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牛大的心思
“挺好的,這名字一听就很威风!”
松树精满意了,
“我也觉得!”
于是待到顾十一睡了一大觉起身,发现自己的好闺蜜成了破瓦罐裡树精的跟班,树精叫大王,
“大王?”
顾十一有点发愣,觉得自己的觉還沒有醒,大王得意洋洋道,
“对,這名字好吧,听着就威风!”
顾十一看了一眼嘴抿成一條线的泥人,二人互递了一個眼色,点了点头,
“是挺威风的!”
顾十一睡了一觉之后,总算是回复了精神,悲痛退去,這肚子的感觉就回来了,她只觉得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走路直打晃,连忙跑去外头做了饭,就着之前剩下的猪头肉连吃了五碗饭,吃肉的时候想起来這肉還是老道士买的,不由又是一阵悲从中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眼泪水合着饭全给吞回肚子裡去了。
待她吃饱了饭早已经是半夜了,于是坐在院子裡,一面陪着泥人吸月华精气,一面商量下山的事宜,
“师父让我先去京城再回家,我們就先去京城吧,不說是卜了卦么,你說不定能在那裡找到可以让你還魂的尸体!”
李燕儿自然沒有异议,大王也道,
“我听人說了,京城裡的名花异树多,我也去瞧瞧,跟它们比比,看是它们壮還是我壮!”
說罢還挺了挺身子,摆出一個强壮的姿势,顾十一看了它一眼,懒得搭理它,只是跟李燕儿细数着要带走的东西,
“包袱裡的家伙事儿要带上,還有银票,其余的东西都不带了……”
說到這处一脸忧伤的环顾四周,好歹在這处過了几年,老道士又葬在了這裡,她自然是舍不得的,李燕儿便劝她,
“等我們把事办完了,再回来這裡重修道观,以后都陪在师父身边……”
顾十一点头,
“好,先去京城再去我家,之后我們再回来陪老道士!”
如此即是商量好了,第二日收拾一番,将所有能带走的家当打成一個大包袱,顾十一脖子上挂着一個布袋,布袋裡放着自己的闺蜜,右肩背着大包袱,左手抱了一個破瓦罐,便一步三回头的下山去了,从此之后天涯海角,再回来时已是沧海桑田了!
顾十一下山之后,便先去了山下的小镇,
“话說,我們這一处地界儿叫白马州,东边是望南州,西边有一道断龙岭,翻過去是一片大沙漠叫万沙州,万沙州過去是大西州,大西州往北走是陈州,而這白州的南边是大海,叫幻海,北边是都摩州,白马州有好几個国家,最大的是大越国,我們要去的是潢京,那是大越国的京城,我那便宜师兄就在那裡做国师……”
顾十一捧着破瓦罐,在镇上的街面上走,一面走一面小声說着话,這话即是說给李燕儿听的,也是說给大王听的,李燕儿倒還好,小心翼翼的从顾十一的领口处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见這裡的人模样生的跟自己来的那一界倒是差不多,只是衣着服饰不同,口音也有些差别,不過她跟顾十一相识這么多年,早听惯了,也沒有甚么语言障碍。
不過沒见過世界的大王,此时激动的浑身发抖,它强忍着身子乱扭的冲动,小声道,
“那么多地方啊,我都要去,我都要去,顾十一……带我去!”
顾十一听了嗤笑一声,
“沒见過世面,這算甚么牙,我說的這些地方不過只是這一片大陆的一小片地方罢了,听說幻海過去還有一片古大陆,那裡更广阔,只不過到如今都沒有人能安然无恙的通過幻海,从古至今只有极少数的人去了那裡又回来的,听說那裡的灵气充盈,仙门林立,修道的人更多,也更乱,他们时常打打杀杀丝毫不顾忌凡人的!”
他们這片大陆很早之前也曾杀得血流成河過,不单是仙人,连凡人都沒剩下多少了,后来大家一看這势头,是要自己把自己玩死的节奏啊!
于是剩下来的人坐下来商量,這样子再打下去,把凡人打死了,修道之人也剩不了几個,虽說修道之人斩断世俗沒有七情六欲,可說是這么說,谁沒几個后辈子孙,谁沒有宗门?
即便当真是无情无义,可這神仙也要受香火的,把凡人都弄死完了,平日裡的一些俗务谁为他们打理,而不管正邪,這些修士们也是要门派传承的,沒有凡人他们上哪儿收徒弟去?
如此這般,大家商量一下之后,便约定了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修士之间的比斗還是门派之间的比斗,都要设下结界,或是远离世俗人间以防伤到世俗凡人。
不過有很多邪门的功法都要祸害凡人的,所以也有不少走上邪路的修士悄悄在世俗作恶,因而便有了正道修士与世俗官府合作组成了清灵卫,清灵卫中的卫士都是由各大门派中的弟子轮流担任,他们被派往大陆的各处,专门配合官府清除作祟的妖邪,還有祸害世间的邪修。
不過古大陆之中许是因为地广人多吧,那边的各仙门是半点儿沒顾忌,时常說打就打,說杀就杀,有偶尔去過那边古大陆的修真人士回来說起都是一脸的后怕,
“那边的人法力高深,法宝奇多,且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依我看着那儿哪裡是人间,跟那传說的魔界差不多!”
太過残酷的地方,都不受善良人的待见,李燕儿听了直皱眉头,
“那样的地方真可怕,我們還是别去了!”
听那感觉跟漂亮国似的,一言不合就拔枪爆头!
顾十一哈哈笑,
“放心,我們想去也去不了,幻海不是谁想過就能過的!”
幸好有幻海挡着,要不然那边的人杀過来,他们這边只怕要血流成河了!
小镇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就见着一個一身孝衣,头发凌乱的女人捧着一個破瓦罐,嘴裡嘀嘀咕咕的,人人都当她有些疯癫,路過她身边时都要避开两步,顾十一也不管,边走边叮嘱二人道,
“清灵卫不光管邪修,還要管妖魔鬼怪,在他们眼裡,你们两個,一個是树精,一個怨鬼,落到他们手上那是问都不用问,全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们平日裡小心些,别露了行藏,让人瞧见了举报到清灵卫那裡去,我這点子道行可是护不住你们!”
李燕儿与大王听了都是吓得一缩头,齐声道,
“知道了!”
正說着话呢,有人突然過来一拉顾十一的胳膊,吓了顾十一一大跳,
“我的妈,清灵卫這么快就来了!”
一回头,见是一個白胖的高大男子,面相生的有些憨,见着顾十一就咧嘴笑,
“十一,你下山了,是去我們家买酒嗎?”
顾十一一见是他,立时松了一口气,
“是你呀!吓了我一跳!”
這是牛家的大儿子,牛家就是镇上卖酒的,不過做生意不厚道,时常卖掺水的酒给顾十一师徒,不過胜在价钱便宜,老道士也就吃個酒味儿,也不计较,所以顾十一经常在牛家买酒。
顾十一摇头,
“我不买酒!”
牛大上下打量她,见她背后背着個包袱,手裡抱個破瓦罐,裡头种了一株不知甚么树的苗,又瞅见她耳后那朵小白花,身上穿了孝衣,
“十一,你……你怎么带孝了?”
顾十一扯了一個苦涩的笑,
“我……我师父他老人家去了……”
“啊!”
牛大瞪大了眼,
“老道士死了?”
顾十一点了点头,
“牛大,我师父去了,我要离开這裡回家乡了……”
不管怎样,他们在山裡住了好几年,跟這山下镇上的人也打了几年交道,同人道個别吧!
牛大听了先是一惊,回過神之后脸上就是一喜,手死死抓着她不肯放,
“十一,你不說你是孤儿么,你回去家乡也沒人了,不如留在這镇上吧……”
不等顾十一說话,又接着道,
“前年我那婆娘死了,我就想娶你做续弦,你师父死活不肯点头,现在他死了,也沒人拦着了,你就嫁给我吧,我爹說了以后我們家的酒铺子就由我继承,我是老大,我那两個兄弟都分不去的,你跟着我,以后酒管够!”
顾十一闻言大惊,
“甚么,你……你……還动過這心思?”
她每月总要到镇上几回,也要去牛家打酒,可跟這牛大不過就是点头闲聊几句的交情,他甚么时候动的這心思,還跟老道士提過,老道士可是半点口风沒露!
牛大道,
“去年老道士下山来的时候……”
又接着道,
“十一,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意的,现在那老道士死了,你也沒去处,不如嫁给我吧!”
顾十一瞪大了眼,
“你……我几时对你有意思?”
牛大道,
“你要沒对我无意,怎么回回都来我們家打酒?”
“不是……镇上就你们两家卖酒的,我不去你们家,就去李家,這有何不对的?”
“当然不对,你明知我爹卖给你的酒掺了水,你還回回都买我們的,每回来還寻着跟我說话,不是对我有意是甚么?”
牛大一脸你不用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甚么明說便是的表情,顾十一只觉得這是天大的冤枉一個跟头摔在了自己脑门儿上,
“胡說!”
她气得脸色涨红,
“你胡說甚么,去你们家买酒那是因为你们家的酒最便宜,找你說话,是因为……是因为……”
趁你分心的时候,我使個障眼法儿,能让你多打二两!
這话不能說,牛大见她吱吱唔唔,就哈哈一笑道,
“别害羞嘛!都是這一把年纪的人了,谁不知晓谁啊,走跟我回家去,我让我爹今儿晚上就去找媒人,虽說是续弦,但该有的三媒六证,我一点不会少你的!”
“我……呸哟!老娘再想男人,也沒瞧上你啊!”
顾十一心裡大怒,面上跟着哈哈一笑,连连点头,
“好好,你……你走前头!”
牛大见她点头大喜,
“我們一起走……”
“你……你走前头……”
顾十一低头扮了個娇羞状,
“你是成過一回亲的人了,我還是黄花大闺女呢,這样子不好看!”
說着挣脱了牛大的手,
“你走前头,我跟着!”
牛大呵呵笑,
“对,十一你說的对,這样是不太好!”
說着果然放开她,转身走在前头,顾十一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抬脚照着他的腿窝就是一脚,
“噗通……”
牛大立时就摔了一個大马趴,一头埋进了泥巴路面上,顾十一過去冲着他吐了一口口水,
“呸!让老娘嫁给你,你回去做梦吧!”
說罢抱着破瓦罐,背着大包袱,就咣咣咣的转身跑了……
等到顾十一一路狂奔出了小镇,冲进路边的树林裡,她才喘着大气坐到了一块大青石上,回头看了看,
“他沒追来!”
“呼呼呼呼……”
顾十一擦了擦汗,
“哈哈哈哈哈……”
顾十一胸前的布袋裡传出一阵笑声,顾十一又气又恼,把布袋打开提了泥人出来,
“笑甚么笑!”
李燕儿站在大青石上笑得前仰后合,
“十一,你還天天嚷着嫁不出去,這不是现成有一個嗎?”
那牛大长的一般,但是身材高大,应该在十一的审美上吧?
“呸!”
顾十一大怒吐了一口口水在黄泥地上,
“他前头一個婆娘就是在他们家被毒死的,你当他为何两年都沒续弦,那是他名声早坏了,這镇上沒姑娘敢嫁他了!”
那牛家做生意不厚道,对媳妇也刻薄,放馊了的饭舍不得倒,自家人又吃不下,就给媳妇吃,结果把人给吃出事了,当时說肚子疼,也不肯請大夫,拖了三天,眼见实在不行了,才去請的大夫,结果大夫一来就摇头說不行了。
“你当他们家为甚么闹鬼,就是他们家那媳妇回来报仇了,让我给好言劝走,去投胎了!”
不過這牛家人做的孽,是在地府那生死簿上计上一笔了,就看甚么时候报了!
“我是傻了,才嫁给他!”
李燕儿前头只当看個笑话,拿這個取笑闺蜜,一听到這家人是這德行,不由也骂道,
“刚才你就该多踹他几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