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火
怎么着,三十沒成亲不判個死罪,也要弄個不举才合情合理是吧?
大龄男女当真是伤不起!
她忙为自己正名道,
“家裡穷,娶不起妻……”
“哦……”
两個老妈子恍然,還想說甚么,却听得楼上的吵吵声越发大了,大到两個一心出菜的老妈子都停了手,其中一個问顾十一,
“你打外头来,可知道上面在闹甚么?”
顾十一道,
“說是有五個人上了船,在寻人……”
“寻人……寻甚么人,我們這裡除了姑娘就是嫖客……他们想寻甚么人……”
老妈子的话還沒有說话,却听得一声冷哼传来,
“哼!”
這冷哼声并不大,却是不知怎得传遍了一整條船的每一個人耳中,這一船的凡人都如脑子裡被人重重捶了一记般,
“嗡……”
的一声,脑子就是一片空白,顾十一怎么說還是有些道法的,她只不過觉着耳朵震得生疼,可面前的两個老妈子就突然双眼翻白,身子一软就噗通噗通的摔到了地上,且身子抽搐,嘴角开始流出白沫来了,顾十一心裡暗叫不好,
“這般不管不顾凡人的性命,這可真是妥妥的邪修啊!”
這肯定就是前头在镇上杀了牛大一家的人,這是怎样?
要到這宣城来杀一船人么,他们不怕清灵卫追杀?
顾十一只觉得后背上直冒凉气,
這是甚么仇甚么怨,不就是为了一把镜子么,至于么?真至于么?
她以前常听老道士說起江湖险恶,修真更是逆天而行,天理不存,人性泯灭,有的邪修别說是凡人了,就是自己的亲人后代为了修炼的功法,也会拿自己的血亲祭炼的!
這被正派修真之士抓着了,大不了把东西交出去,可若是遇上了邪修东,西交出去了,小命不保都是轻的,到时候用血肉魂魄去练邪功,那真是做鬼都做不成了!
顾十一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起身跑出去跳水而逃,却听得外头哗啦啦,噗通噗通之声不断,那是甲板上行走的下人们摔在了地上,手中托盘碗盏碎裂的声音,她立时一個激灵,
“不成,這时候一船的人都倒了,就我還能跑,不是摆明了有問題嗎?”
想到這裡,她也是双眼往上一翻,嘴裡吐出白沫子一头栽倒在了灶门前……
正這时节,岸上观看的三人齐齐眉头一皱,其中那姓齐的中年修士看了一眼年青的男子,
“百卫大人,他们居然敢在城中伤害凡人性命,我們不出手么?”
年轻的男人笑了笑,
“无妨,不過只是昏迷了,事后施法让這一船人都忘记今晚之事便成,现在看来他们是认定要找的人在船上,這是打算一個個的寻人了,再等等……”
等了這么久,不就是等着他们把人找出来么?
說话间,那五人已在船上搜寻起来,因着气息污秽,那觅宝盘不能用了,而這一船的人适才他们用神识扫過了,沒查出有何异样之处,那大哥料定老道士必是隐匿了气息,易容改扮之后藏身在這船上,所以他们只能用将灵气一個個的灌入這些凡人体内,察看对方反应,這最笨的法子来找人!
“這船上约有一百来人,我們分头察看,必须赶在清灵卫到达此地之前,将人给找出来!”
之后再施展血遁之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此时的花船上诡异的陷入了宁静之中,一船的人中只有五人在四处走动,顾十一伏在那裡听得灶膛裡的柴木噼啪作响之声和头顶上时不时传来的桌椅翻倒之声,又有人的大声咒骂之声,却是那五人中的老五传来的,
“呸……污秽的凡人,脏了老子的手!”
顾十一察觉对方已经开始从三楼往下走了,
“不成了!不能让他们查到這裡来……”
虽然她不知晓這些修真之士用甚么手段搜寻要找之人,但她可不觉着自己這一個小小半吊子道士能隐瞒得了身份,再不想法子,就真要被人给逮着了!
到這处顾十一咬牙,悄悄的抬起头,伸手把灶间的柴火抽了出来,却是往那上头還在煎熬的一锅滚油扔了进去,
“轰……”
一声,本就熬得不停翻滚的一锅油遇火立时爆燃起来,火苗子当即就窜到了舱顶上,這木头船最怕的就是火,又有那一锅油助势,火苗子不過几息便已经窜满了整個灶房,点燃了所有能点燃的东西,厨房之中立时浓烟滚滚,从小小的舱门往外翻涌而出。那两個躺在地上的老妈子本是昏迷不醒的,此时却被滚滚的浓烟给呛醒了,睁开眼一看,立时吓得大叫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
顾十一這时才装做一样被呛醒的样子,跳起来大叫,
“着火啦!快逃啊!”
過去一手拉了一個慌忙从舱门裡跑了出来,三人来到外头,两個老妈子见着一甲板倒的乱七八糟的人,不由吓了一跳,不過此时也顾不得了,厨房的火已经追着三人出来,开始顺着舱门,往二楼窜上去了,
“着火啦!救火啊!”
两個老妈子凄厉的叫声划破了整個河面,顾十一也跟着她们大喊大叫,又去拍打地上人的脸,
“啪啪啪……”
“快醒醒!快醒醒!”
有几人被她拍醒,见着大火也是失声大叫起来,不多时附近的船只也被惊动了,开始有人划着船過来了……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顾十一和两個老妈子冲着河面上大叫,声音在寂静的夜裡传出去老远,随着火势的加大,越来越多的人被叫醒或是呛醒,大喊大叫的有,冲进船舱裡抢救财物的有,還有胆小的直接往河水裡跳去,听得那噗通之声,人们仿佛被提醒了一般,开始一個接一個的往下跳,不多时河面上便如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的响個不停……
顾十一沒有跳,她跟着几個胆大的护院冲上了二楼,口裡大叫着救人,眼珠子却是四下乱转,见着放在厅正中的发财树,她大叫着冲了過去,
“走水啦!快跑啊!”
這厅中倒卧的最多,她也顾不上了,踩着一堆男人女人的肚皮、脑袋、胳膊、大腿跑了過去,
“快跑啊!走水啦!你们快跑啊!”
有人开始爬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大叫,慌裡慌张的往楼下跑,却是跑到楼梯处就被上窜的火苗给逼了回来……
顾十一则一面大叫着一面顺手拉過一把椅子,用力向那足有一個圆桌大小的种花瓷坛砸去,
“咣当……”
一声,瓷坛破裂裡头的泥沙散了一地,从裡头掉出一只手来,上头的皮肉已经腐烂,不過烂肉裡头却還是能瞧见一只硕大的红宝石戒子,顾十一一见大喜,
“我還当事儿弄成這样,這东西是找不到了,沒想到居然還在她手上……”
当真是师父保佑!
顾十一撕了一角衣角,盖在那手上把戒子从烂手上扯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发觉整個大厅已经浓烟滚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男女女们更惊惶失措的往楼上跑,顾十一瞧见了那红衣的美丽女子,也在人群之中奋力挤往楼梯口处,此时她正与几名花船姑娘拥挤那只容一人通過的地方,互相推搡着,
“滚开!让我先上去!”
“让我先上去!”
正乱间,却见得一名身形魁梧高大的男人冲了過去,见状大喝一声,
“你们都给我滚开!”
当下左右一旁,将几名女子全数推倒在地,自己踩着姑娘们的身子便冲上了楼,后头的人见状有样学样,纷纷踩着地上几名女子的身子冲上了楼去,顾十一看得分明,那红衣女子被踩得最重,有好几脚都正正踩中了胸口,待到人群一拥而上,厅中的人都跑了大半时,顾十一再去看时,那红衣女子已经是嘴角流血了,
“救……救……救我……”
红衣女子见到顾十一過来,双眼一亮,冲她伸出了手,顾十一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她也沒有多說甚么,扶着人就冲上了三楼,在她们身后是另外三名女子,几人冲上三楼,此处暂时還算安全,已经有人从三楼的栏杆往下跳了,前头那魁梧男子噗通一声跳入水中,激起高高的水花……
顾十一摸了摸怀裡的泥人儿,她也打算跳水了,她左右瞧了瞧,扯下了一块帷幔,将泥人儿裹了一层又一层,再将它揣入怀中,然后冲到栏杆旁,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河裡,
“噗通……”
一声,水花四溅,顾十一重重的落入河水当中,這條河道乃是人工开凿的,水不太深,她跃下之后便触了底,在水裡闭气划动几下再出来时,人已经快到河岸边了,此时河岸已经站满了人,有人见到她游過来,忙伸出树枝将她拉起,顾十一浑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喘着粗气向对方道谢,
“多谢!”
对方忙挥手道,
“不必多礼,你且让让后头還有人呢!”
顾十一忙让到一旁,坐到树下的青石头上喘气,一面看着岸边的人七手八脚的救人,一面把怀裡的布包取出,将裡头裹着的泥人儿取了出来,
“還好……我出水够快,還沒有来得及打湿……”
燕儿如今這身子可禁不得水泡……
而那花船之上,五名邪修却是咬牙切齿,他们一时沒有细想這火是人为的,只当是全船的人倒地,或是蜡烛倒伏引起了大火,不由暗暗大骂,
“当真是倒霉之极!”
清灵卫的人不来,官府的人也要来了,今日之事怕是不成了!
那大哥一张脸阴的似要滴出水来,不過他也是果决之人,
“我們走!”
事不可为便不要留恋,多呆一会儿就是祸事!
五人一母同胎,惯来共同进退,大哥发话几兄弟立时隐了身形,向半空之上飞去……
而此时的顾十一突然心有所感,一抬头见得半空之中有黑影掠過,其中有身影隐现,正向着城外飞快的遁去,顾十一目光追随五人而去,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再是胆大包天也怕惹上清灵卫,這是要跑了!”
正思量间,却见得那五团黑影,突然在半空之中就是一顿,有一道淡淡的身影挡在了五人的面前……
顾十一一愣,左右看了看,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被河面吸引时,一转身跑入了河岸边的树林之中,寻着最高的一棵大树爬了上去,透過浓密的树叶,顾十一看清了那半空之中淡淡的身影乃是一名年青的修士,生的那模样,圆脸高鼻,桃花眼明亮动人,嘴角天生带笑,那样儿虽說称不上绝顶的英俊却让人怎么看怎么心裡舒坦,顾十一双眼一亮,把手裡的闺蜜举到了树杈上头,
“燕儿快看,那上头的男人,是不是你的菜?”
這半空之中的五团黑影和年青的男子,下头救火的凡人是瞧不见的,她能瞧见是因为有法力在身,而燕儿能瞧见是因为她是阴魂,早已不是肉眼凡胎。
李燕儿被她提醒,抬头一看就见半空之中那年青人,生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白白净净,笑起来温温和和,不是顶帅那种,但一定是很好相处,脾气很好的那种,一看就是宜家宜室的好男人那种,這完全就是长在自己的审美上,不由惊叹了一声,
“真的耶!他是甚么人……是修真者嗎?”
要不然怎么能悬浮在半空之中,看他姿态就跟立在平地之上一般自在从容,顾十一小声道,
“多半是清灵卫的,這些人闹出這么大的动静,定是把宣城清灵卫的人引来了,這人应当是過来阻拦他们的!”
這下好了,最好是把人全抓起来,自己就安全了!
“哦哦……”
李燕儿连连点头,就听那青年修士对那五人說道,
“几位……前头灭了人满门,现在又在宣城闹出這么大的动静来,就這么想一走子之,也未必太不将我們清灵卫放在眼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