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错過
這时节领口处李燕儿才探出了头来,
“呼……十一刚才好可怕,我觉着好像有甚么东西重重的压着我,让我浑身难受,感觉魂魄都要从這躯体裡窜出去了……”
顾十一苦笑道,
“许是刚才我們凑太近看热闹了,被那男人瞧出来了,他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我是凡人倒也罢了,可你是魂魄附体自然受不住他的威压的,不過幸好他对我們沒有敌意……”
可即便如此,就只是一眼,便差点儿让燕儿魂不附体,让自己有从裡到外被人看透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李燕儿犹有余悸,惊叹道,
“只是一個眼神……真是太厉害了,這……就是你们這一界的修真者嗎?”
以前只是听十一說的多,今天晚上李燕儿才第一次见识了修真者之间的比斗,還有修真者那不能言說的无形威压,這是她来的那個世界裡只能在小說裡见着的!
李燕儿好一番感叹,顾十一却是担心還有人会寻到自己,
“现在才明白师父为何会因着我动了通玄明镜而大怒了,那五個人說不得只是头一拨……”
一想到以后還有类似這样的修真者一拔又一拔的来寻自己,顾十一就觉得从脚底板儿往上嗖嗖的窜凉气,想着想着突然一個喷嚏,
“啊……啾……”
顾十一拢了拢肩头,扯了扯身上的湿衣,心中暗道,
“還要快些回去换衣裳才成……”
趁着离天亮還有段时辰,先睡一会儿,之后拿着那女鬼的印信去取银子,再之后搭艘船快点跑路才是正经!
這厢忙带着李燕儿回去,二人回到客栈,把不情不愿的小二哥吵醒,要了一大桶热水,顾十一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待她擦着头发出来,看见空空如也的桌面這才一拍大腿,
“糟了!我把大王忘记了!”
于是又披头散发,风风火火的去码头找那棵小树苗,待到了地头一看,小树苗被人扔在了地上,一地的泥而那新买的泥罐却是不翼而飞,大王见着了顾十一立时哇哇大哭了起来,
“顾十一,顾十一,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哇哇哇……你怎么现在才来!”
它那声音又尖又厉在黑夜裡传出去老远,吓得顾十一扑上去一把抓起它,扯开衣衫就塞进了怀裡,
“你想死啊,小声些!”
“呜呜呜……呜呜呜……”
大王也知晓不能声张,便在她怀裡小声的哭,顾十一抱着它一路鬼鬼祟祟的回了客栈,进了屋子把门一关,這才把它取出来放在桌上,
“顾十一……你……你怎么把我扔那儿就不管了……”
大王回来哭了一路,已经哭累了,现在开始抱怨起来,顾十一嘿嘿一声干笑,
“這不是事儿发的太突然,把我都整懵了,一时把你忘记了,你……沒事吧?”
大王气道,
“你說有沒有事,前头你把我扔下不說,后头半空上头又有修者之士在打架,一会儿煞气一会儿剑气的,吓得我都想跳河了……”
大王也是精怪之流,对這种东西同样敏感的,感受到了威压,自然会害怕!
“這……這都不是最可怕的……后头也不知打哪儿来了一個老婆子,她……她看见了我……就把我拔出来,扔在地上,把我的罐子拿走了……呜呜呜……”
大王伤心极了,虽說是個泥罐但好歹也是個新的,完好无损的,那婆子居然抖了抖裡头的泥就這么给拿走了!
“呜呜呜……”
它一哭,顾十一就一头的冷汗,忙安慰它道,
“无事无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明儿就给你买個新的,我們买瓷的,白瓷的……”
“呜呜呜呜……我……我要上面带彩的……”
“好好好……我們买带彩的!”
好不易安抚完大王,這天都亮了,顾十一一看外头天色,
“得……不用睡了,我們還是先去取银子吧!”
于是拿了那红宝石的戒子出门,寻到正街上的钱铺,钱铺裡的人一看那戒子,拿了個本子出来对了对,說道,
“這位客官您在鄙店存了四百五十六两银子,要取多少?”
“给我四百五十两的银票,六两的碎银子……”
顾十一再把那红宝石戒子也给当了,当了八十两银子,之后拿着银子出门左转要去市集裡买瓷罐,走了几步便见得大街上骚动起来,路人纷纷闪避两旁,顾十一也被挤到了路边,一队队官兵骑着马跑過,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在问,有前头過来的人道,
“听說是来了一位大人物,官府要净街洒水……”
“是嗎,甚么大人物?”
“不知晓啊……不過听說等会儿连码头都要封了,要待人走了才许开船呢!”
這种事儿宣城的百姓也不是沒见過,左右不是皇家国戚就是那位执掌一方的权贵来此,
“要封码头?”
顾十一一惊,
“不成啊,谁知晓那大人物几时走,若是一直赖着不走,我在這裡多呆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啊!”
想到這处转身就往客栈跑,回到了客栈才想起要买的东西沒有买,一转脸瞧见后院角落处放着一個缺了一角的瓦罐,過去就顺手薅走了,
“燕儿!燕儿!”
顾十一一进去就叫人,窗户前泥人儿和大王正在說话,见她匆忙回来,
“十一,你拿着银子了嗎?”
顾十一点头,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道,
“我們快走,宣城裡来了大人物,說是要封码头,再不走的话怕是走不成了!”
顾十一抓起大王顺手塞进了瓦罐裡,大王大怒,
“不說是彩的嗎,怎么又弄個破瓦罐来糊弄我!”
顾十一手上不停,嘴上却道,
“沒法子,事急从权我們坐船去双圣城,那裡的市集更大,东西更好,到那儿了给你买個更好的!”
大王一听果然不怒了,
“你說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我們快走!”
顾十一带着他们匆匆出了门,赶着车到了码头,码头之上果然已经有官府的人過来了,只是商家们正忙着同官府的人磋商,想宽容一点時間,以便能将船上的货物卸下来。
顾十一在码头上左顾右盼,挑中了一條大小中等的商船,過去一问,对方正要离开码头,那船主听說顾十一要去双圣城,看了看她的那辆马车,想了想道,
“你這马车占地不少,又马匹還要给你喂养,你出二十两银吧!”
“二十两!”
顾十一一声惊呼,
“這么贵!”
你怎么不去抢!
普通的旅客坐船去双圣城至多二两银子,怎得到她這裡就十倍了?
這不是抢是甚么?
那船主便应道,
“這也是今儿官府封码头,我這船急着返回双圣城才沒有装多少货,若是放在平日,你便是出四十两,我也不愿搭你這马车的……”
船主這话倒也沒有错,放马车的地儿用来堆货,一趟也不止二十两的!
顾十一一咬牙,
“罢了,二十两就二十两!”
先离开這裡再說!
幸好发了一笔小财,要不然顾十一真要肉疼死!
于是這厢赶车上船,又解了老马喂水喂料,這老马自从跟了顾十一,吃的好睡的好又动的少,居然還长了些膘,毛发也顺溜了许多,看着倒是比以前精神了不少,不像随时要倒地不起的样儿了!
顾十一伺候完了老马,才去了自己的船舱,船舱又小又矮,除了一张船,进去只能打個转身,不過顾十一已经十分满意了,
“反正是我一個人吃睡,住大了费钱!”
顾十一正四下查看时,只感觉船身震动,商船离开码头驶入河道之中,向着双圣城的方向驶去,顾十一立在甲板上看那码头上已经被官府的人给封了,她长松了一口气,
“還好……总算是赶在封码头前出来了……”
她却是不知,她前脚刚离开宣城,后脚宣城的北门大开迎进了一只的车队,那宣城守备立在城门前相迎,见得马车停在面前忙上前行礼,
“国师!”
宣城守备拱手低头,布置奢华的大车上,低垂的车帐之中传来一道苍老而柔和的声音,
“劳动大驾相迎,守备大人真是客气了!”
“哪裡!哪裡!国师,城中府驿已经预备好了,還請国师入城說话!”
“好!”
守备大人過去上马领路,车队跟在后头,缓缓驶入宣城之中,马车之中清瘦老者一身道袍,颌下三缕长须,身边坐着一個剑眉星眸的年青男子,男子轻声对老者道,
“师父,九师叔祖当真就在這宣城附近么?”
老者点了点头,
“前头不久为师感应到了通玄明镜所在之地就在這附近,正好你那妹子失踪之地也在這宣城附近,一方二便……我們正好可以在附近好好搜寻一番!”
說起失踪多时的亲妹,年青的男子面露担忧之色,
“家妹是回杜城省亲在路途之中失去了踪迹,随行的丫头侍卫也同时失踪,家中只收到了玉简传书报警,若不是家妹的本命玉牌只是光泽暗淡并未真正破碎,家中长辈都要怀疑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老者抚着胡须点头道,
“即是未死,那必是能找到的,這一回你带来了家中饲养的三眼雕,想来必能寻到人的!”
“那就托师父吉言了……”
那年青男子又忙道,
“不過還是师门的事情要紧,我們還是先办师门大事吧!”
老者笑了笑道,
“无妨,我這回为何大张旗鼓出行,就是为了得到越国官府的帮助,等入了城同那宣城守备讲明,让他发动人手为我們寻人,再辅以三眼雕相助,两件事必都能办成的!”
那年青的男子眉头一皱,
“师父,這些人再多不過都是凡人,让他们寻人要寻到几时?”
老者笑道,
“凡人自有凡人的用处,你以后便知晓了……”
“师父說的是……”
那年青的男子点头又问道,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還請师父赐教!”
老者道,
“你且问就是了……”
那年青男子道,
“师父即說那通玄明镜乃是仙家至宝,又怎么会由本门保存多年,本门……本门并不是修真门派啊,为何那些修真大派早不来抢夺?”
那老者闻言微微一笑,想了想道,
“這要从本门始创說起,话說這一界有不少当年洪荒大战之中遗留的法宝,譬如天一门的太一神剑,又或是正元宗的混沌钵再或是留仙门的仙裾裙,這都是当年仙人们大战之后散落遗失在本界,由其他的修真者无意或是有意之间寻得,而我們這通玄明镜却是有些不同,它当年属于一位仙子,大战时失落后,仙子的后人便是我們通玄门的开派祖师爷,他在此界之中寻找多年才寻回了祖先的遗物,不過祖师爷沒有继承仙子的体质,他沒有灵根无法修习仙家功法,后来他投身世俗道门想靠着道门玄法不用灵根也能参透天地大道,只可惜他享年二百余岁也未能达成所愿,不過祖师爷也是位大智大慧之人,虽說未能步入修真之界,却是让他摸索出了不用灵根也能催动灵镜的法子,又在他死前将自己的一身精血寄托在宝镜之中,并在死前发下诅咒,非我门中弟子不能擅动此镜,若有强行催动宝镜者,宝镜便会自爆……”
男子闻言眉头一挑,动了动嘴唇,沒有說话,老者又接着道,
“祖师爷用必生修为所下的诅咒自然非同小可,一件仙人法宝自爆的威力可摧毁方圆数百裡,這么多年下来,天一门、正元宗之类知晓内情的宗门,虽也派人打听此镜的下落却沒一個敢轻举妄动,而那些不知底细的门派却是四处发出人手寻找……”
男子听了很是奇怪,
“那师父为何不向各门派說明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