他也是知道的,前年县城裡周老板家的老爷子不在的时候請過智光大师去做過法事,那价钱,可以够在小沟村這种地方盖一栋房子了。可周老板是什么身份,這些刁民又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周老板比。可就是這些原来在他眼裡什么都不是的刁民如今做了他想象不到的事情,這让他感觉很郁闷。龙悍,又是這個该死的龙悍。想起了龙悍,他又想起了今天去王利直家的情景。 智光大师他们做法事的地方就是原本王利直家的房子,自从王利直死了,他老婆也疯了以后,他家的房子就一直空着,原本按照刘祝贵的打算,等王利直這件事的风波稍微過去以后,他就借口把王利直家无主的房子收归到村裡,先是借着公家的名义把房子弄到手,接着怎么用還不是他說了算。王利直這個死人,钱沒从他身上弄到一分,自己反而花了不少,不過如果能把他的房子弄到手的话,自己也不算吃亏了。王利直家的房子是瓦房,刚盖了沒几年,在小沟村還算中等,就是门有点小了,院子裡的篱笆也要改改。刘祝贵看着王利直家的房子,就像在看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用途,和怎么改造了,等老大取了媳妇,就让老大搬過去,等住两年自己弄了钱再把房子拆了盖成砖的,到那时,谁還敢說房子是王利直家的。他算盘打的好,在王利直家老婆被送去精神病院的时候,他甚至都以村裡照看王利直家财产的名义,私自给王利直家换了一把锁,钥匙则一直還在他手裡,按他的逻辑,那些刁民看到這裡已经应该明白這间房子是谁的了。在龙悍来小沟村之前好象就是這样,可龙悍来小沟村之后,那就不一样了,根本沒人来和他這個村村长打声招呼,自己的那把保护王利直家财产的锁,就已经被人撬了去卖废铁了,而智光大师做法事的地方,也就是王利直家的房子,别人根本不鸟他。他私下裡曾去王利直家那裡看了一下,看了后就阴着脸回来了,那裡裡裡外外的围了三层人,一般人都有些挤不进去,有老有少,有本村的,更多的居然是外村的,有很多人老远的跑過来看那個智光大师,還有些人要看看那個王利直的骨灰盒,那东西,也挺稀罕的,而那么多人围在一起,沒事自然要唠叨唠叨。 “我說,你们村挺牛啊,這是谁家在办丧事呢,连智光大师都請来了?我可是专门跑了二十几裡地来看看智光大师的”一個外村人问到。 “我們村王利直家的,”說话的人心裡有一丝自豪,但脸上却是悲戚的表情。 “我看他家怎么就沒個人呢,這裡的人好象都是些街坊邻居在招呼着?”外村人疑惑的问。 “他家就两個人,他死了,剩下個唯一的老婆也疯了。” “唉呀,挺惨的,這是怎么回事呢,他怎么死的,他老婆又是怎么回事?”外村人充满同情与好奇的问。 小沟村的這位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把头凑了過去,那人心神领会的把头凑了過来:“這事你别和其他人說,事情是這么回事……” …… 当刘祝贵去王利直家的时候,外村人看着他那奇怪的眼神還让他让以为自己是不是裤子沒拉拉链呢,王利直家那嘈杂热闹的气氛让他不喜歡,這帮人,沒事就喜歡瞎凑合,王利直又不是你爹,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屋子裡传来的念经声和那些法器叮叮铛铛的声响更让他心烦意乱,這帮死秃驴。刘祝贵不是沒有想過在村裡纠集一伙人来闹它一闹,可是转念一想,龙悍就在村裡坐镇,他就打消了這個念头,就算他心裡有胆,但恐怕其他人也沒胆跟他来,龙悍可不是王利直。就连自己家那個平时胆大包天的老二,自从见了龙悍以后也老实了很多。還有一件让他郁闷的事就是這些刁民這两日就像要過年一样,又是杀猪又是宰羊的,那些死婆娘一天都在忙来忙去,村裡的晒谷场也被清理出来一片,就像要做食堂一样。让他郁闷的不是這些事情,办丧事請客吃饭是正常的事,以前也有過,可以前办這种事的时候,谁家不是要先来给自己通声气,送点烟酒什么的,现在好了,那些刁民简直不把自己当回事,村裡的晒谷场,說都不說一声就拿来用了,還有沒有把我這個村村长放在眼裡,你们自认为有龙悍在就跳起来了是吧,等龙悍走了,看老子把你们這些刁民怎么操翻。而明天,王利直要下葬了,等過了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這天晚上,刘祝贵是在想着王利直的事過了以后怎么收拾小沟村的刁民的思绪中入睡的,他丝毫不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事。 第二大,刘祝贵睡了個差不多的时候,起了床,時間也差不多十点了,他略一收拾,就出了门,一出门他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小沟村的人呢?按理說,平常這個时候小沟村沒這么冷清啊,怎么现在就像個死城一样,這裡面,透着蹊跷,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两個小孩,大概**岁的样子,很高兴的一边喊着,一边从他身边跑過,听小孩嘴裡喊的,好像是什么“看大车,看大车的”,刘祝贵带着一丝疑惑也就顺着那两個小孩的方向過去了,那是通往村口的方向,還沒到村口,他就感觉村口那裡很喧嚣,等到了村口一看,他吓了一大跳,只见村口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的小孩骑到了大人的脖子上在上面嚷着,气氛很是热烈,最让他觉得不可思意的是,有好多人還穿麻、穿白,腰间系着草绳,刘祝贵一看,暗骂了一声就粗鲁的分开前面的人,往人从当中挤了进去,他到要瞧瞧,這帮刁民兴奋個什么! 人挤进去了,刘祝贵也看到了大家在围观的东西,可看虽然看到了,刘祝贵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他去省城的时候,在看到過這种车,用他们的土话讲,管這种车叫“三开门”,第一次看见這种车的时候,他就被“三开门”那六七米长,差不多两米宽的车身吓了一跳,在得知一辆“三开门”要一百多万的时候,他更是激动得不行,他幻想有一日,他也能坐上一坐,他沒敢奢望自己有一辆,這点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在他最看重的儿子老三的嘴裡,他知道這种车叫凯迪拉克,m国人造的,操,比省长坐的還好。有段時間,在省城亲眼看到過這种车一直是他和别人吹嘘的资本之一。 “凯迪拉克,你看沒看到過,那個威风,我跟你說……” 而现在,以前让他吹嘘的资本一下子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一下子就出现在小沟村,而且還一下子出现了两辆,這让他一下子有些适应不過来,以至于连那两辆车后面跟着的那一串车他都沒有心思去注意了,可你看那黑得发光得车身,還有那逼人的气势,除了车轮子比较灰以外,一切,都和他在省城看到的一样,甚至更好,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大家发现刘祝贵来了,可大家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着,看着,有的小孩在围着车子跑,开凯迪拉克车的那两個驾驶员一边紧张的注视着那些乱跑的小孩,一边指导着那些要把黑布和相片挂在车头的小沟村村民,怎么放才比较稳而又不会遮住驾驶员的视线,其他的驾驶员也在做同样的事。在那两辆打头的凯迪拉克后面,還有三十多辆车,都是李子清从县城的出租汽车公司租的,出租车公司的车差不多掏空了一半,在這一队车队中间,還有几辆卡车,在车队的最后面,是一队拖拉机,這么长长的一队车队,从高级的凯迪拉克,到开起来声音就像开坦克一样的手扶拖拉机都有,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在而唐子清呢,這时在一旁,在周围人们敬佩的目光当中,很得意的讲述着這次他怎么到省城,怎么找到婚庆公司和酒店怎么和别人砍价谈判把這两辆车租了過来,当周围的人听說這两辆车每辆每天的租用费用就是七千元时,大家都吸了一口凉气。 “唐叔,你說這车怎么那么贵呢?买头牛也用不了五千块啊!”一位略带羞涩的小伙子问。 唐子清看了看他,平时這個小家伙可沒把自己叫得那么亲热,可现在呢,李子清挺高兴的,也就沒计较那么多了:“本来這车在省城的话租一天差不多要五千块钱呢,来到咱们小沟村,路有些远,所以就加了两千。這车如果要卖的话听說要一百七十多万呢!” “乖乖,我們小沟村一個村苦一年剩到手裡的钱也买不起這么一辆,真是贵!” “对啊,m国货就是贵,等什么时候咱有钱了,咱也弄一辆来开开!” “得了吧,就你,按我說,等咱有了钱,咱一次弄两辆,一辆拉人,一辆拉菜,拉菜那辆,你看就那车身,它一次得拉多少小白菜,得拉多少土豆啊,這样去县城卖菜就方便了,哈……哈……” 唐子清:“……” 众人:“……” 在大家還在围观讨论着那两辆“三开门”的时候,各辆车之间挂王利直相片的,挂挽布的,都弄得差不多了,而這时,已经差不多十点半了,几乎是在瞬间,人群朝两边分了开来,几個人簇拥着一個小孩走了過来,那個小孩大概十二三岁左右,怀裡紧紧的抱着王利直的骨灰盒,生怕掉了下来,在小孩的旁边是龙悍,還有一個小沟村的中年男子,张老根,李伟华,龙烈血他们都跟在后面。 說起這個抱着骨灰盒的小孩,龙烈血就不得不再次惊叹张老根他们的创造性。 在农村,遇到王利直這种事,一般都是老子不在的话由儿子来扶丧送终的,而王利直无儿无女,他们這家又是独脉,少故少亲,因此在這個問題上,大家都为难起来,农村不比城市,在這些方面特别的讲究,龙烈血可以把王利直的骨灰盒抬来村裡,那是一回事,可把王利直的骨灰再送出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這一点上,张老根他们都很坚持,最后,還是张老根想了個主意,找了村裡一個姓王的本份人家,让他们的孩子拜王利直为干爹,拜李贵珍为干妈,這样,這個孩子也就是王利直的半子了,有义务为王利直送终扶丧。当然为了這件事,张老根他们把智光大师搬出来不說,他们還包了一個红包给那個孩子家父母“压喜”,红包是多少别人也无从得知。這才有了刚才那小孩抱着王利直骨灰盒的那一幕,那小孩旁边的那個中年男子,自然就是這個小孩的父亲了。 那孩子和他父亲,坐进了第一辆“三开门”,第一次坐這么好的车,那孩子和他父亲都有些拘谨,随他们坐第一辆车的,還有村裡的几個长辈和负责引路的李伟华。第二辆车,在大家推推就就的情况下,坐进了张老根,唐子清,和其他几個村民,本来他们坚持要让龙悍坐第一辆,可龙悍也坚持坐后面的一般的车就行了,大家拗不過龙悍,只有随着他了。在拖拖拉拉的弄了近五分钟后,大家准备好了。在一阵“噼裡啪啦”的鞭炮声中,第一辆车发动起来,利用村口的一個小路口掉了头,往县城的方向驶去,其余的车也一辆辆跟着它掉了头。這一队由两辆凯迪拉克打头的车队,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往县城而去,车上,坐满了穿麻穿白的小沟村村民,他们要在县城游個三圈。在這裡的农村裡有個习俗,就是人死了要下葬之前通常人们都会抬着要下葬的人到他们生前经常去的地方去转几圈,叫做“招魂”。在小沟村,以前有人不在的时候一般都是抬着人在村前村后的转一圈就行了,而這次,他们把地方改在了县城。 刘祝贵一直到车队消失了,都沒有完全回過神来。而他的两個儿子则在一旁带着嫉妒不甘的眼神看平时从来都不看在他们眼裡的刁民们绝尘而去。 …… 县城并不大,但也和其他地方的小县城一样有着一样的特点:五赃俱全,人口众多和难于管理。此刻正值中午十二点,正是人下班、吃饭的高峰,关键的关键是从现在开始,头上的太阳可就不叫人好受了,在县城主干道十字路口值勤的一位交警正在心裡咒骂着,使劲的吹着哨子,示意一辆三轮车不要闯红灯,三轮车车夫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三轮车停了下来,但已经冲出了白线,此刻那個倒霉的车夫心裡也在咒骂着,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你看刚刚不是還有两個家伙闯了红灯了嘛,你怎么不去抓他们!瞧,你后面又有一個!车夫一边苦着脸看着寒着脸的交警走了過来,一边努力往自己的身上掏着,不是掏钱,是掏烟。 “你沒长眼睛啊,沒看到红灯了嗎?”那個交警還沒走近,劈头盖脸的就来了這么一句,任谁被派来在中午顶着太阳值班,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就如同现在正准备发飚的這位。 正在他走向车夫要罚款的时候 ,他耳朵裡好象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可他沒在意,他看也不看那车夫递上来的烟,和车夫满脸的笑容,依旧公事公办,抄车牌,罚款,在這时,他耳朵裡那奇怪的声音好象越来越大了,有点耳熟,可他准备先对付了完這個车夫再說,车夫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一些惊愕看着自己的身后,這时,他耳朵裡奇怪的声音也更大了,他一下子分辨出来了,是哀乐,他一下子转身,接着他就如同车夫一样,惊愕了。 他所看到的,是一列长长的车队,打前头的,是两辆加长的豪华黑色轿车,那交警一眼就分辨出那是什么什么车,凯迪拉克!车头上挂着的,是一條长长的黑色挽布,挽布中间是一张大大的黑白照,后面的每辆车都挂着這個,那交警看到這列车队的第一印象就是:哪個大人物又挂了!那阵刚才他听到的哀乐是从车队中间的一辆卡车上驮着的一对大喇叭上发出来的。他正在路边犹豫要不要敬礼的时候,那队奇怪车队的头车已经超過了他,他看到了车队中间夹着的卡车,還有卡车两边挂着的横幅打出的大字“沉痛哀悼小沟村村民王利直”還有 “利直兄弟,一路走好”。雪白的纸钱不断如雪花般从车上的人手中洒落,车队過处,地面雪白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雪。 “小沟村?”“王利直?” 他现在還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不過,他已经把這两個词记在了心裡。也许是觉得前面的冲击不够,在车队后面,当一整队拖拉机“嘣嘣嘣嘣”的冒着烟从他面前经過时,他觉得自己都要快昏倒了,這么多车明目张胆的闯了红灯,可看那打头的车的架势,就算是大队长在這裡也不敢拦,在這個交警醒悟過来的时候,发现那個车夫已经不见了,他已经沒有心情去管那個车夫了,幸运的是,刚才那個车队通過的时候,虽然闯了红灯,但沒引起交通混乱,好象大家都自觉的避开了那個车队,沒有和它抢道,也不敢和它抢道,在這個交警要向大队裡报告情况的时候,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议论声,刚才那支车队,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震撼了,特别是在他们這种小县城裡。“王利直?”“小沟村?”成了所有人心裡的一個疑问。有眼睛尖的发现那车队中间的那些车好象是县城的出租车,自己刚好认识几個司机,待回去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那個车队呢,则在一天最热闹的中午,在那個最烦躁喧嚣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走過县城裡每一條可以经過的街道,在给每一個人震撼的同时,也在大家心裡留下了一串问号。 “王利直?”“小沟村?”那是所有人看到车队的人心裡头都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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