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见鬼
這堪称鬼哭狼嚎的求救声着实震了游梦之一跳。
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当然也是听到了這阵急促的求救声,一水的弹幕刷過,游梦之沒有细看,而是沉声问电话中的傅文强:
“什么個情况?”
回应游梦之的是大口大口喘粗气的声响,游梦之思考了几秒,沒有挂断电话,而是快速在直播的电脑设备上登錄了通讯设备,添加刚刚打进来的电话号码。
果不其然,按下搜索按键后,跳出了一個名为‘博文强记’的微信名称,头像像素有些低,但是依稀能看出是年轻帅气版本的傅文强。
游梦之毫不犹豫的按下添加好友的按钮,添加通過,直接发出视频申請。
游梦之略微一犹豫,将通讯软件的连线界面投放到了直播间内。
直播间内的观众们早在傅文强打电话叫救命开始,好奇心就一直在节节攀升,现在终于看到连线界面,更是雀跃不已:
【让我看看今晚是個什么情况,怎么一开始上来就开始叫救命了?】
【鬼?不是說不允许成精见鬼了嗎?這是主播的直播套路剧本嗎?】
【一看楼上就是新人,绝对沒有被主播之前打脸過好好看吧,绝对能震撼你的诶——這对面的人好眼熟啊?!】
【什么?!這不是就是上次解决南区疫情的那位大佬,龙港仁心医院的傅文强副院长嗎!】
堆积如山的弹幕划過,镜头中只能看到傅文强的头部,他神色明显十分紧张,呼吸声颤抖的厉害。
游梦之定睛看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出声唤回对方的神智:
“沒有灯嗎?”
对方身处的环境未免也太黑了一些,能看到脸可能還得归功于通讯设备的夜间成像系统。
這短短的四個字,却像是一根针扎进对方脆弱的神经,傅文强顿时神色十分激动的吼道:
“灯!沒有灯!”
“.是鬼吹灯!我今晚开了不下几百次的灯,都会熄灭!”
“大师,对不起,我为我之前冒犯你再說声对不起這裡太危险了我能不能拜托你.能不能.”
昨天将游梦之送回来的时候,对方還是一個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這才不過短短的一天時間,对方竟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语无伦次。
游梦之缓缓开口道:
“傅副院长现在在医院?”
傅文强似乎是在一個两面靠墙的角落坐了下来,将背死死的抵在墙角,正在艰难的平复着呼吸,听到游梦之這么一說,顿时点头如捣蒜:
“是!是啊大师!這么黑都能看出来嗎?!”
“今晚是我执勤巡查病栋,沒想到居然.居然会发生這样的事情”
他按耐着心中的惊恐,尽可能平稳的讲述今晚发生的奇闻:
“我有守时的习惯,所以七点钟的夜班,我六点钟的时候,就赶到了医院,就在医院的停车场裡面,我经历了今晚的第一件诡事.”
傅文强的面上浮现几丝回忆的神色,随后便是打個寒颤:
“我将车停靠在车位上的时候,清楚的从后视镜裡面看到一個白衣服的女人倒在我车后不远处的地上。”
“别小瞧医生的记忆力,我发誓我记得她的模样.不对,穿着。她身上披着一件垂地的白色长袍,头发非常长,遮住了脸庞”
“我立刻就想去查看,但我将车熄火,還沒下车,就在后视镜裡面又看到一辆车過来”
“.那车径直碾過了地上的女人!”
傅文强的脸上满是悲悯,眼中有隐藏不住的惊恐:
“我用劲喊了几声,下车要追那辆车,但是原先在后视镜中看到的那块地上—————”
“压根就沒有什么女人!”
傅文强的喉头不住的滑动着,吞咽着唾沫来缓解自己的骇然:
“司机也說.地上压根就沒有人!”
弹幕众說纷纭,游梦之随口念了几條猜测地上是假人的弹幕,沒想到对方却是更加激动:
“請尊重我的职业!”
“虽然我是個读死书的呆子,但我不是傻子!作为一個還算是有经验,且這個年纪,還在手术一线的医生,我当然知道活体与假人之间的区别”
眼见着对方马上要在专业领域诉說专业知识,游梦之忙不迭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好的,明白,我相信您的判断。”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第一件事情.?那必定之后還有第二件,第三件?”
傅文强连连点头:
“是!這還只是第一件,在停车场和我朋友再见后,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劳累過度,导致出现幻觉。”
“所以我想着去卫生间洗一把脸,但就是在平常中這么简单的事情,在今天也变成了一個奢求。”
“我趴在洗手池边低下头洗脸,脖子处一直感到瘙痒,第一次,第二次伸手去抓,什么也沒有。但第三次.”
“我抓到了!那是一小把的.头发!”
傅文强的声音都在颤抖,用沒拿手机的另一只手,尽可能比了個长的距离:
“大概是這距离的三倍,非常明显,那是一簇女性的头发”
游梦之沉默了片刻,旋即问道:
“头发呢?现在在你身边嗎?”
“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傅文强的面容顿时扭曲,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怎么可能在我身边!娘诶!這么诡异的东西,一看就很不对劲,我咋能带兜裡呢!”
這事儿显然对他来說冲击力极大,都将這么一個外表文质彬彬的医学大佬都险些爆了粗口,话中都带了些口音。
游梦之从容不迫的下了指令:
“我有点想法,去捡一下那簇头发吧。”
她原以为现在满口大师相称的傅文强听到她的话,绝对会满口答应,但对方仍然只是坚决的摇头,神色中满是惧怕。
游梦之微微眯起眼睛,只思考了一瞬间,便得出了结论:
“你就近将头发扔到了厕所裡,但,又遇见了第三件诡异的事?”
這回傅文强不摇头了,喉咙竟是传来几声呜咽:
“是,是!”
“我看到是头发的时候吓得几乎心脏骤停,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扔掉手中的头发!”
“找了好几個隔间,我才把手上的头发扔进垃圾桶裡,结果還沒等我松一口气”
“边上的隔间,就传来敲隔板的声音隔壁隔间传来一道尖细的女人笑声”
傅文强的呼吸又开始沉重起来,惊惧逐渐爬满他整张面容,豆大的汗珠缓缓从他深陷的面颊边滴下:
“不知道怎么的,我脑子裡一下子就想起刚刚在地下停车场的那個白衣服女人.”
“我压根沒有回答,可是鲜血,无数的鲜血从那边的地板上逐渐往我這边蔓延.”
他的声音已然沙哑,字字句句间都是被逼到顶点的恐惧:
“.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推开了边上隔间的门.”
“但那裡——沒有人。”
“.只有马桶中的团团头发,以及满地的鲜血”
“我這五十年的唯物主义者三观,彻底崩碎了.”
傅文强眼含热泪,伸手胡乱的擦拭满头满脸的冷汗:
“然后我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厕所,本来想找人,结果原本应该值班的科室裡面什么人都沒有,我一路跑一路开灯,但每次灯开不到三秒钟,便会闪烁熄灭”
“所以我這才想到了您”
“因为我想起来這個医院有個流传已久的故事,說是医院建设在一片坟场之上.”
“您上次能看出来大宝身上的东西,一定是這事儿的预兆。”
“大师,来帮帮医院裡的病患吧。我死了不要紧,但是這医院裡面還有很多无辜的病患,我沒走就是想留下来通知大家转移”
傅文强的言辞恳切,這個瘦小的中年汉子鬓角已然有了花白的迹象,经過今日這么一吓,更是尤为明显。
游梦之仍然沉默不语,弹幕忍无可忍,开始义愤填膺:
【有沒有搞错,对面的情况這么严重,主播都不打算管嗎?主播還是個人嗎?取关了。】
【话說主播你是不是也和之前的问玄道人一样是個江湖骗子?!就靠嘴炮,沒有什么真才实学?不然为什么不敢去线下?笑死,怂包?】
【這种社会地位的大佬,哭着求我帮忙,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偏偏主播還在這裡卖弄,吊人胃口.】
【不应该啊,之前都挺准的。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道长贪财,看出来对方暂时沒有性命之忧,所以想拖一下,让对方拿出更高的报酬?】
最后一條弹幕被绝大部分的網友赞同,随后出现许多让游梦之不要贪心,见好就收的弹幕。
游梦之的眼神从一條條带着指责意味的弹幕上划過,最后对上视频后傅文强的目光,在对方隐含期待的表情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并非是我拒绝你,而是,這点事情就沒有必要让我過去。”
“你身上压根就沒有阴气。”
“无阴不撞鬼,你——压根沒遇见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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