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余船主的梦
那老者闻言冷冷一笑道,
“我那九师叔的本事我是知晓的,光凭我們通玄门一门之力想找他出来,无疑大海捞针,饶是這么多门派寻找,二十多年下来不也是沒有找到嗎?不過他老人家即是敢盗取本门至宝,那自然也不能让他太過安生才是,所以为师不会将這本门的秘密向他人告知的!”
說到這处冷冷一笑,
“据为师所知……這么些年来,他如同耗子一般四处东躲西藏,日子并不好過,如今我估摸着他老人家离撒手人寰也不远了,法力衰减,所以遮不住宝镜的灵气了……”
哼哼!二十多年了,九师叔您老人家也该物归原主了!
說罢又向那男子一笑,很是慈爱的看着他英俊的面庞道,
“天儿,为师告诉你一個只有本门掌门才知晓的秘密……”
“哦……”
那叫做天儿的男子闻言精神一振,
“师父,您請讲……”
那老者道,
“祖师爷那位仙子祖辈当年乃是难得一见的天灵根属性,也曾留下了一套只有到元婴期才能修炼的驭镜功法,只有修炼了這套功法才能将宝镜的威力全数发挥出来,如今你也是本门立派以来头一個天灵根的弟子,待此间事了,为师带着你亲自去求见天一门门主,让他收你入门,从此之后踏上修真的大道,以你的天份,你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待你到了元婴期便回转本门,执掌那通玄明镜,有了這仙家宝物,我通玄门进入大越的修真界也不是难事,再有你天资聪颖,以后定能将本门发扬光大,名流千古的!”
那叫做天儿的男子听了大喜忙道,
“多谢师父为徒儿如此殚精竭虑!”
老者微微一笑抚须道,
“好孩子,你是为师的弟子,便如为师的亲子一般,为你谋划也是应当,不必道谢!”
师徒二人在车中叙话时,顾十一所坐的商船已经离城十裡了。
自来走水路都比陆路舒服,端坐船上也不用甚么费劲儿便能一日数十裡,顾十一闲来无事除了喂马,就是四处交际,凭着一张巧嘴,同船上的乘客打成了一片,上船第二日晚饭后,她便已经开始在船上摸骨算命,断人吉凶了,
“這位小哥儿……观你這三庭五眼,鼻头圆润,嘴唇丰厚,两耳垂肩乃是有福之人,不過嘛……”
她左右看了看面前的船工小哥,
“你若是還想知晓的清楚些,這样……让我给你摸摸骨……”
說罢伸手往那小哥胸口摸去,這厢在坚硬的肌肉上捏了两把,又转到人腰腹之上摸了摸,再转到后头在屁股上重重拍了拍,
“好好好……不错!不错!”
顾十一摸着下巴上根本沒有的胡须,眯着眼笑道,
“你是问姻缘吧?”
“是……呵呵……是啊……”
憨厚的船工小哥被她摸得面红耳赤,抠着后脑壳点头,顾十一笑眯眯道,
“你的红鸾星动在明年,明年你需向北去,北边有你的姻缘……”
那小哥儿想了想一脸的佩服,
“顾师父說的真准,我那远房的表妹就在我們村子北边,听說明年就十八了,我娘就說過想给我說這门亲……您的意思是,她以后会是我的婆娘?”
顾十一嘿嘿一笑不置可否,伸手又在他胸口拍了拍,
“那……你就安心等着,明年包你能娶妻,后年便抱儿子!”
“多谢!多谢顾师父吉言!”
那小哥儿从怀裡摸出了五個铜板,想了想又一脸肉疼的收回去两個,顾十一见状一把抓過来,
“小哥儿,五個铜板我再送你一卦……”
說罢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头,
“我說你不出三刻必有小人口舌搬弄是非,害你受损身之苦,保身之法是速速离开這裡……”
“真……真的!”
小哥儿一脸的震惊,這么准,眼前的事儿都能算到?
顾十一一本正经点头,
“你信我就是!”
见小哥儿還在将信将疑,
“你再不走,小人便来了!”
小哥儿忙哦哦两声,起身就走,却是刚一出舱门就被人逮着了,有人尖声嚷道,
“小七,你怎么跑這裡躲懒……”
說罢不待他說话,便冲着前头甲板嚷道,
“东家,小七在這儿躲懒呢!”
“我……我……我沒躲懒……我我……”
王小七确是摸鱼出来找顾十一算命的,他人老实被人這么一嚷,当时就急得說不出话来了,這厢船主被叫来了,冲着他屁股上面就是一脚,
“王小七,你今儿晚上的饭沒了!還不快滚去赶活儿!”
三人一番吵闹之后离开了,顾十一嘿嘿笑着数了数手掌中的五個铜板,冲着躲在自己后领裡的泥人儿笑道,
“燕儿,你果然厉害,老家伙那本甚么卦书,你就看了两天,居然就算得這么准了?”
李燕儿从她宽大的男式衣裳裡爬了出来,惭愧道,
“這那是我算出来的,是大王听出来的!”
大王可是精怪,上了這船,一船的动静都瞒不過它,适才那小七进来时,外头的船主便已经在找人了,顾十一笑嘻嘻道,
“管他算出来還是听出来的呢,這不是五個铜板到手了?”
一旁立在门后头做摆设的大王,這才扭了扭身子,松了松筋骨,
“你說說你,這么几個铜板儿都在挣,骗這些下力巴人的钱,也不赚寒碜!”
顾十一小心收好了铜板儿,
“這你就不懂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老家伙教過的,行走江湖该吃吃该喝喝,该挣的银子一文都不要放過……要不然你以为我跟老家伙這么多年行走江湖靠的是甚么,才能不饿肚子,不就是多攒银子,少惹事,发觉不对脚底抹油這三样法宝么!”
也不知是不是王小七的现身說活,彻底让船上众人相信了顾师父的算命功力,等到了第三天一早天刚亮,顾十一的大门就被人给拍响了,
“谁呀?”
顾十一披头散发的从被子裡探出头来,外头船主的声音传来,
“顾师父,那個……那個……我有個急事儿要求您出手啊!”
“這样呀……”
顾十一坐起了身子,
“你等等啊!”
起身随意披了衣裳,把头发也随意那么一扎,趿拉着布鞋就要去开门,一旁的李燕儿与大王一脸的不忍直视,
“十一,你……你把衣裳穿好啊!”
顾十一一低头看见了自己对那一对显眼包,
“哦……”
嘻嘻笑着双手掂了掂,
“最近吃得好了,居然還长了些……”
說罢取了宽布带来小心扎紧了,再披上衣裳,這才去开门!
实则她跟老道士混久了,半点女人的自觉都沒有,那行态举止比男人還男人,扮男人根本沒人怀疑,若不是胸前两团肉太显眼,便是她就這么大摇大摆的敞着衣裳出去,估摸着人家第一眼看她,都沒往女人這身份上想!
顾十一打开门,见是船主便笑道,
“余东家這么早就起了,這是有甚么急事儿啊,這双圣城不是還沒到嗎?”
船主顶着两個黑黑的眼圈儿苦道,
“顾师父我不是這么早,我是一晚上沒睡啊!”
顾十一奇了,上下打量他,
“余东家這是甚么了?”
那船主唉声叹气道,
“自从我們船从宣城码头驶出之后,我這每一晚都做梦,都会梦到一位姑娘,顾师父……您给我算算……我這是怎么了?”
顾十一听了一脸的坏笑,连连摆手道,
“您這個……可不归我管,许是在船上呆久了,想那啥了,待上了岸余东家自去寻人解决便是了!”
那船主一脸的愁苦,连连摆手道,
“哎呦呦,顾师父不是這样的,不是這样的……你听我同你讲啊……”
說来真是奇怪了,他们的船在离开宣城码头之后,连着這几晚,船主都做了同一個梦,就是梦见一個红衣女子在向自己哭诉,
“余郎,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奴家吧!”
头一晚船主沒当回事儿,可之后的每晚都要做這個梦,梦裡那红衣女子哭得十分凄惨,到了昨儿晚上,這女子哭着哭着双眼流出了血泪来,一张脸突然变得又肿又胀,双眼凸出,把船主吓得从梦中惊醒,一個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抹了一把冷汗,歇了好久才又睡了過去,可他一睡過去,就又梦见那女子流着两道血泪哭求他,船主吓得再不敢睡了,就這么熬了一晚,想起昨儿王小七說那位船上的客人是個有本事的,便一大早過来寻顾十一。
“顾师父,您给我瞧瞧吧,我這怕不是招了甚么邪祟吧?”
若是真招了邪祟便要想法子驱散了,可此时船行河上,他也不能弃船上岸啊,此处离双圣成還有十日的路程,要是十天都不能睡觉,可是要死人的!
顾十一一听,原本有些戏谑的笑容收敛了,上下打量這船主,见他双眉之间有黑气萦绕,果然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顾十一又看了看他的眼角,又让他把手掌翻出来看了看,神色立时怪异起来,
“余东家啊,你……你這……确是招惹了的桃花煞呀!”
船主闻言大惊,
“那要怎办?双圣城中的广慈寺的妙莲和尚听說是位得道的高僧,会那甚么佛光普照,只要佛光那么一照,不管甚么邪祟都会无所遁形,可我們离双圣城還有十日的路程,這十日我怎么熬!”
船主那是一脸的忧心,顾十一笑着安慰他道,
“余东家不必担心,你且先說說你在宣城做了些甚么事儿,我估摸着這东西你多半是在宣城惹上的……”
后面半句顾十一沒有說,
“說不得是负了人家女儿心,人家這是缠上你了!”
那船主做低头思索状,嘴裡喃喃道,
“我也沒做啥呀,不過就是运了一批货到宣城,然后在宣城接了一批茶叶,只是货有些少,我打算着再等等……”
說到這处突然神色一滞,顾十一观他表情立时明白了,
“怎么样,可是想起来了?”
那船主脸色也开始古怪起来,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可……可我……我在花船上只呆了两晚……”
“哦……所以這是你在花船上招惹上的?”
顾十一神色一动,瞧瞧這不就问出来了么,果然是因为女人!
那船主摇头,
“我可沒招惹谁,我這是商场应酬,只是請了两位相熟的客人喝酒……”
顿了顿道,
“前头光顾着害怕了,沒有仔细打量梦中那女子的面容,此时想起来,那红衣的女子,不就是花船上的花魁么,她的要价高,一晚上的過夜费就要百八十两银子,我不過一介小商人,跑一趟货也挣不了多少银子,要养家糊口的……”
顾十一听他說起花魁心裡开始泛嘀咕了,
“花魁……红衣……”
那船主又接着道,
“那两晚不過是去看了歌舞,打赏了些银子,她過来敬了一杯酒說了两句话罢了……”
想了想突然又想起一事来,
“那晚上那條花船发生了火灾,后头我听人說,只是船烧毁了,所有人都沒事儿,可就独独少了她……”
顾十一闻言脸色就是一变,
“少了她是甚么意思?”
那船主想了想摇头道,
“不知道,只是听那花船的老鸨子說,事后他们清点人数,船上的姑娘、护院和下人们都在,就她不见了,他们還当是在船上被烧死了,可有两個姑娘說是跟她一块儿从三楼跳的河,她们被人救上岸后就一直沒有见着她……”
他越說,顾十一的眉头皱的越紧,到最后拧成了一個疙瘩,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女人還是自己扶上三楼的,虽說后头自己先跳了船,可那时节四周已经有不少船来救人了,那女人怎会失踪?
想到這处顾十一又问,
“余东家那女子在梦中同你說了甚么?”
船主想了想道,
“就是不停的让我放了她,我……我……我這也沒有怎么着她呀……我只见她两次,前头着火时我可不在那船上,怎得……怎得就跟我扯上干系了?”
余船主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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